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出山(1 / 1)
撲簌簌,北風從山間掠過,此時雪已停下,只留下山川河海里的滿目銀裝。
山腰的那處無人居住的小院,一改往日的寧靜,傳出陣陣鏗鏘之聲。
自許淮和孫大夫逃走,那黑衣人明顯慌了神,想要脫身去追,卻被這幾個小兵纏了腳步。
莫看這只是幾個小兵,也不見得他們的身手有多出色,可他們個個機敏,東躲西閃總能惹得那黑衣人逃不開身去。
這黑衣人的身份幾何他們不關心也不知道,只知道這黑衣人是來滅口的,這番纏鬥到得最後,無非就是誰死誰活的結局。
如同最初那人道,這些人個個上有老下有小,若是真做了什麼傷天害理有人要替天行道他們倒也無話可說,可這一次,實在是來得莫名其妙。
他們猜測這事和剛抓了許淮和孫大夫有關,可此時他們實在是奉命行事。
起初這黑衣人殺了他們一個兄弟,他們覺得可能只是那兄弟運氣不好,到得現在隱約明白了他們也許從一一開始就被人當了刀使。
他們想若是能走出去,定要找他們的老大問個清楚。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戰鬥直接將這些小兵的戰鬥力拉高了不知三個層次,加上這幾人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那便是殺了這黑衣人,士氣更是一往無前。
雖然如此,可半夜作戰加上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對峙,雙方力氣都已消耗得所審無幾。
可戰鬥不能停下,這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戰鬥,誰停下便代表誰認輸。
那黑衣人顯然有些發怵,他大概沒有想到,只是殺兩個人而已,居然遇到如此大的阻力,他眉目一凜,整個人與手中長劍何為一條筆直的勁線,朝著眼前幾人激射而去。
嘩啦啦,布帛摩擦這空氣獵獵作響,僅是眨眼之間,那長劍穿透了站在最前方一人的胸膛。
鮮血噴灑而出,淡淡的血腥味在冰冷的空間裡彌散。
另外幾人稍稍一怔,他們大抵也沒想到,這人竟然遠不止此前他們眼中看到的那樣簡單。
站在另一側,手持雙刀的人大喊著朝著長劍還卡在同伴身體裡的黑衣人衝去,那黑衣人未做片刻的停頓,噗嗤一聲,劍已重新握在了手裡。
滴答——滴答——劍刃上帶著的鮮血滴落在土石方地面上,浸入泥土也許還會浸入更深處的暗河,然後隨著河流,奔騰到更廣闊的江河湖海。
噗通,那人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前方,眼神中的光終於停在了洞開的大門外,那四四方方的一片雪裡。
黑衣人手持長劍,揮舞之中如龍蛇勁舞,抵擋了朝他撲來那手持雙刀的人。
那人的頭、頸、手、腳……無數皮肉撕裂的聲音硬生生地劃破了冰寒至凝固的空氣,另外兩人對視一眼,心道不好,轉身朝著不遠處的窗戶鑽去。
原來此前這黑衣人一直著急著要去抓許淮,並未先下殺手,此時他們纏得狠了,便再也不懼浪費這殺人的時間了。
黑衣人提著劍朝著屋外走去,背後又是砰的一聲悶響,那是倒下的第二具屍體。
劍上鮮血更盛,隨著他一步一步的踏進雪裡,發出咯吱咯吱的雪壓縮的聲音,劍上滴滴滑落的鮮血染進雪裡,便像是一朵盛開的紅梅。
“本想讓你們多活些許時候,待我解決了那倆人再來解決你們,偏生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來,如此我便送你們一程。”
清冷,沙啞的聲音在寒風呼嘯的裡忽高忽低,無人應答。
他卻全然不在意,提著劍繼續往前走去,彷彿篤定,方才逃出去的人,就躲在那裡。
此時,又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在屋頂上狂奔,身體低伏著彷彿一隻緊貼屋頂的鷹。
提劍的黑衣人很快發現了屋頂上的黑影,他衣袂飛揚,幾枚飛鏢朝著屋頂上的人激射而去。
屋頂上的人朝著院子裡一躍而下,那黑衣人的長劍隨之而來,黑影身形一縮,閃身躲過那長劍,如破布般的衣袂飄然,在那閃著寒光的劍花裡來來回回。
衣袂、手臂、長劍變換著往周圍揮灑,一尺多厚的積雪在兩人來來往往的纏鬥中偶爾整塊的飛起。
兩人口鼻處呼處的一串串白煙彷彿預示著兩人的生命正在此次打鬥中一點一點的逝去。
鏘——黑衣人手中的長劍不知碰到了那黑影的那裡,發出一聲劇烈的金鐵交擊之聲。
黑衣人冷笑:“金鐘罩,你是紀無名!”
黑影老者嘶嘶的笑著:“無影劍百里飄紅。”
兩人認出了彼此,眉目一凜朝著對方衝了上去,一呼之間,撞到了一起。
紀無名的左手扣住百里飄紅的拿劍的右手,右手則被百里飄紅按在了胸腹之間。
咫尺之距,兩人眉目裡刀光劍影。
紀無名冷笑一聲:“老夫久不在江湖,竟是不知道昔日裡堂堂有名的無影劍百里飄紅有朝一日也成了官家的走狗。”
百里飄紅道:“紀無名,少管閒事!”
紀無名哈哈大笑道:“這怎能叫管閒事?你要殺得,可是我乾女婿啊!”
言下之意就是,許淮有我罩著,你響動他就要經過我這裡。
這百里飄紅聽後一愣:“你這老東西也配又女兒女婿!”
紀無名又是一聲冷笑:“信不信,跟我可沒什麼關係。”
說罷左手反扣,右手同時用力,竟生生的將紀無名推出了他的攻擊範圍。
若是兩人各走東西,去辦自己的事情,互不干涉,便也沒有後來的那許多了。
可事實偏生不是。
僅是片刻的停頓之後,兩人再次撞在了一起,只是這一次似乎沒什麼好說的了,一呼一吸之間,兩人又已過了數招。
紀無名道:“你打不過我的,不要白費力氣。。
“沒打過怎能知道打不過?”
“無影劍白裡飄紅,你不過是一條官家的狗,有什麼資格來和我說打不打得過。”
百里飄紅冷哼一聲:“紀無名,你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在山裡蹲了這麼些年,你就不該出來,既然出來了,可別裝聾作瞎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十幾年前,天下初定,許多綠林人士做的做生意,教的教書,還有的便去開墾荒田,總之大多都是一副金盆洗手的樣子。
到得此時,整個江湖便只剩下的寥寥無幾綠林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