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胡案始末上(1 / 1)
此時無上清涼茶館裡的夥計已經備好了飯菜,三人便走到了旁邊的偏廳。
這裡的燭火已經點亮,餐桌上有酒有菜,菜冒著熱氣,酒也溫好了。
元峭道:“桃花醉、梨花醉喝得多了,今日濁酒一杯如何啊?”
霍長舟道:“濁酒甚好!”
許淮也點了點頭。
原本他是想要回家去陪柳葉兒用飯的,出來之前雖然和柳葉兒打了招呼,卻沒和柳葉兒說自己晚上不會去吃飯。
只好回頭再去哄她了。
許淮心裡這麼想著,便暢快吃喝了。
酒過三巡,菜到半飽,霍長舟才終於開口問起了正事。
“今日來找你,實是有一事,非你不得細知了。”
元峭正將酒杯送到嘴邊,啜了一口看向霍長舟:“何事?”
“今晨一個從鳳陽來的小子找我,說要要與我合夥打通往京師的一條銷道,你知道我素來不太與這些莫名其妙找上門的人合作,可這小子說了一句話。”
“鳳陽來的小子?周阜?”
聽得霍長舟的話,許淮喃喃自語。
元峭本是好奇,想要霍長舟繼續說下去,卻不料霍長舟聽到許淮的話,陡然繃緊了表情。
“你知道此人?”
許淮本想點頭,卻又搖頭道:“此次從洮湖回來,路上遇到此人,同行了一段路,當時只道要來陳州做生意,卻不知是來找你合作。”
霍長舟點點頭:“那就對了,那小子想要將鳳陽玉雕販到京裡去,我自當不會放在心上,那小子卻道此物與國運相系,當時我也只當這是句渾話噱頭,後來細想,倒是想起一件事來。”
霍長舟乾脆放下了筷子:“當年胡案爆發,傳聞中胡惟庸家中遭抄時,抄出千座玉雕,我知你早年間有些門路,你可知此事?這玉雕與國運相系,真有此等說法嗎?”
元峭也放下手中的筷子,眼神似乎落在了霍長舟的臉色,可又看不到聚焦點,他沉思一陣後緩緩開口。
“此事我也是聽當年那位好友所說,那位好友原來是一個幫派的老大,與朝中一個職位頗高的大人很是熟悉,那位大人落馬也與他頗有些關係……”
許淮原本對這段歷史記得不那麼清晰,卻在此時,元峭東拼西湊的言談裡,逐漸還原了胡惟庸案的始末。
丞相胡惟庸胡惟庸,鳳陽府定遠縣人,為李善長的同鄉,當年聖上攻克和州時,歸附紅巾軍,頗受寵信。
聖上登基,任命李善長為左丞相,徐達為右丞相,李善長是聖上攻下滁陽後,接納下來的謀士,指揮作戰,組織供應,事事皆能妥善處理,還在聖上稱吳王時,李善長便出任右相國,充分展現他裁決如流的才幹,為功臣之首。
聖上登基後,任李善長為左丞相,封韓國公,在朝廷上位列第一,徐達常年帶兵在外作戰,實權卻是掌握在李善長手中。
之後,他的兒子李祺又被聖上招為駙馬,權勢更加顯赫,成為朝廷中掌握實權的淮西集團首領,淮西集團勢力的日益膨脹,聖上對他頗存顧忌,於是在四年,以年高有病為名,讓李善長告老還鄉,時年五十八歲。
其實,聖上早就有意撤換李善長,還曾經向劉基請教合適人選,劉基說:“善長為元勳舊臣,能調和諸將,不宜驟換。”
聖上道:“善長屢言卿短,卿乃替他說情麼?朕將令卿為右相。”
劉基連忙頓首道:“臣實小材,何能任相?”
可能劉基預料到在淮西集團當權的情況下,必然會受到排擠,故而堅決不肯任相職。
聖上又問:“楊憲何如?”
劉基答道:“憲有相材,無相器。”
聖上又問:“汪廣洋如何?”
劉基道:“器量褊淺,比憲不如。”
聖上又問及胡惟庸,劉基連連搖頭道:“不可不可,區區小犢,一經重用,僨轅破犁,禍且不淺了。”
聖上默然無言,但是後來聖上還是根據李善長的推薦,任用了善於逢迎的胡惟庸。
劉基嘆道:“惟庸得志,必為民害。”
胡惟庸得知後,便對劉基忌恨在心,不過,後來的事實證明,劉基的話還是有道理的,因李善長的提攜,胡惟庸於洪武六年,進入中書省,與汪廣洋同任右丞相,左丞相空缺。
胡惟庸入相後,他的精明幹練很快得到聖上的賞識,這期間,胡惟庸還將自己的侄女嫁給了李善長的弟弟李存義的兒子李佑為妻,結成姻親,使得他與李善長關係更進一步。
有這樣的元老重臣為後盾,胡惟庸更加膽大妄為,加上李善長的舊屬們也極力幫助他,胡惟庸可謂如魚得水,由於他逢迎有術,漸得聖上寵任。
到洪武十年,進左丞相,位居百官之首,獨攬丞相之權。
隨著權勢的不斷增大,胡惟庸日益驕橫跋扈,獨攬丞相大權,生殺黜陟,為所欲為,內外諸司所上的奏章,胡惟庸必先取閱,對自己不利的,就隱匿不上報,他任意提拔、處罰官員,各地喜好鑽營熱衷仕進之徒、功臣武夫失意者,都奔走於他的門下,送給他的金帛、名馬、玩好,不計其數,其中尤以鳳陽玉雕為甚。
聖上生於鳳陽,深知鳳陽玉雕開採勞民傷財,曾一度嚴令禁採禁雕,大力推廣工人匠人開墾闢荒。
可胡惟庸一時間權傾朝野,許多人都看他臉色行事,他喜愛玉雕,縱然是聖旨也無法阻止人們對他的奉承。
大將軍徐達對胡惟庸的擅權亂政,深惡痛絕,便把他的劣跡上告知聖上,然而對於異己者,胡惟庸必定會打擊報復,之前,因入相問題,胡惟庸就與劉基有過節,恰恰甌閩間有一片空地名叫談洋,一向為鹽梟佔據,劉基奏請設巡檢司進行管轄,鹽梟不服,反而糾眾作亂。
劉基兒子劉璉將實情上奏,沒有事先向中書省報告,掌管中書省的胡惟庸認為劉基蔑視他,越加憤怒,於是唆使刑部尚書吳雲彈劾劉基,誣稱談洋有王氣,劉基想據為己有,用來修墓,應嚴加懲處。
聖上便對劉基奪俸,劉基憂憤成疾,沒過多長時間就去世了,大將軍徐達把他的劣跡上告聖上的事情後來也被胡惟庸聞知,忌恨在心,企圖誘使徐達家的守門人福壽謀害徐達。
但因福壽揭發,未能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