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不打不相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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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北街一路西行,便是往京師的官道了。

此時的官道早已不復曾經的平攤寬闊,到處是積水和淤泥。

陳州城已經被他們遠遠的拋在身後,像是滄海一粟漸漸消逝的山青野色裡。

走得一陣便能碰見同樣往京師去的人,有的是舉家而行,還有的,三三兩兩不成隊伍。

娣鴣和許淮會避開著些人,畢竟許淮是從白蓮教眾的手上逃走,他不確定這些人會不會就是白蓮邪教的眼線。

原本打算探入白蓮教的內部,與官家的人裡應外合將他們一網打盡,卻沒考慮到娣鴣的因素,原本他也想過將娣鴣留下了,可娣鴣鬧出的動靜太大,要想悄無聲息的保住娣鴣幾乎不可能。

即便是前功盡棄也只能如此了。

傍晚時分,未有茶肆驛館,也沒找到吃飯住店的地方,許淮和娣鴣便只能在路邊不遠的地方尋處有大樹有空地的地方點起一堆篝火來。

之後娣鴣便說要去打野味,許淮自是不許娣鴣獨自去,好不容易燃起了的火便只能又撤了柴火任齊熄了去。

荒郊野外遠離城鎮,野味倒是不少,兩人邊走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忽然,一道黑影從業眼前攛過,接著竄進旁邊的密林裡。

娣鴣跳起來:“我去追!”

還不等許淮表態,娣鴣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密林裡。

許淮無奈只好跟了去,誰料跟過去只有層層疊疊的密林。

“娣鴣!”

許淮朝著林子深處喊了一聲,回應他的只有無數不知名的蟲鳴鳥叫。

“娣鴣!”

他加大了聲音驚起一片飛鳥,卻依然不見娣鴣的動靜。

雖此地是遠離官道的深山密林,可許淮到底是個大男人,也不見得有多害怕,他怕的是,娣鴣身手在利索,倒也不過是個女子,萬一出點什麼事情,他沒法跟香語交代是其一,更重要的是,要是連一個女子都無法保護,那他也枉為男人了。

許淮腦子裡想著,蹲在地上仔細查詢娣鴣的痕跡,也不是是娣鴣功夫太好,根本到了過不留痕的地步,還是娣鴣根本就是憑空消失,許淮四散找了好大一圈也沒見到任何有人走過的混跡。

深山密林裡,久無人走的地方只要稍微一動,大概就能有所痕跡。

可是這周圍,除了他自己小心翼翼行走留下的痕跡,根本就是在沒有半點異樣。

深山密林盲目的找下去只怕娣鴣沒找著自己就先丟了。

許淮想了想之後決定先回到方才他們落腳的地方,以避免娣鴣找不到他又跑出來——從此處回到落腳點並不遠,許淮依然是一邊走著一邊喊著,卻也依然是一無所獲。

此時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他將之前滅掉了的火堆再次點燃。

也是此時,一道窸窸窣窣的響動讓他整個人寒毛直豎,來不及將火堆再次熄滅,他跳進不遠處的密林裡將自己隱藏在矮灌之間。

不多時,便有幾人從林子裡鑽了出來。

“我就說這邊有人,你看,這不是剛點燃的火嗎?”

說話的人年紀不大卻是一身鎧甲,另一人蹙著眉頭掃了一眼四周,尤其多看了許淮藏身的方向幾眼,這人道:“會是什麼人?”

鎧甲小子道:“怕是把我們當做歹人,聽到動靜就逃了?”

“怕不見得……”

話音未落,一道銀影從密林中一閃而出,那中年男人微微側了一下身子,銀影咻的一下從他臉皮子上擦過,留下一道血痕來。

那鎧甲小子馬上戒備,長劍出鞘:“什麼人!出來!”

那中年男人倒是沉穩許多,眉目一凜,奪過年輕男子手中的長劍朝著許淮這邊直擲而出。

劍鋒映著火光,在黑夜中猶如銀龍一般朝著許淮激射而去。

擴大,不斷的擴大,瞳孔微縮之下,許淮感覺到自己的靈魂在這一瞬間被撕裂成無數的碎片。

窒息的感覺隨著劍鋒迎面而來。

“鏘——”

眨眼的瞬間,那柄長劍的劍身停在他的眼前猛烈的搖晃之後,哐噹一聲,落進腳邊的草木之間。

只見鵝黃色的身影從他的背後飛出,朝著樹下的兩人飛身而去,一個呼吸之間,已經纏鬥在一起。

許淮不知道娣鴣是怎麼做到悄無聲息的但事實卻是如此。

找來的那兩人身手顯然也不弱,可和娣鴣比起來,卻又是天壤之別。

數招自後,鎧甲男子已被踢飛出去兩次,年紀大些的那男人顯然也沒討到什麼好處。

他厲聲喝道:“白蓮邪教什麼時候有這等角色!姓甚名誰,速速報上來!”

娣鴣笑道:“什麼白蓮紅蓮的,我只知你心思歹毒,下手就要取人性命實在是非好漢所為!今日裡我便替天行道,取了你的狗命!”

“我高露白何時怕過你這等妖人!廢話少說,納命來!”

說著又是轟轟轟幾聲,數招過去……已經從那矮灌叢走出來的許淮正伺機出手,聽到高露白幾個字,卻整個人都蒙了。

高露白?不是衛司營的一個小頭領嗎?頂頭上司正是江恆德啊!

他厲聲喝道:“高露白!住手!”

那名叫高露白的中年男人愣神的瞬間,被娣鴣一腳踢飛了出去,眼看著娣鴣還想再跟一腳,許淮忙阻了娣鴣的身形。

“娣鴣且慢!此人是江恆德江大人麾下的,莫要傷他!”

娣鴣自然不會與許淮對著幹了去,她撇了撇嘴:“高露白?何許人也?”

高露白喉頭腥甜,不消片刻,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他顫巍巍的指著許淮:“你!你是如何知道我的?”

衛司營的大多都是武官,便是去瞧熱鬧也是瞧著美女們多的地方去,哪裡會去茶館書局之類的清幽高雅之地?

他自詡除了營中的弟兄們,認識的人裡,其他的便也只是那些酒肉朋友了。

這許淮一看就是個小白臉,哪裡會認得出自己來?高露白笑了笑,走向許淮:“小子,覺得我有那種殺人的煞氣和殺人沒洗手的那種血腥氣沒有?”

“沒有。”許淮下意識的搖頭,原本以為這便是過去了,卻不料在返程的時候又碰見了這個人。

剛說完‘沒有的’許淮又不合時宜的點點頭:“當真沒有。

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了。

夜幕降臨,四人圍著篝火而坐,大家東聊一點,西聊一點,也終算是知道這高露白為何出現在此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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