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王其宣(1 / 1)
春盛之時,王家的宅院雅緻中更添了幾分春日裡的生機,老管家帶著許淮和於小六往前走著,也說些老爺的事情給這倆年輕人來聽。
老管家隨在王其宣身邊幾十年,即便到了現在,也對老爺的許多決定不能明白,他覺得若是外人與之交談,大約也會要誤會了他家裡的老爺去。
老管家知道他家老爺的脾性怪是怪了些,可心底卻是好的。
聽老管家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許淮吸了一口氣:“莫非買下那院子的人,正是王先生不成?”
老管家點點頭,嘆了口氣,又道:“當初老爺是著人將這奄奄一息的秋姨娘送出去的,誰能料想,這秋姨娘到了那樣的地步,嘴裡還喃喃唸叨一個名字。”
“買下那座宅子的時候也有之前她家裡留下的兩個婢子,那倆個婢子一聽就嚎啕大哭起來,只道是,那春生原來是她兒子的名字。”
許淮好奇道:“那她的兒子呢?”
老管家道:“哪裡還有什麼兒子啊!她懷上的時候身子骨本就還在少年,孱弱得很,哪裡能生的下來那麼大的孩子啊?那孩子生下來就是個死的……老爺念秋姨娘命苦又長情就命人將秋姨娘留了下來,誰知這秋姨娘身子好了,腦子卻好不了了……”
之後,王其宣便將秋姨娘留在了府裡,給了個姨娘的名分,讓下人們都尊著些,卻是實打實的當著女兒去疼。
從虎頭巷走出來,許淮和於小六沒有馬上去縣衙,轉進了旁邊的一處茶館裡。
於小六有些不解:“眼下你大約已經知道著谷縣令是何等人了吧?為何現在不馬上去呢?”
許淮想現在立刻馬上解決難民的事情,可這細細聽來的這些事讓他頓住了腳步。
一開始許淮覺得王其宣是個衣冠禽獸,到得後來聽了老管家說的那些,便又不免覺得是自己錯怪了王先生。
若是按照之前自己對王先生的誤會,他說的關於谷盛的那些事情自己大概是要持保留意見的,可眼下,他一時之間竟也不知如何是好了。
按照王其宣說的,這谷盛是個好官,拒絕難民也絕對理由充分,且當下來看,手裡拿著這麼多難民絕對是個燙手的山芋。
一來若是進城,大約要壞了整個城裡的生態,可若是不進城,這兩萬多的生命既要對抗疫病,還要對抗飢餓,若是朝廷得知此事,大約連帶著不願放棄他們的江恆德也要到了大黴。
許淮仔仔細細想了許久,才覺得有一個法子可行。
他和於小六往縣衙走的時候,城外也遭遇到了一場危機。
江恆德手下本也只有千餘人,陳州大水的時候還折損了兩百餘人,眼下便不足八百人,他親自領著人,整個營的去檢視情況,寧可自己餓著肚子也要將吃食分給老弱一口。
便在此時忽然有人來報,只道在難民中間發現了一些生面孔。
最先發現這些生面孔的是周阜手下的劉音。
當時劉音正給幫忙檢查旁近的兩批人檢查是不是有新的人感染,檢查到其中一人的時候,卻見那人臉上雖然摸了黑灰,可姿態皮膚都不似長久跋涉之人。
他當時便也未將那人拆穿,只在暗中細細的觀察,卻不料這人趁著機會給眾人去將‘彌勒下生’的玩意。
一聽這東西,劉音便知道,有魔教妖人混入了隊伍。
原本同是江湖之人,也不該有那麼大的敵意,可劉音所知道的這魔教妖人絲毫不講江湖道義,更是毫無節操所言,甚至曾出現過這魔教妖人要拉夜幽靈入火不成,派了奸細去到夜幽靈部族裡講法之事。
當時還是老靈主在,老靈主知道之後,與負責此事的一個護法大打了一場,直到這護法保證再也不動夜幽靈分毫此事才算了結。
後來這魔教也曾受過官家的強力鎮壓,江湖上也鮮少再見到這些人自由活動,卻不料,居然在這裡碰見了。
劉音沒有將此事告訴周阜,直接說到了江恆德那裡,江恆德得知之後,便下令抓了人。
這人不抓還好,一抓之後,難民隊伍中頓時冒出來四五十的魔教妖人來了。
帶頭一人便是他們的四長老之首鄧景長。
鄧景長生的一臉的鬍鬚,髮髻高聳,頗有些高人的味道,直接帶著人到江恆德跟前叫囂,只道讓他將他門人交出來。
魔教妖人,得而誅之,江恆德得知這些人有可能要來救這一個門徒之時,早已下令設下了重重的包圍圈。
此事鄧景長卻絲毫不怕他的自投羅網。
鄧景長叫囂道:“你以為我便只有這五十人?只要你動我,你這難民隊伍將馬上成為你們殺不盡的白蓮仙者!”
江恆德沒想到鄧景長會來這一招,他雖然知道鄧景長大約不會帶多少人來,可魔教妖人蠱心之術便是他本人都未曾真的見識過。
若是當真這難民隊伍皆入了魔道,一招憤而擊起,他江恆德只怕要成個千古罪人了。
自從帶領著這難民隊伍往溧陽而來進城遭到拒之後,江恆德覺得自己似乎有些不正常了。
從前的淡定心思沒有了,如今還變得患得患失起來,從前他何嘗為了此等的事情為難過?
心裡雖然如此,面上卻依舊是滿臉肅容。
那鄧景長卻是不管江恆德的態度,他往前一步:“我也不是刻意要與你為難,只要你交出一個人來,我便立刻離開此地,且也保證日後也不與你江恆德為敵,你看如何?”
江恆德冷笑道:“你還敢與我談條件?”
鄧景長笑道:“江大人,這話,你確定沒有說反嗎?”
江恆德怒斥:“來人!給我拿下!”
腳步聲細細簌簌的響了起來,那鄧景長依然巋然不動:“江大人,你就不問問我要的是誰嗎?”
江恆德怒道:“便是你想從我這裡要個死人也不可能!”
鄧景長道:“這許淮究竟是什麼人?值得你衛司營都如此護著他?”
江恆德還沒作出反應來,一直在不遠處聽著看著的娣鴣走了來。
一襲鵝黃一群的娣鴣像是從天而降的仙女一般,站在眾多不修邊幅的難民和兵士之間,她定定看著眼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