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向死而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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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陰沉沉的天空裡滾過一道悶雷,本就被夜幕籠罩的天空變得無比的壓抑。

風,呼嘯著穿過長街,吹得紮在簷角的旗幡獵獵作響。

有人從無上清涼茶館裡走出來,緊了緊領口,又將手揣進懷裡,才抬眼看了看天空,對身邊的人說:“這天氣也太反常,該下雨不下雨,該天晴時不天晴。”

身旁的人附和道:“是啊!從去年冬天就開始反常了,都說春雨貴如油,咱們這的油可也抬不值錢了。”

眼看著就有大雨要下,那人又道:“趕快走吧,等會兒該要淋溼了。”

兩人互相道別,各朝一邊,腳下匆匆朝著自家的方向走去。

而在此時,還在無上清涼裡喝茶的許淮,從軒窗往外望了望,笑對身邊的香語和娣鴣說:“這老天爺知道我們要開張了,特意為難我們呢!”

娣鴣嘟著嘴答道:“就是就是!這老天爺太不像話了!”

香語卻道:“要我說啊,我說這是老天爺對我們好,若非如此,哪能讓我們一開始就知道事情難做了?這樣便也讓我們付出更多的用心,如此不也是正好嗎?”

娣鴣歪著腦袋想了好一陣,又覺得好像是這個道理,可又覺得哪裡不對勁。

於是便垂著下巴一口喝掉了杯中的茶。

然後想到些什麼,笑嘻嘻的對許淮說:“你方才就說,這品茗杯中的茶要是一口喝完便是牛飲,是不是便是我這樣啊?”

香語道:“女孩子家家沒點樣子,到時候怕是要許你不出去了!”

娣鴣還是望著許淮:“你說嘛!說嘛!我這是不是牛飲?”

許淮笑道:“是牛飲,卻也無妨。”

娣鴣像是得了聖旨一樣,趾高氣揚的看著自家姊姊:“你看,許淮都說了無妨!”

香語微嗔許淮:“你便時常這樣慣著她,到時候要叫她吃苦頭了。”

許淮卻道:“這茶之真味便是用來解渴生津,這牛飲便是正好的,倒也沒什麼慣不慣了。”

娣鴣道:“那我如此,豈不是正得真道?”

許淮笑道:“喝茶嘛,和我們活在這世間一樣,得個大自在便好,無需去在意旁人的眼光。”

娣鴣使勁的點頭,香語也只得無奈的啜了一口杯中茶水了。

嘩啦啦——大雨傾盆而下,許淮將窗邊的簾子拉起來一些,免得外頭濺起的水花飄到茶座上來。

他看著窗外大雨,只覺心中無盡的淒涼飄搖到了眼底。

這淒涼像是因自己客居異界,又像是因這春雨不像春雨……來勢洶洶的淒涼感,讓許淮整個人都覺得無比的沮喪。

他不知道的是,他初來這個世界第一個給他心靈以慰藉的人正在受著入地獄苦刑般的折磨。

此時已是入夜,君庭匯上上下下的夥計管事加起來不過二十餘人,這些人,在數以百計的乞丐看起來,實在是不值一提,更何況,這些乞丐中,不泛身手極好的一些人。

夥計們和管事們似是牲口一般被圈在大廳裡,二樓的走廊上,那名叫阿福的年輕人一步一步的朝著柳葉兒主僕三人逼近,一直走到他們三人的跟前。

小桂和小桑將柳葉兒護在身後,也成了最先直面這些人的人。

而面對阿福的,也正是素日裡膽子小的不行的小桑。

小桑死死的咬著嘴唇,等著眼前的男子。

阿福卻好像很享受他們的恐懼一般,他伸出手來,去捏小桑的下巴,小桑不得已的抬頭看他。

“不得不說,你們這東家還真是豔福不淺,當真是各個都是俏美人啊!”

呸——阿福話音剛落,小桑一口啐在他的臉上,看上去雖然很兇,可瞪得碩大的眼珠子,還有如落豆一般掉在地上的眼淚,讓小桑無論如何也不像個硬茬。

那阿福卻是未因此生氣,伸出一根手指抹了一點,然後將沾染了口水的手指湊到鼻尖,他雙目微閉,臉上是無比陶醉的模樣。

良久之後,才笑道:“脾氣有點差,不過不打緊的。”

他轉了一圈,走到小桂這一面來,小桂眉目緊鎖,死死盯著阿福。

阿福也是如法炮製,伸手要去捏小桂,誰知小桂一矮身奪了過去,抱住阿福的手,狠狠一口咬在他的手背上。

阿福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小桂會來這麼一招,下意識的想要將手縮回了,可小桂根本就沒有要鬆口的跡象,便如此被阿福拖到了自己的身邊……阿福手上吃痛,另一手自然也不會閒著,以手肘砸在小桂的背上。

柳葉兒面色大變,衝上去便要護住小桂,小桑卻從旁邊推了柳葉兒一把,大喊:“跑!快跑!”

話音未落,自己便衝上去一起護著小桂。

柳葉兒回頭只見小桂已經抬了頭,滿臉殷紅的鮮血,噗的一聲從嘴裡吐出一塊皮肉來。

在看那阿福,那隻被小桂咬過的手,早已是鮮血淋漓……

阿福氣急了,朝著自己身後吼了一聲:“刀呢!拿刀給我!”

立刻有墩布精掏了一把明晃晃的短刀出來,小跑著遞到阿福的手裡。

已經跑到樓梯口的柳葉兒看見這一幕,腳下便似灌了鉛一般沉重無比。

小桂小桑是想要護著她,可她若是如此走了,和畜生又有何區別!

可她跑回來的速度顯然是來不及攔住阿福,只好大喊:“走啊!快走!”

即便如此,也阻止不了阿福已經捅過去的短刀……

快……再快些……無人的長街上,一道瘦小的身影沒命的狂奔,他的心裡只有一個信念,就是快點,再快點,要告訴東家,要把訊息帶給東家,東家一定有辦法!

這孩子名叫阿平,實際上不過十六,找活計找到君庭匯來,可李長貴看他瘦小的樣子,便覺得他不堪重用,不想要他,誰知聽說他家中父母雙亡,只有自己一人尚在,二話不說的將他安排進了廚房。

不但如此,許淮還親自交代,待他長得壯實些,在調道前廳去也不是問題。

非但如此,許淮還親自教店裡的夥計識字讀書,夫人也時常給他們的伙食加餐。

雖然說是開酒樓的,可哪一根肉絲兒不是從東家嘴裡摳出來的呢?

僅是吃這一項,都要頂得旁的同規模酒樓兩三倍去了。

這麼好的酒樓,這麼好的東家,阿平不明白,這天下為什麼還有如此這麼壞的人,鬧事專挑好人家……好在,那些乞丐如潮水般湧進君庭匯的時候,阿平正好出去送一位常來的客人。

送走了客人往回走的時候,便看見外頭聚了一大堆的乞丐,更讓他覺得可怕的是,這些乞丐居然還爭先恐後衝進了酒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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