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冰雪森林(1 / 1)
“趴下!”
許淮的聲音和那人屍體倒下的聲音重疊在一起,剛鬆了一口氣的孫大夫再次白了臉色。
他學著許淮的樣子趴到牆角,對許淮說道:“你還是快走吧!”
許淮藉著門縫朝外面看,白茫茫的一片,連半個人影都看不見。
他壓低聲音道:“走不掉了。”
孫大夫蹙眉道:“什麼意思?”
許淮道:“看來,是惹毛了他們……”
許淮話音未落,只見一道黑影從房樑上飛撲而下,直朝許淮而來。
許淮往前一滾堪堪躲開那一擊,順手撈起方才繳獲丟在不遠處的一柄短劍。
他大喊了一聲:“有人來滅口了!”
適時揮劍斬斷了捆縛住之前那三人的繩索。
這三人四散逃開去尋找趁手的兵器,便在此時,從樑上飛撲而下的黑衣人直朝那三人砍去,跑在最後的一人應聲而倒,鮮紅色的血液便如綻放的寒梅瞬時開了一大片。
另外兩人已經撿了兵器在手裡,他朝著旁邊的兄弟喊道:“這人果然是來滅口的,我們先殺了他!”
說罷揮刀相迎,金鐵交擊之聲瞬間爆刺耳膜,許淮飛快的往旁邊移動,撞到孫大夫之時道:“快,先找地方躲一躲!”
孫大夫點點頭:“你呢!?”
“快別婆婆媽媽了,我可不想死!”
孫大夫一咬牙,轉身往旁邊的一間小屋鑽去,許淮的意思也是如此,若是運氣好,說不定就能先從那裡出去。
雖說現在大雪封山,走出去未必能活,可要是在這裡,必死無疑,倒不如走出去還有一絲活下來的機會。
看孫大夫離開這間屋之後,許淮這才貓著腰再次轉過身來。
這時,從一張四方桌子下傳來聲音。
“喂,快給我解開,給我解開啊!”
許淮這才想起,還有一單獨綁著的人,想必是看見他一劍斬斷了另外三人的繩索,卻沒斬斷他的,這才滾到桌子底下躲藏著。
許淮再次揮劍,那人手腳自由後,想要去摸自己的武器。
許淮一個箭步逼上去,短劍直接比上了他的脖子。
那人忙道:“好漢饒命有話好說!”
許淮壓低聲音道:“說!”
那人瞥了瞥許淮,想要開口,最終卻還是沒有發出聲來。
許淮道:“你還不說?”
那人道:“不是我不說,是實在不敢說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指望著我養活,要是知道是我洩露的,我可就……可就……”
許淮道:“你是豬嗎?無論你說不說,都要死,還不如告訴我,說不定我還能想辦法保你!”
那人猶豫著,許淮又道:“你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那人這才咬牙切齒:“好!我答應你,只要咱們能幹掉那個人,我就告訴你!”
許淮手中的短劍往前逼了一分,劍刃劃破他脖頸的皮膚,血珠瞬間涔了出來。
那人齜牙咧嘴,許淮卻是忽然勾了勾嘴角:“你認為,你有資格和我談條件嗎?”
轟隆——與那黑衣人對打的兩人明顯落了下風,其中一人被黑衣人踢中了胸腹,往後激射出去砸在木質的牆壁上,瞬間昏死了過去。
只剩的另外一人且戰且退,他朝著許淮這邊張望,大喊了一聲:“此時不上更待何時!”
話音落,那黑衣人腳下速度如閃電,瞬移到了那人的眼前,眼看直削其首,許淮手臂一抑一揚,微弱的破空之聲瞬間朝那黑衣人逼近。
黑衣人眼神微動,朝著那人砍去的劍陡然收了起了,反手挽出一個劍花,將自己嚴絲密隙的包裹其中,劍花剛繞成一個圈,邊聽鏘的一聲,金針打在了黑衣人的劍上,接著被彈飛出去定在不遠處的牆壁上。
那黑衣人冷笑,笑聲中盡是對著東西的鄙夷,可顯然他的注意力已經落在了許淮的身上。
許淮暗叫不好,將手上拿劍逼著的人推了出去,自己閃身躲進方才孫大夫逃去的那間小屋。
孫大夫此時已經不在,許淮一眼便看見孫大夫離去的那個破洞。
年久失修的木屋,有這樣的破洞實在不足為怪,也恰巧給了許淮生機。
許淮未作猶豫矮身便從那洞裡鑽了出去。
呼啦——寒風裹挾著風雪撲得許淮險些栽了跟頭,他勉強站穩,便聽得一陣夜梟的聲音從不遠處的矮樹林裡傳了來。
夜梟?
風雪如此竟也有夜梟?
這樣的念頭剛從心中閃過,許淮便一腳深一腳淺的朝著那邊奔去。
奔得幾步朝著後頭看,見沒有黑衣人追來,才放下心來。
夜梟的聲音兩三聲後停了一陣,之後又響了兩三聲。
許淮很快找到了發出夜梟聲音的源頭。
“快走!”許淮一靠近,便對孫大夫說道:“我能找到,他估計也能找到。”
這也是孫大夫所擔心的,便和許淮扶持著,朝著樹林子的更深處走去。
夜很長,風雪很盛,樹林子裡早已辨不了方向,許淮和孫大夫相扶持著走了許久一陣,孫大夫喘著大氣:“不行,不行,我走不了了,你自己走吧!”
許淮拖了孫大夫一把:“你說什麼鬼話!你要是不走,我一個人怎能走得出去?”
孫大夫道:“我知你重情重義,可眼下的確不能義氣用事啊,你一人一定能走出去,可帶上我這個累贅……”
“老孫!”許淮忽然提高了聲音:“若我今日依你所言撇下你獨自離開,那我便是連豬狗也不如,我來到這裡,最初唯有你一人願意施以援手,說直接些,當初若非有你,便沒有如今的我了。”
孫大夫自是記得自己曾不收錢幫許淮看病的事情,可對許淮說的話又疑惑不已,他記得許淮曾一直跟在陸長河身邊,也未曾聽說他是外地人,怎的他說當初自己幫助他是,是初來此地?
可見許淮又開了口,孫大夫便也不好打斷。
許淮道:“便是如今入了這冰雪森林,也是你的無妄之災,若不是我,你何苦遭這些罪,所以無論如何我都不會丟下你。”
說罷,許淮手下又使了一把勁,將孫大夫扶得更穩了些。
孫大夫重重嘆了口氣:“那便依你罷,不過你要答應我,若是此番我們能活著回去,以後萬事便不要再私自行動,定要有商有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