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重回雨蓮樓（1 / 1）
“那些藉此為生的女子，卻沒有哪個自甘墮落淪為風塵，她們有的原本也是官家小姐，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入了樂籍，又因為這樣那樣進了咱們街市的妓樓，也有的，是貧困孤女，孤苦無依被媽媽養活，然後她們就將妓樓當成了自己的家，當然也不乏那些被拐賣的女子……”
柳葉兒頓了頓，繼續道：“天下這麼大，人這麼多，你不會因為你去過妓樓就這樣那樣，有的人也不會因為從沒去過妓樓就不會這樣那樣。”
華勝面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他是識些字的，跟了許淮後，許淮還時不時的教大家一起識字，柳葉兒說的這些道理，通俗易懂，他自然費不了什麼力氣就呢個聽明白。
對此，他感到有些慚愧，只是聽聞了小桑提起，便要去勸解柳葉兒。
這樣的勸解來的毫無理由。
華安更是一直跟著許淮進進出出，他隱約能猜到柳葉兒的這套理論大概來自於誰，此時更是低頭不語。
小桑見得氣氛忽然變得詭異，不由得朝小桂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小桂只當沒看見，將華安和華勝趕了出去，讓他們準備出門去的馬車，又讓小桑去備了暖手爐子，自己則伺候柳葉兒換衣。
馬車從蓮橋巷的巷子裡慢慢往外走，各家各戶皆自掃門前雪，倒是剛好將整條箱巷子裡的雪都清乾淨了，只偶爾有一戶，大約是出了遠門的人家，門口尚有一小片積雪。
柳葉兒對坐在馭位的華安道：“路滑，慢這些，我們不趕時間。”
華安應了一聲勒住韁繩，馬蹄的節奏便真的慢了下來。
和華安一起坐在馭位的小桑壓低了聲音問華安：“怎的還是要去雨蓮樓啊？”
華安朝著馬車簾子瞟了一眼，卻根本看不到裡頭，他回過頭來道：“我也不太懂，但是咱們做下人的總不能去跟主子們指手畫腳不是？”
“話是這樣說不錯，可公子夫人對我們那樣好，我們總不能……”
華安道：“夫人總有夫人的用意，公子不在，我們只管好好跟在夫人身邊，讓她不要受了旁人的欺負就是。”
小桑認真的點頭。
兩人言談間，馬車經過君庭會。
君庭會一直沒能好好的經營起來，生意本就差強人意，又遇到大雪天氣，更是門可羅雀。
柳葉兒放下撩起的窗簾，對身邊的小桂說：“等相公回來，我便跟他說，來幫他守這君庭會，讓他空出手來去做他想做的事情。”
小桂不懂這些，若有所思道：“這麼大的酒樓，經營起來很難吧？”
柳葉兒沒有答話，只是淺淺的靠著，閉目養神起來。
這個決定她還沒對許淮說起過，但她能猜得到，若是自己開口去求，許淮必然會拒絕。
許淮倒不是不想她拋頭露面，她明白許淮一直想要她能找到自己喜歡的事情的心意，她想當好他的賢內助他支援，她什麼都不做，只是跟在他身邊，他也無所謂，這輩子得此一人大約是她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原本她也未曾想過這些，只想在歲月靜好裡和許淮在一起，把生活過下去，知道前幾天宋嵐清來了，她才覺得自己真是辜負了許淮的對她的心意。
今天前往雨蓮樓，便是這幾天來，她思考了許久決定的事情。
馬車到得雨蓮樓的時候已是午後，原先樓裡的姐妹都還在，也有了許多的新人，這時雖還不到最熱鬧的時候，但也陸陸續續有了進門的客人。
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姑娘們守在門口，有的見了相熟的客人便直接迎了進去。
有認得柳葉兒的姐妹和她打招呼，柳葉兒便也大方的應了，倒是小桂和小桑，低著頭紅著臉，彷彿在做一件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華安抱著手臂左看看右看看，偶爾看到一個對胃口的便挪不開眼。
這時便會被小桂狠狠的掐上一把，他回神後齜牙咧嘴的跟著繼續往前走。
雨蓮樓的格局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比以往熱鬧了許多，柳葉兒記得自己最初來到雨蓮樓的時候，這個光景該是連半個客人也沒有的。
走到雨蓮樓後面的小院時，雨蓮樓的紅媽媽已經得到訊息迎了出來。
見到柳葉兒，原本是高興的，可一看到柳葉兒的裝扮，頓時蹙起了眉頭。
紅媽媽拉著柳葉兒的手坐下，凜著神色說道：“你來就來，怎的做出這樣的打扮？”
柳葉兒低頭看了一下，花團錦簇的團錦裙，配上十分張揚的頭飾，原本端莊柔雅的模樣硬生生的變成了明媚張揚的嬌樣。
柳葉兒低低的笑了一下，抬頭看向紅媽媽：“我來的話，紅媽媽不會厭棄我吧？”
“你說哪裡的話！我怎麼會厭棄你？只要你願意時常來看看我，我就高興！”紅媽媽握住柳葉兒的手拍了拍：“只是你這樣的打扮實在不合適啊！要是和哪個不長眼的客人衝撞了那可就不好了。”
柳葉兒笑了笑道：“媽媽不厭棄我就好，今日裡來，也的確是有一樁小事要央求媽媽。”
紅媽媽爽快的揚了揚手：“你儘管說，只要我能幫的，一定會幫你。”
“我想回來雨蓮樓。”
待得柳葉兒說完，紅媽媽臉色瞬間就變了，她起身便要往外走，柳葉兒忙上去拉住她。
紅媽媽側臉回頭：“別的忙我可以幫，這個不可以。”
柳葉兒央求道：“為什麼不可以？不過點一下頭就能解決的事情……”
不等柳葉兒的話說完，紅媽媽直接打斷了她：“不是我不念舊情，便是我真的唸了舊情我才不答應，你跟媽媽說說，是不是那許淮對你不好了？若是如此，媽媽我帶著人去，給你討公道！”
柳葉兒忙搖頭：“不是不是！媽媽你誤會了。”
看著紅媽媽一臉狐疑的看著自己，柳葉兒便只好將最近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紅媽媽聽得心驚膽顫，到得最後情之所至都快留下眼淚來，她拉著柳葉兒的手：“葉兒啊，我苦命的孩子，你家相公就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對此柳葉兒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
方才對紅媽媽說那些，是實話，可實際上她並沒有將自己內心的想法說出來，更沒有說其實許淮隨時可以回來的事情。
她這次來找紅媽媽，其實只有一個目的，那便是要紅媽媽能在雨蓮樓給她留個一席之地，她也向紅媽媽保證自己新奇的曲子定然能給紅媽媽留住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