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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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時分,晨風吹散了晨霧,沒有溫度的陽光從天際傾斜而下,鋪滿整個陳州,整個陳州,開始變得熱鬧起來。

這個不大的州城,從第一縷晨光落下時,就開始富有人情味兒了,擔著挑子的商販走街串巷的叫賣,穿城而過的天然小河邊有浣洗衣物的女子高聲談笑,成群的小孩,在巷道里追趕打鬧著從這頭追到那頭,便利的交通和離京師最近的地利讓外地的客商在這裡歇腳,以歸家或是以躊躇滿志往京師而去。

太陽爬到三竿的位置,出晨工的大人們回家準備好了朝食,站在家門口叫小孩回家吃飯,簡單的院落裡總會再喧囂一陣

後,隨後傳來小孩的哭聲,或者大人追趕小孩的罵聲,直到最後一個小孩也被拎進家裡,整個世界便只有遠處的喧囂了。

三橋巷末尾的一處小院裡,也盪漾起嫋嫋的炊煙,在許淮男人的威嚴下,柳葉兒終於選擇了退讓,讓許淮準備朝食了。

熱油滋啦啦的響起,許淮拉得軟軟常常的麵條兒落了進去,頃刻間膨大了一兩倍。

負責燒火的柳葉兒臉上還帶著不正常的潮紅,垂著下巴饒有興趣的看著鍋裡的變化。

作為小媳婦的柳葉兒感覺很窩心。

她懂得自由的男女之情的難能可貴,也對許淮對自己的點點藏於心裡。

譬如昨夜,她被許淮拉進了洗澡的木桶裡,在水裡便能感受到他的溫柔,水變得有些溫了的時候,許淮便光著身子去拿毛巾,拿來了毛巾才將柳葉兒從水裡撈起來。

柳葉兒還沒來得及害羞便被許淮裹進了寬大的毛巾裡。

之後又是無邊的春色。

事後,柳葉兒要爬起來清理,卻被許淮按在了被窩裡。

“外頭冷,我去。”

許淮說這句話的熱情噴薄在她的耳朵裡,那感受到現在都感覺揮之不去。

這個時代的女人天生是要伺候男人的,她甚至很清楚自己附屬品的身份,她傾心於他,能得到許淮的溫柔以待,她便很滿足了,於是在男女之事上,她儘可能的去滿足這個自己心愛的男人。

她也知道許淮是將她放在心尖尖兒裡疼愛的,卻沒想到許淮能為她做到那樣的地步。

僅是為了那句話,都值得她付出自己的一切,乃至於生命都無所謂了。

她正胡思亂想著,聽許淮說道:“以前我早上最喜歡的就是油條和豆漿,最常見的也是油條豆漿,現在倒是難得見到一回了。”

以前?柳葉兒眨了眨眼睛,暗暗想著,這吃食她才第一次見到,未必這東西在很早以前就有了?

見她表情迷茫,許淮道:“這是我老家的吃法,我是不久前才到得這裡的。”

柳葉兒這才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炸好了油條之後,沒有豆漿,只好搭配這小米粥吃了。

柳葉兒學著許淮的樣子抓了一根在手裡,咬一口,頓覺外酥裡嫩滿嘴冒油。

許淮笑著問:“好吃嗎?”

柳葉兒忙不迭的點頭。

許淮道:“我會的東西還很多哦,以後做給你吃。”

柳葉兒點點頭,又搖頭,煞有介事的說道:“君子遠庖廚。”

許淮頓覺無趣,只好繼續吃油條喝粥了。

柳葉兒大概察覺到是自己惹得許淮不高興了,便想要岔開話題。

她問道:“昨天你說要給我講的故事還沒講呢!”

“故事?”許淮喝了一口粥,想起昨晚上,最後睡覺前,他的確說要給柳葉兒說故事來著,還說要用故事哄她睡覺。

結果食髓知味的毛頭小子用了太多的體力,辛苦耕耘了大半夜,清理乾淨之後,回到暖和的被窩,故事講了個開頭人就開始打呼嚕了。

待得此時柳葉兒提起,他才想起來。

“哦,之前從話本小說上看來的一個故事,說是很久很久以前,一個布衣當了皇帝,愛民如子,很受百姓愛戴,教育的太子也是仁慈善良,被所有人認為是最佳的皇位繼承人,可是那個皇帝大概是被人民祈願愛著,活了很久,以至於太子死了他都沒死。”

“啊,太子死了,那誰來繼承他的皇位呢?”

“是啊,這也是那個活了很久的皇帝要面臨的問題,那個皇帝信奉正統,相信嫡長之說,便立了皇太孫,讓自己的大臣輔佐太子的兒子,他的孫子當皇帝。”

柳葉兒蹙了一下眉頭:“這樣啊,那皇帝其他的兒子心裡豈不是很難受啊?哥哥死了都輪不到他們當皇帝。”

“他們心裡怎麼想的話本小說可沒寫,總之後來皇帝死後,皇太孫當了皇帝。”

柳葉兒聽得蹙起了眉頭,總感覺哪兒不對勁,卻又不知從何說起……許淮說這些,也純粹是心裡憋了些話沒出說,想著當故事說出來,柳葉兒大抵也發現不了什麼。

就算到了將來,應驗了他說的這些東西,柳葉兒也應該早已經把他這個‘從話本小說’上看來的故事忘記了。

兩人一邊聊著閒話,一起收拾桌上的物件,待得要出門的時候,許淮才對柳葉兒說道:“今天你將家裡的東西拾掇拾掇,等過幾天,咱們就該搬家了。”

新家的位置就在新看好的那處酒樓不遠,只是一個在蓮橋的這頭一個在蓮橋的那頭,是一個格局相差不多的小四合院,只是位置靠近熱鬧的地方,但又不在主街上,交通便利採買方便,做什麼都好。

他還沒和柳葉兒說,只自己定下之後,又找了人來打掃衛生。

自從蘇家和富升錢莊倒下之後,許淮用了些新的營銷方法,又開闢了些新的產品,生意蒸蒸日上後,配套的人也漸漸的多了起來,如今他大可不必常常守在店裡了。

有了錢有了閒,他便不想讓柳葉兒去操勞那麼多,新家的衛生找了婆子來做,還去找了牙婆,親自挑了幾個丫鬟小廝。

還沒正式住進新家之前,便先讓丫鬟小廝進來整理,熟悉一陣,待得一切就緒之後,才迎了女主人來。

柳葉兒被神神秘秘的帶到這處掛了許宅二字的宅子之後直接就紅了眼眶,待得走進院子,看著嶄新的一切,更是眼淚止不住的嘩嘩流。

她沒想到這還沒算完,待得走近正廳,便見左右各倆,兩個小廝兩個丫鬟從側門走了進來,齊齊的喚她做太太。

許淮拉著她的手,也不避嫌,柔聲道:“你我二人沒有什麼朋友親戚,若是大辦嫁娶反倒是有些刻意,待得以後根基穩固了,必要補給你婚禮,現在先委屈你了。”

柳葉兒紅著眼睛忙不迭的點頭:“我喜歡,我喜歡的,我都喜歡。”

她掃了一眼眾人,有抬頭望望這個嶄新的正廳頂上,有回頭看看正廳主席位上那個喜樂安康幾個大字的牌匾,金豆子又落了下來。

許淮伸手去抹掉她的眼淚,柔聲道:“日後小桂和小桑就陪著你,我不在的時候,便也有個安心了。”

說完又回頭對兩個小廝道:“華安你便跟著我,華勝,家裡的一切便都交給你了。”

這廂喜樂安康,那廂的氣氛卻有些尷尬。

從留香院贖身之後的好長一段時間,香語都沒有再出門去,留在屬於她和娣鴣的小樓裡,就繡繡花,曬曬太陽,心情好的時候,還會將家裡下人養的貓抱在懷裡逗弄一番。

娣鴣覺得姊姊終於可以日日陪著自己了,為此高興了兩天的,到得第三天的時候,卻是有些忍不住了,便對姊姊說:“姊姊要不我們出去轉轉吧?”

香語搖頭:“這麼冷的天氣,不好出去了,待得開春,我們一起去踏青。”

香語嘴上這麼說,實際卻是怕有恩客認出了糾纏。

娣鴣自是想不到這裡去,只覺得姊姊太無趣,整日整日呆在家裡不出門。

於是和姊姊正面交涉了幾次之後,娣鴣終於熬不住出門了。

香語是看著她跑出去的,沒有阻攔,常跟在娣鴣身邊的阿金有些擔心,開口問道:“要我跟上去嗎?”

香語淡淡的笑了一下,卻是搖頭道:“阿金,你常隨她左右,她可會依你所言,不去做那些你不許的事情?”

阿金蹙眉搖頭,香語又道:“便是做了那些你不許做的事情之後,她又如何了呢?”

阿金想了想道:“漸漸的開始多想了,像是在慢慢的……長大。”

香語這才點頭:“從前是我看她看得太緊了,當年的事情對她縱然是傷痕,可人總要成長,她有自己的情緒,有自己的喜怒哀樂,也有自己的喜歡討厭,我不該干涉那些。”

阿金道:“你是她姊姊,你是為她好,她能明白的。”

“以後也許會明白吧,能不能明白倒也不重要了,只希望你體會到這些感情之後,不會太難過,也不會後悔她自己曾這麼努力的想要去看這一切。”

阿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大概是跟在娣鴣身邊久了,娣鴣一個人出去到底還是有些擔心,站在門口,朝著娣鴣去的方向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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