第232章 長姐如母(1 / 1)
九月轉瞬即逝,時間已入了初冬,陳州城裡的落葉樹大多數已經變成了光禿禿的丫杈,乾枯扭曲的丫杈將灰白色的清晨變得更加蒼涼了幾分。
今年冷得格外的早些,有來做完了最後一些生意的商販準備啟程回家,也有當地的人們會湊在一起,猜測今年的雪可能也會來得更早一些。
“姊姊怎麼不去留香院了啊?留香院的媽媽該找你了。”
從衣櫃裡翻出一個毛絨絨的狐裘領掛在脖子上,娣鴣對著鏡子看了又看,隨後將領子的方向換了一邊,讓其和自己的衣服衣領一致,才頗覺滿意。
時間還是清晨,少女坐在鏡前,將一個小巧的珠花別在自己的頭上,之後回頭對也在梳妝的姊姊問道:“好看嗎?”
長姊如母,作為姊姊捧在手心裡疼的娣鴣,雖然很多時候不懂得話裡的含義,會讓姊姊傷心難過,但更多的時候,是她表現出來的對姊姊極大的維護。
姊姊限制她的自由,也會對她說很重的話,但是自己的姊姊,卻是容不得別人欺負,原本這個時候應該在留香院的姊姊此時卻在家,娣鴣便擔心她會捱罵。
香語懂娣鴣的心思,知道她在為自己擔心,不由得心生感動——或者是心生慰藉,覺得這個妹妹沒白疼。
之前她一心一意要多掙點錢,為娣鴣創造更好的條件,讓她過和那些大家小姐一樣的生活,這次去的洮湖後,她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娣鴣的心智不算成熟,性子雖然活潑了些,但她沒有心機,極其心軟,對待男女之情,縱然她自己可能都不知道那是個什麼東西,可一旦看中了,便有著超乎常人的執拗。
她當著眾人說出了喜歡許淮的話,自那以後,她好像就能理解喜歡二字的含義了。
作為姊姊的她,當時很生氣,恨不得立刻殺了許淮才好,到得後來,他們姐妹二人在洮湖鎮逗留了一晚,這個單純美好的妹妹卻是一整夜的沒睡覺,還溜出去和別人打了一架。
後來她追問起,娣鴣卻並不知道和他打架的人是誰,可也是此時,她覺得,自己努力的方向是不是應該做些改變,譬如多陪陪娣鴣,她不是不懂世間萬事,是沒有人去教她,她的感情尚在萌芽狀態,她需要當初父母親教她們蹣跚學步那樣,一步一步有人帶著走。
之前她一直認為許淮是想借娣鴣單純欺負娣鴣,後來許淮的行動證明了他自己,並不是她想的這樣,如此便也開始對許淮有所改觀。
做下決定之後當天傍晚她就去了留香院找媽媽商量去了。
作為留香院的紅牌姑娘,贖身離開所花的銀子是筆不小的數目,好在留香院的媽媽知道她的難處也並不為難她,還讓她常回來坐坐,將她討好取悅男人的那些法子好好教給其他的姐妹。
香語曾受過媽媽的恩惠,又都是老熟人,媽媽提出這樣的要求也算得是情理之中,她便點頭答應,處理好這一切,已是又到了傍晚,她往和娣鴣同住的小樓走去。
娣鴣知道以後姊姊會一直陪著自己,高興了好一陣,隨即又覺得那豈不是自己再也不能去見許淮了?
為此又憂傷不已。
香語看出娣鴣所想,便道:“以後你去哪裡,姊姊陪著你去便是,若是不想要姊姊去,提前和姊姊說一聲便好。”
聽得自己姊姊這麼說,娣鴣又喜又怕,喜是覺得姊姊總算不那麼討厭的要求她去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了,怕的是,姊姊提出這樣的要求,實在是有些奇怪。
娣鴣偷看了香語兩眼,隨即道:“不是不是,以後我哪兒都要姊姊陪著才好,我是怕姊姊嫌棄我煩心。”
從湖心島回來之後,娣鴣像是忽然長大了好幾歲,說起話來乖巧又懂事,也讓香語心裡倍感安慰。
姐妹兩個膩歪在一起,很久沒有過的嘻哈打鬧,於此同時,灑金街的醉翁酒鋪,院子裡的小石上,爺兒三個正在把酒言歡。
“準備什麼時候上京師學堂?明年的春闈也該準備了吧?”
聊得一陣,許淮往嘴裡丟了一顆花生米,問起李滄這事來。
李滄笑道:“等去書院拜別了老師也就該啟程了,只是明年的春闈言之尚早,等到了京師學堂,大家來自五湖四海,想必都是雄才壯志,我便熟悉熟悉,多向京師學堂的先生們學一學,待得下次的春闈再參加好了。”
許淮道:“下次春闈?豈不又是三年後了?”
春闈和秋闈一般是配套著來的,秋闈結束後新科舉人入京上京師學堂,然後參加第二年的春闈,從此踏上仕途,秋闈三年一次,春闈自然也是如此了。
對此李滄倒是不擔心:“你說的,是金子在哪裡都會放光的嘛——”
兩人相視一笑,齊齊舉杯,李長貴也樂呵呵的和他們一起喝。
酒過了三旬之後,許淮便問起酒鋪子的生意來,聊得幾句,李長貴卻是皺了眉頭。
他道:“之前我們被人打壓,生意一直沒有開啟局面,那次事情之後雖然賣出去的數量有所增加,但是現在市面上的仿品非常多,甚至有人跑到我們這裡來,說我們這個是假酒。”
李長貴一邊笑著一邊搖頭,許淮卻是不太在意,他道:“先降價吧,只不過要時刻盯著另外幾家的人,否則對方的價格啊、時間啊什麼的就沒辦法掌握了。”
李長貴道:“你的意思是?”
“壓低酒價,最好降到每一斤酒單價不超過一兩銀子的時候,到時候我們來個絕地反擊。”
李長貴有些迷茫:“如何個反擊法?”
許淮神秘一笑:“我自有辦法!”
之前接受酒鋪子的管理時他就作了一套方案,只是一直還沒真正的使用起來,這方法要是用起來,只怕醉翁酒鋪又要人滿為患了。
“你有辦法就好!”李長貴對許淮的信任已經紮根在心底了,就算許淮不說事情能解決,他也依舊會選擇相信他。
許淮點點頭:“你且放心便是,另外酒樓有合適的地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