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逞強(1 / 1)
“哼,真是沒有長進。”
“不過你有輕功能跑得掉就夠了。”
“希望你有跑掉的機會……”
又是急招襲來,直到一次招架之後,夜寒衣猛地退後了數十步,之後單膝跪地,以短刀撐地才勉強沒有倒下去。
佝僂老者這才停下了攻擊,他揹著手,面朝著地面,緩緩的走到了夜寒衣的身邊。
“師……父。”
夜寒衣抬頭,顫抖著雙唇艱難開口。
這個名叫紀無名的老頭,原本和夜寒衣沒有什麼關係,直到她家破人亡,獨自一人不知去處的時候,這個人陡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那時候的夜寒衣怯怯的,什麼都不懂,只知道自己的母親哥哥都不在了,父親也不在了……只知道,這個世界上她再也沒有一個親人了的時候,這個名叫紀無名的人出現在她的面前,告訴她,他是她父親的副手,趕來是為了救下她家,卻不料還是來晚了。
於是,他帶走了唯一的她,教她習武,教她隱藏自己,教她步步為營。
夜寒衣將紀無名稱之為師父,雖然這個人對她的稱呼從來不都在意。
最初的紀無名並不是這個樣子,他正是不惑之年,人生得高大威猛,武藝高強,後來幫夜寒衣追查父親死亡的真相時遭到了追殺,被趕落下懸崖,摔斷了脊樑才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為了儘快的恢復武功,他強行催動內力康復練習,以至於一夜之間,正值壯年的紀無名變成了耄耋老人。
唯有一間的屋子,裡頭沒有太多的東西,一張土塊和門板搭起來的床,一個土塊木板架起來的小桌,還有個土塊累起來的土灶。
夜寒衣勸他讓他隨自己一起到城裡生活,紀無名卻道,城裡有人認識他,被人認出來,得不償失。
夜寒衣便也不再勸了。
這次來看他,還想再勸勸他是一個理由,另一個理由,卻是最近探知的那則訊息。
“我打探到,湖心島刺殺是夜幽靈所為,也知道夜幽靈此刻就在城裡,可是夜幽靈背後的人……有些棘手。”
“你打算怎麼辦?”
“瞞而不報,密查夜幽靈。”
“哼,你倒是有辦法。”紀無名向來這樣傲慢:“我知道你和哪個名叫許淮的小子關係不錯,不若讓他幫幫忙。”
夜寒衣蹙眉:“他?他半點武藝也沒有,和個廢人沒有差別。”
紀無名錶示不屑:“廢人?你還不是將他拉入夥了啊?你說他是廢人,難不成讓他入夥是好給自己個理由殺他?”
“我……”
“按我說的去辦,他的能耐,比你厲害。”
一直到下山,夜寒衣對這句話還耿耿於懷,她不知道紀無名為什麼會對她說這些,但是絕不承認,他比她更有能耐。
下山的路走得不如上山急,經過一條小河時,她走到河邊去洗臉喝水,鵝卵石頗為漂亮,河灘也平緩乾淨,她索性沿著河灘往下走了。
走得一陣,河灘越發的收緊,河岸兩旁的矮灌蔥蔥郁郁起來,她知無路可走,便想要折回原先走的那條山道,卻在此時,忽聞一陣說話的聲音。
“霍長舟會答應咱們的合作要求嗎?”
“他會答應的,告訴他那句話只是給他提個醒,若是他想不明白,就告訴他,他沒有拒絕的……”
最後的資格二字還沒說出口,說話的聲音戛然而止,接著聽到暴喝一聲:“什麼人!出來!”
接著腳步聲響起,有人撥開了靠近河邊的一處遮擋,朝著下方開闊的河灘上望去。
河灘上的夜寒衣已經閃身躲到了那遮擋物的下方。
咫尺相隔,卻剛好隱匿了她的身跡。
那邊山道上說話的人正是周阜和兩名同伴,他們不敢在城中的旅舍過夜,將二十人的隊伍分成了四撥隱匿在這片山中。
縱然這隻隊伍的功夫素質參差不齊,可作為幽靈社的核心武裝力量,周阜必須要保證他們的安全,這是他成為社主,保全父親創下的基業的必要條件。
而他們沒想到的時候,天意弄人,不懷好意的玩笑總是在他們跟前挑戰,對於此時可能遇上的人,雖然早已有了心理準備,也預想過作戰計劃,可不與旁人發生衝突,才是最為穩妥的辦法。
不過想法雖好,卻擋不住對方早已經認出他們來。
好在夜寒衣沒有想和他們打架的想法,她想起了紀無名說的那句,許淮比她有能耐,她不服氣。
短暫的思考之後,夜寒衣抽出一柄短劍,為了不引起太大的動靜,她只能緩慢的,一點一點的將這柄短劍紮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周阜和李問,還有阿近的這支小隊是在往前走了好一陣後發現夜寒衣的。
當時夜寒衣暈倒在路邊。
“此人不知來路,不能救!”
李問年輕,想法比較機敏,也很聰明,但聰明的人常有的通病便是多疑,對於忽然出現在他們視野裡的人,無論男女老少他都一致將對方劃分為危險分子。
對此阿近卻表示了自己的不同看法。
“這是個女子,會功夫的女子顯然是江湖人,我們若是救起她來,她感激我們,必能成為我們的得力干將。”
阿近說著看了李問一眼:“在洮湖的時候你不也想用這樣的方法逼得那宋大夫於我們同行嗎?如今不是咱們有意為之,效果豈不是更好嗎?”
李問道:“洮湖的宋大夫我們多少是知道底細的,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若是被仇家追殺至此,我們救下她,豈不是要再結仇怨嗎?”
“你怎的知道她一定是被仇家追殺?她若是被惡人所害呢?”
“你這是強詞奪理!”
“你才是不分黑白!”
李問和阿近吵得一陣彼此都不服氣,便看向周阜,周阜看了地上躺著的夜寒衣良久,蹙了蹙眉,旋即又鬆開了,他道:“阿近,給她看看傷。”
阿近很是得意的瞥了李問一眼,便附身去檢查夜寒衣的傷勢了。
夜寒衣傷勢其實並不重,更沒有昏死過去,這兩人的爭吵她全都聽在耳朵裡,此時聽說阿近要給她來驗傷,雖然不至於馬上睜開眼睛,可到底還是忍不住的顫鬥了一下。
夜寒衣雖然常以男子的身份示人,可並不代表她忘記了自己女子的身份,對於男子的觸碰還是會覺得緊張。
阿近卻是以為自己的觸碰弄疼了她,忙停了手,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個藥丸子來,放在嘴裡咀嚼片刻又吐了出來,覆在了她的傷口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