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君庭匯(1 / 1)
活在現代社會的許淮,對人際關係的把控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樣熟練。
他以文字為生,寫一寫稿子新聞,發表網路小說,大多數時間都在自己家裡完成,為了得到更多的創造素材,他可能會一個人默默的坐在街邊,去觀察每一個路過的人,然後從他們臉上的表情去猜測想象他們身上發生過的故事。
現代社會是資訊社會,無需與人溝通交流,只需要一部手機,一臺電腦,一根網線,足有支撐起人類對外界資訊的掌握,許淮便是這樣,大多數時候他認為花時間去掌握通訊裝置就可以,他甚至從未想過自己會來到這個只能靠人與人之間的溝通和交流才能掌握資訊的時代。
來到這個世界很長一段時間裡,他都是被逼迫著往前走,他被金三逼著走上街頭找工作掙銀子,然後一步一步走到現在,他可能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發生了變化,但他的確已經掌握了人情交流的本事了。
他邀請霍長舟為自己的酒樓定名字,霍長舟面上波瀾不驚,心裡卻是樂意為之,也象徵性的參考了譚鏡和陳延年的意見,將酒樓的名字定為‘君庭匯’。
這個名字定得倒也合許淮的意,之後幾人又閒聊了幾句,許淮便起身告辭,又過不得多久,譚鏡和陳延年也離開了,霍長舟才悠悠的站起身來,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邊走著,跟在霍長舟身後走著的一個管事垂著下巴,低聲道:“晾了那人這些時候,聽下頭的人來報,似有些惱,說是要走。”
霍長舟冷哼了一聲:“這就要走了?也罷,那生意就是蹚渾水,我還不想接呢!”
管事的沉吟了片刻,道:“可若是讓別人接了去……”
霍長舟皺眉,腳下卻是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腳步。
被霍長舟晾著的人便正是周阜了。
此前周阜已經來找了他一回,說了那句話之後,便離開了,之後霍長舟再去找周阜,也是在周阜的意料之中了,只是讓周阜沒想到的時候,找來了自己,卻是把自己這樣晾在這裡。
幾次要離開,卻又被下頭的人攔著,讓他在等等,若說霍長舟沒有合作的心思,這做法也實在是太讓人難堪了。
就在周阜有些無聊的來回渡步的時候,門口傳來腳步聲,接著是一道渾重的中年男子的聲音。
“讓周老闆久等了,方才有重要的人來,不得不去見一面,是霍某失禮,周老闆勿要見怪。”
從年齡上來講,霍長舟比周阜至少長了一個輩分,要不是周阜是以當家的身份來和霍長舟談生意,霍長舟連這樣客套的話都不用說。
既然說了,周阜自然也只能乾笑著表示謙虛。
“不敢當,霍會長願意合作,已是晚輩的榮幸了。”
“合作?誰說要合作了?”
霍長舟淡淡的笑著,表情讓人琢磨不透,周阜面上表示驚訝,心中卻是明白了大半。
這便是生意場上博弈了。
周阜選擇和霍長舟合作,便正是看中了霍長舟作為陳州商會會長的資源,只要他答應合作,後期鳳陽府的玉雕就可以了透過霍長舟十分穩定的送往京師,只要穩定了玉雕的生意,掌握一定的資訊資源,夜幽靈的自由之日變也會越來越近了。
霍長舟不願放棄玉雕生意背後的渠道和人脈,這樣的渠道放給他的任何一個競爭者,都不是一件好事,他沒有一口答應,便也是因為知道玉雕生意的兇險。
早年間政治界的風起雲湧可以說和玉雕的關係密不可分,因為玉雕遭受牽連的也數不勝數,這些年,聖上治下甚嚴,可當今朝中,喜歡玉雕的官員甚至以擁有一件玉雕為榮的官員還是有許多。
這些玉雕縱然是見不得光,可擁有一件玉雕幾乎成了這些鍾愛玉雕人的執念。
周阜有意和霍長舟合作,便率先選擇退步,承擔了從玉雕的開採、雕刻到送到客戶的手中這一系列的危險工作,霍長舟只負責動用自己的關係去了解誰要玉雕的資訊,這對霍長舟來說,難度不大,便也沒有再用生意場上虛偽的你來我往去談那些無意義的事情。
基本確定了合作,之後確認了此事只由兩人親自去溝通聯絡,不再由旁人插手。
基本談妥之後周阜便離開了。
一輛不太起眼的馬車停在路邊,坐在馭者位上的阿近見周阜從霍宅大門走了出來,便從馬車上跳下來。
見只有阿近一人,周阜問道:“夜寒衣呢?”
阿近撓撓頭,正要開口說話時,女子的聲音從馬車後傳來,正是夜寒衣。
夜寒衣算得上順利打入夜幽靈的內部,事情還要從幾日之前,她自己紮了自己一刀,接近周阜那件事開始。
且道夜幽靈核心隊伍中年紀最小,想法最多的李問堅決不同意他們帶著夜寒衣一起走,夜寒衣聽後,抿了抿唇,吃力的攀著樹爬起來。
她捂著自己肩膀上的傷口,看了看阿近,眼神落在周阜的身上:“你是他們倆的主子吧?那我便謝過你了,今日的施藥之恩,來日若是能逃脫官家的追捕,有幸得以和你們再見,我必報答你們的恩情,我身受追捕,確實不好拖累你們,今日就此別過,來日有緣再見。”
說完之後,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去,看著就似腳下千斤,行得艱難。
背後的李問忽然反應過來去攔她:“你……不是被仇家追殺,是受官家緝捕?才受的傷?”
夜寒衣是知道許淮柳葉兒還有高俊在洮湖鎮上發生的事情的,也聽高俊說起過這些人為了逼宋嵐清為伍搞出的事情。
她點點頭,將心中早已經編排好的說辭說了出來。
“我父親被奸人所害,我學藝有成歸來,殺了那人一家,縱是被緝捕遠走天涯,也是無悔。”
李問先是愣了愣,接著回頭看周阜。
夜幽靈核心人員本就不多,加之在湖心島刺殺事件中損失了一員大將,正值用人之際,夜寒衣被官家的人追殺,同他們本就沒有什麼本質上的區別。
此時話說穿了,倒也沒有什麼可顧及的了。
周阜本就有意如此,之前沒好問的事情,夜寒衣倒是自己說了出來,也算是消去了周阜心中的芥蒂。
於是在周阜的挽留和阿近的勸告下,夜寒衣很‘勉強’的選擇留了下來,並且再三表示,若是你們不方便,我就自己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