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溫、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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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又下起雨來,雨霧瀟瀟,就像一幅書寫早春的畫,隨著雨水暢快地滑下來,恰到好處地向四周流去,在深褐與淺綠、嫩黃之間,使陳州這個古老的城市就成了雨中的風景,孤獨而美麗。

許淮撐了傘,柳葉兒倚靠在他的身邊,兩人如此,走進瀟瀟的雨幕裡。

此時雖已進了正月,飄灑在臉上的雨絲依舊沁涼,大約是沒了冬的加持,不似那樣刺骨罷了。

柳葉兒臉上帶著溫柔的光色,一改方才在君庭會里招待客人時的潑辣樣,如此倚靠著,雖是無聲,卻也像對他的傾訴,傾訴她的擔心和他對許淮的情感。

她想,也許往許淮的胸口靠一靠,也許在他的懷抱裡,聽到他的心跳聲,便什麼都不在意了。

許淮大概是察覺出柳葉兒情緒的變化,回到家中,便說要親自下廚。

小桂和小桑被嚇住了要去搭把手,卻被華安攔了下來。

華安搖頭晃腦:“都說君子遠庖廚,可是咱們公子遠不遠都沒什麼要緊的。”

華安一邊說著一邊瞥著小桂的表情,小桂撇著嘴角不去看他,小桑卻是好奇的說:“為何啊?”

華安對小桂有意思,已不是一兩天的事情了,可他總覺得小桂不正眼瞧他,許淮都看出其中但你,問起來。

華安便將自己心裡的煩惱說給許淮聽,許淮卻道讓他自己變得優秀便會自然而然的吸引女孩子。

就像他那樣。

對此華安心裡覺得許淮簡直是太過於自誇了,可還是下意識的按照許淮說的方法來。

素日裡無事便翻一本書來看看,他看不懂什麼太高深的書,便翻一翻收錄古語的典籍,今日裡正巧學到這一句。

“君子遠庖廚。”

今日裡恰好碰到這樣的場面,他覺得,無論如何也要讓小桂知道自己有學問。

當小桑問起來,華安乾脆拉了這倆丫頭坐在廊道里的欄凳上。

小桂不願,小桑卻拉住小桂:“今日裡不用我們忙活做飯,不如聽聽華安說的唄。”

小桂垂著眸子到:“這有什麼好聽的,要聽你自己聽,我去忙了。”

小桑便向小桂撒嬌,終於留下了小桂,腦袋靠在小桂的肩膀上,使勁兒的朝著華安使眼色。

華安覺得有些尷尬可已然到了這個份兒上不說不行了。

於是他只好開口。

“話說,古時候有個齊宣王,沒事就去找孟子商量國事聽些道理,你們知道孟子是誰嗎?”

小桑目瞪口呆,小桂更是百無聊賴,華安只好撓了撓頭自顧自的說:“就是‘孔孟之道’的那個孟子。”

“有一天他又被齊宣王宣進宮裡,宣王就問他:“齊桓公、晉文公在春秋時代稱霸的事情,你可以說與我聽聽嗎?”

孟子就回答說:“孔子的學生沒有談論齊桓公、晉文公稱霸之事的,所以沒有傳到後代來,我也沒有聽說過,大王如果一定要我說,我便要說道德才是一統天下的王道。”

宣王問:“要如何用道德統一天下呢?”

孟子說:“道德體系的形成就是為了讓老百姓安居樂業,這樣去統一天下,就沒有誰能夠阻擋了。”

宣王說:“像我這樣的人能夠讓老百姓安居樂業嗎?”

孟子說:“能。”

宣王說:“你怎麼知道我能呢?”

孟子說:“我曾經聽胡告訴過我一件事,說是大王你有一天坐在大殿上有人牽著牛從殿下走過,你看到了,便問:‘把牛牽到哪裡去?’牽牛的人回答:‘準備殺了取血祭鍾’。你便說:‘放了它吧!我不忍心看到它那害怕得發抖的樣子,就像毫無罪過卻被到處死刑一樣。’牽牛的人問:‘那就不祭鍾了嗎?’你說:‘怎麼可以不祭鍾呢?用羊來代替吧!’——不知道有沒有這件事?”

宣王說:“是有這件事。”

孟子說:“憑大王你有這樣的仁心就可以統一天下了。老百姓聽說這件事後都認為你是吝嗇,我卻知道你不是吝嗇,而是因為不忍心。”

宣王說:“確實有的老百姓這樣認為,他們卻是不知,我齊國雖小,卻還未至於到了吝嗇一頭牛的地步,我實在是不忍心看到它害怕得發抖的樣子,就像毫無罪過卻被判處死刑一樣,所以用羊來代替它。”

孟子說:“大王也無需責怪老百姓有如此的見解。他們只看到你用旁得東西去代替牛,只道那笑得羊沒有大的牛貴,卻是不知其中深意,何況,大王如果可憐它毫無罪過卻被宰殺,那牛和羊又有什麼區別呢?”

宣王笑著說:“是啊,事實的確如此,可眼下想來,我竟不知當時自己為何要做出那樣的決定了,我雖然不是因那羊比牛貴才做出這樣的決定,可老百姓這樣認為,也的確是無可厚非了。”

孟子說:“大王這樣的決定其實也是無可厚非的,你的這種不忍心正是仁慈的表現,只因為你當時親眼見到了牛而沒有見到羊,君子對於飛禽走獸,見到它們活著,便不忍心見到它們死去,聽到它們哀叫,便不忍心吃它們的肉,所以,才有君子遠庖廚。”

聽華安說完,小桂立刻起身,嘴裡嘟囔著:“什麼孟子宣王,實在是無趣。”

小桑忙起身去追小桂,往前跑了兩步匆匆回頭看,表情十分無奈,卻也無可奈何。

小桂和小桑匆匆離開,留得華安肚子一人黯然傷神,他望著廚房裡頭,瞧著臺前灶後的兩個人不禁心生羨慕之情。

許淮在灶前,柳葉兒在灶後,如同他們剛在一起時候的模樣,柳葉兒負責燒火,許淮負責烹茶。

想起來柳葉兒還覺得有些好笑,當初是多麼無知,才覺得君子應該遠庖廚啊?

比起許淮的溫柔,遠庖廚近庖廚真的都不是什麼大事了。

一個炒菜下鍋,鍋裡滋啦啦的響,柳葉兒甚至從沒覺得煙火氣也能這麼讓人迷戀。

大概是察覺柳葉兒的眼神,許淮抬頭,霎時間,四目相對,彷彿有一道電流在彼此之間躥了一個來回。

柳葉兒的臉瞬間爆紅,忙縮了眼神垂了下巴。

許淮卻是不依不饒,他丟下鍋鏟,迅速的走到柳葉兒的身邊,一手將她撈進懷裡。

煙火氣和炙熱的情感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契合過。

柳葉兒小手敲在許淮的胸口。

“別這樣,這裡是……是……”

不等柳葉兒的話音落下,所有的聲音已然被唇封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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