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宴之前(1 / 1)
灶膛裡的火噼裡啪啦的燃燒著,鍋裡的菜滋拉拉的聲響漸漸消失,不消片刻,菜的糊味四散飄開,只有屋裡的人知道,這燒焦的味道里還夾雜了糜欲的氣息。
許淮和柳葉兒建立成這個小家已經半年有餘,他對柳葉兒的情感更多的是照顧和關心,他答應過,要一輩子護住他。
男女之情,對許淮來說,彷彿成了虛無縹緲的東西。
這些日子,他腦子裡想著那些事,忽然覺得自己似乎並沒有那樣強大,他需要一個溫柔鄉,即便可能這溫柔鄉只是在他難捱的時候,給他一個肯定的眼神。
一夜的溫存,許淮和柳葉兒似乎回到了最初,且兩人之間,似乎比最初還多了許多的東西。
譬如那令人安心的眼神。
次日,雨過天晴,從家裡走出來,似覺得天地之間都開闊了。
空氣中夾雜著泥土氣息的清醒,偶爾從簷間掠過,飛上遠處的林子裡的雀兒,還有澄澈而來的陽光,許淮許久沒有這樣的好心情從。
他哼著小曲兒往灑金街走,到得灑金街鋪子裡,香語已經等在那裡,娣鴣已經跑得不見了影子,四處去檢視去了。
許淮香語一起將鋪子簡單的收拾了一番,這原先是個珠寶首飾鋪子,再往前是個裁縫鋪子,裁縫鋪子在二樓製備的小隔間,珠寶鋪子便沒有用上,眼下已經是蒙滿了灰塵。
娣鴣蹬蹬蹬的從樓上跑下來,對許淮和香語說:“樓上還有這麼寬的地方,倒是浪費了。”
許淮道:“自是不會浪費。”
香語和娣鴣同時看向許淮,許淮道:“到時候你們就知道了!”
倒也不是許淮故意賣關子,是因為這件事實操起來要按照流程去走,許淮實在不知道該從哪裡解釋。
香語和娣鴣相信許淮,便也沒有再追問了,只是說了許多諸如招人、鋪子的佈置等等諸如此類要開張的故事。
這家鋪子的名字是早幾天就定好了的,便叫做香馥春,定位和銷售的規矩也十分的簡單,一切都商量妥當之後,許淮便去了君庭會,倒是沒想,邀請許淮參加詩會被一連拒絕了三四回的裴俊傑愣是不死心,這一次乾脆在這君庭會里等著了。
眼下瞧著許淮回來,立馬兒的迎了上去,許淮不好推脫,便也只能就勢和他坐在一起,沒料想的是,霍興學也和他在一起。
霍興學和許淮不熟,確時常聽霍長舟說起許淮來,於是見到許淮便有幾分的自來熟:“許兄,好久不見啊!”
許淮自也認識霍興學,便拱手還禮,看著裴俊傑和霍興學,便大概瞭解了其中的關係。
他笑著坐下,又招呼夥計重新上了酒菜來。
裴俊傑看了一眼霍興學,面上有些難為情,卻還是起身朝著許淮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
許淮虛扶了一把:“裴兄這是作甚?快坐,快坐!”
裴俊傑道:“那日多有得罪,還望許兄莫要放在心上。”
許淮偏頭一笑:“文人嗎,多有往來,實屬正常,若是哪天文人的圈子裡沒有這等趣事那才是無聊呢!”
只說文人,不說是他的圈子還是他們的圈子,將那天的比試當做有趣,大概也只有許淮能做出如此的形容了。
這個時代裡,誰人不去追名逐利?既是追名逐利,自是認真的對待這些場合,能以趣事述之,實在是裴俊傑從未想過的事情了。
不過見許淮大抵是釋然,裴俊傑便也不再提那日之事,直到元宵節有一個詩會請許淮務必參加。
許淮還想推辭,卻沒來得及開口,便被霍興學搶了話頭:“許兄定要參加,那日裡的詩會是我伯伯籌辦的,到時候早春第一批的花開了,也算是一番盛景,許兄若是不去看看,便是那許多的話也要失了顏色去。”
早春的花?
許淮想起,整個陳州花最好的,大概就是霍長舟的百花園了,位置雖是偏了些,可也正是如此,讓園子裡的花真正是開得好。
許淮對花倒是沒什麼興趣,只是覺得,柳葉兒和香語他們去了定然會和喜歡。
如此便點頭答應下來。
許淮答應,裴俊傑自然也很高興,幾人便又在一起說了些閒話,此時忽然聽到一陣稀拉嘩啦的凌亂之聲。
許淮辭過了霍興學和裴俊傑,起身往動靜傳來的方向走去,此時已經有不少的時刻起身來圍觀了。
許淮走進人群一看,只見一個穿著邋遢,滿身汙垢,蓬頭垢面的乞丐倒在自己腳下。
也不知這乞丐是為何故,會從君庭會的大門口走到了這廳中央來,還撞翻了一個託著湯盅去傳菜的夥計。
此時這乞丐身上被湯淋了一身,熱氣發散,裹挾了這乞丐身上的味道,頓時令人難以靠近。
方才正巧去了書房的柳葉兒也聽到動靜追了出來,瞧見此番場景,忙要著人將這乞丐趕出去,卻被許淮攔了一把。
許淮吩咐道:“帶他去換身衣服,給點銀錢再送他出去。”
有夥計要上前,李長貴卻譴了夥計去忙,自己親自帶了這乞丐下去。
柳葉兒瞧著蹙了蹙眉頭,拉著許淮往書房走。
“此人來路不明,打發出去就是,何必如此?”
柳葉兒的考量便是害怕來路不明的人作出些什麼難以預料的事情,可實際上,這些都在許淮的考量之中。
他將柳葉兒攬進懷裡:“話雖如此,可若是尚在門口也就無所謂了,可是他已經進到裡面來,還打溼了衣裳。”
柳葉兒偏著頭:“即便如此那有如何?”
許淮道:“當然有關係了,你想,咱們的君庭會原先不溫不火,生意並不好,是因什麼才將生意穩住的?”
柳葉兒想了想說道:“你廢了那麼多心思,要是還好不起來沒那可就沒有天理了。”
許淮搖頭:“非也,是因冬至大宴。”
柳葉兒又道:“莫不是大宴那天,宴請了眾多的官家老爺的原因?”
許淮笑道:“這是其中一個原因,可你瞧,眼下來我們酒樓吃飯的多是些什麼人?”
柳葉兒有些恍然,彷彿明白了許淮的意思,可一時之間又彷彿抓不到那個點。
許淮見柳葉兒懵懂恍然的眼神,便乾脆開口說道:“可能其中不乏一些商賈文豪,可官家卻是很少的,這些人肯來,大抵是記得冬至日那天,我們分發了許多的餃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