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望(1 / 1)
說完這些便準備轉身離去,許淮想起她一直要做的那些事,原本覺得她忘了也好,可待得羅椿將斗笠帶回頭上,他還是趕過去攔下她來。
“你父親的事……”
韓流芳,這個一直躺在許淮記憶裡的名字。
這麼久以來,百轉千回,縱然起因都是因為想要查清韓流芳之事,可是到得最後,卻是沒有半點進展。
許淮知道羅椿心裡有周密的計劃,可這樣的計劃經久看不到成效,長久的壓抑只怕要不好了去。
羅椿頓住腳步回頭看許淮,倏然一笑:“等過完年,你來京師再說。”
許淮一愣,什麼鬼,他為什麼要去京師?
方才若不是他提起,莫不是自己被安排上了自己都不知道?
見許淮滿臉錯愕,羅椿解釋道:“是太子爺的意思,只是還未與你說起,今年太子爺在陳州多虧了你,嚴格意義上來說,太子爺的命都是你就回來的。”
許淮道:“且莫說他是太子爺,變就是普通百姓我也不會見死不救,怎的就變成了太子爺的救命恩人了?”
羅椿道:“你自是當不了太子爺恩人,不過,因得太子爺對你的賞識,受些提攜也是正常。”
許淮連連擺手,笑道:“不用了不用了,麻煩你回去替我謝過太子爺,我就想陳州過一過我的小日子就行了。”
羅椿笑得危險:“你以為,太子爺是在問你的意見?”
見許淮愣在那裡滿臉不爽,羅椿又道:“既然知道了就好好陪陪家人吧,把陳州的事情都安排好,過完年後,太子爺那邊大約是要排人來接的。”
送走了羅椿,許淮整個人都不好了,可又不好讓柳葉兒他們擔心,便也只好換著說法,只道自己明年要將鋪子開到京師裡去,先給柳葉兒這樣的心裡建設,免得到時候陡然成行,柳葉兒無法接受。
臘月二十六日,整個陳州被雨霧瀰漫,羅椿去了蓮橋巷見過了許淮之後,便直接策馬往城外而去。
有人走有人留,有人歡喜有人憂,如此的小小插曲對整個陳州來說實在是不值一提,即便是雨霧朦朧,整個陳州,也依然是被一片年節的喜慶盈滿。
除夕這日的傍晚,許淮拿了他和柳葉兒剪好的窗花和自己寫的對聯,又拎了兩條臘肉和兩條臘腸,往香語和娣鴣姊妹二人的家中去了。
香語和娣鴣姊妹二人自阿金離開之後,便一直沒有再請下人,什麼事情都是姊妹兩個親力親為,雖然辛苦了些,卻是自得其樂。
出席這日,若不是下雨,姊妹兩人大概要將他們住著的小樓外面都掛上的燈籠了。
眼下掛了一半,娣鴣抱著暖手的爐子坐在閨閣裡,開著窗戶,任由外面的冷風灌進來。
她卻是一點也不覺得冷,反倒是十分惋惜的說:“要是燈籠都掛好了,待得天黑點上燈火該是十分好看的。”
香語不以為意:“哪有什麼好看的,總歸自己又看不見。”
娣鴣噘著嘴:“話雖如此,可旁人覺得好看也是好的啊!”
姊妹兩個你一言我一語,也不知道是哪個先提起了許淮。
香語上一回和許淮見面是在聚會上頭,可娣鴣卻是更早的時候了。
娣鴣頗為失落:“許公子家今天應該很熱鬧呢。”
香語看了娣鴣一眼沒有說話。
娣鴣又道:“待得過完年,也不知道許公子會不會來。”
適才香語正在準備一些香包,此時香包的流蘇已經整理好了,她將香包掛在一個小架子上,往門口走走,依然沒有說話。
娣鴣和香語的閨房在這幢小樓的二樓,二樓走出去便是一個露臺,香語站在門口,眼神越過露臺,便能看到很遠的地方。
風從遠方來,香語眯了眯眼睛,便是再看向遠方的時候,一道青衣長袍的身影撐著油紙傘,若隱若現在長街的雨霧裡。
香語想喊娣鴣來看,可怕自己動靜太大,這樣的幻覺眨眼便會消失不見。
於是,香語便站在風口,一動不動,一直到那道身影到了近處,更近處。
直到娣鴣跳起來往樓下跑,一邊跑還一邊說:“我去開門拉!”
香語這才回神,從樓上也跟了下來。
適時許淮已經進了院子,肖覓蜜和娣鴣打招呼,說:“許久不見,娣鴣你又便漂亮了,你這樣漂亮,待得開春,花兒都不敢開了。”
娣鴣臉兒紅彤彤,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線,接過許淮手裡的東西,請許淮到二樓去坐。
許淮一邊往二樓上走,一邊說:“你們這兒怎的這樣冷?”
上到二樓一看,見通往露臺的門也開著,閨房裡的窗戶也開著,許淮便徑直去關了門窗。
回到客堂裡時,香語和娣鴣定定的看著許淮,許淮還道自己哪兒鬧了笑話,上下看了看自己,見並沒什麼異常,才問:“你們這是?怎麼了?”
香語回神,連忙搖頭:“沒,沒什麼……”
說著又覺得,這樣太簡單許淮一定還得追問,便扯開話題:“今日不是除夕嗎?你怎的還往外面跑。”
娣鴣也跟著點頭如啄米。
許淮笑道:“想著你們姐倆兒大概也不會準備什麼好吃的,送些肉來。”
說著許淮便又起身:“方才我一起拿來的還有窗花和春聯,放在哪裡了?我一併給你貼上吧?”
娣鴣道:“好啊好啊,不若幫我們將燈籠也掛上吧!”
香語忙道:“燈籠就不用了……”
不等香語話說完,許淮便應承下來,結果娣鴣遞來的東西忙活開來。
小樓不不大,卻也不小,好在對許淮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不消半個時辰便也都弄好了。
許淮下來,香語便端來了薑茶:“外面吹了那麼久的風,去去寒。”
娣鴣也道:“姊姊專門熬的呢,你看我也在喝。”
許淮笑著應和,又各自誇了幾句好話,便覺時候不早往回走了。
許淮之前倒是考慮過要將香語和娣鴣姊妹一起接到自己家中去過年,可仔細想想,又覺香語和娣鴣未必願意。
娣鴣倒是沒什麼,香語是個自尊心很重的姑娘,若是貿然開口大約是要覺得自己遭到了冒犯了。
於是許淮便也只好用這樣的方法來表示自己的對他們的關心了。
從香語和娣鴣離開,又轉道兒去了一趟保濟藥堂,倒是不似君庭匯早早的就歇業放假,孫大夫怕年節間有人患疾,便一直將藥鋪子的門敞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