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萬紫千紅總是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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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邊光景一時新,萬紫千紅總是春。

春盛的時節一切總顯得那樣蓬勃向上,花花草草鳥蟲齊飛,就連溧陽城下方才經歷過一場戰役的難民們也似乎覺得一切即將走向美好的開始。

溧陽城腳下,一個衣著邋遢蓬頭垢面的老道人,手裡提著一壺酒,搖搖晃晃的便走便唱,人們瞧得一眼,卻只是躲得遠遠的,順便好奇一句,他為何捏著柺杖卻不駐地……老道人也會遙遙的望一眼溧陽城外,那原本痴笑著的表情便會收斂一番,嘆一口氣,搖一搖頭。

溧陽城外一戰之後,谷盛出於既不得罪上頭也算人道關懷的考慮著縣內的守衛在城牆下的空地上搭建了延綿數里的草棚,和江恆德約法三章後供他們養傷治病。

於小六陪著江恆德在城牆下走了一圈,頗有些憤憤不平。

於小六道:“那谷盛既然都能做到這樣的地步了,為何不遠收納難民?”

江恆德道:“我是他大約還做不到這樣的地步來,以你之言,他是秦王派系的,既是如此,定然要大大的收治難民以此表功,可眼下他不這樣做,反而幫助我們在城外自治,內裡的蹊蹺不是一星半點。”

於小六蹙眉道:“他到底想幹什麼?”

江恆德瞥了一眼於小六:“他告訴你了嗎?”

於小六閃閃搖頭。

江恆德又道,這便大約只有他們那邊的人知道了。

溧陽城牆外熙熙攘攘混亂一片,谷盛倒也沒有做得太絕,聯合了縣裡的大戶以及放了官糧出來,雖不是人人都能吃得飽,卻也還算餓不死。

江恆德這邊自然知道如此的境況無法持續太久,且不是外邊還有個白蓮教虎視眈眈,便是這內裡,眼下看起來雖是混亂卻也算得亂中有序,可若是時間久了,這問題只怕也要日益凸顯出來。

知道這個道理的自然不止江恆德。

秘情處的人也探到了訊息。

洪世賢倒是想將此事告訴太子,可太子的病情已經不容樂觀,倒是太子自己,連續數日沒有聽到什麼情報,便斷定下頭有人瞞了他。

洪世賢忙去勸只道的確沒什麼事情,太子朱標確實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

“只當我這身子不中用了嗎?”

朱標素日裡脾氣好,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也不會說什麼狠話,偏是這樣,輕描淡寫的一問,總能發揮它最大的效力。

聽得太子殿下說出這樣的話來,洪世賢噗通一聲跪在朱標的腳邊連連問罪。

朱標卻道:“既知我不會問你的罪,又有何事值得你隱瞞了的?”

洪世賢便再也不好瞞下去,將秘情處探來的訊息一五一十的告訴朱標。

巡撫裴宏志作為賑災使前去陳州那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可裴宏志去了陳州之後便馬上折返了回來,只道陳州已是一片死城。

洪世賢說完,朱標晃悠悠的渡了幾步,忽然臉色一白,整個人直挺挺的往下倒……嚇得老太監桑槐飛奔過去扶住朱標。

朱標雖是沒什麼事,可太子府免不了一陣兵荒馬亂,洪世賢也免不了受一陣責難……

他倒是開始想念羅椿了。

此時的羅椿已到了溧陽縣界,在有半天的路程便能到溧陽縣城外了。

難民營裡,臨時隔了一片地方出了收治受傷計程車兵,因沒了十萬錯,便也只能派人出去尋。

這一對人裡,合適的人便也只有許淮和宋嵐清了。

臨行前,許淮拉著柳葉兒到偏僻無人處說話。

小夫妻兩個分開了許久,重逢之後這才認真看一看彼此。

柳葉兒抬手撫了撫許淮的臉頰:“黑了,瘦了。”

許淮反過來去捏柳葉兒的手,笑說:“男人嘛,黑點瘦點好。”

說著要拉柳葉兒入懷,柳葉兒掙扎了一下,道:“四處都是人呢!”

許淮卻道:“誰不知道你是許夫人?那我便要好好叫他知道知道。”

嘴上嗔怪一番,卻是入了許淮的懷。

原本臉上帶著重逢喜色的人兒,一入懷,卻是溼了眼眶,柳葉兒道:“我若是早知你在隊伍的前面,便是要我跑脫了腳也要追上你去。”

許淮道:“如此不是也很好嗎?聽阿桑說,這一路來,你可是幹成了不少大事的。”

“什麼大事有你重要?”

這樣的話柳葉兒不常常說起,卻是很入得許淮的心。

兩人又溫存了一會兒互相說了好些動情的話語,又彼此叮囑了一番要好好保重,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許淮和宋嵐清一道往溧陽城西的黑麋峰而去。

黑麋峰有十萬錯,也是谷盛說與他們的。

將人腳程相當,日頭偏西便也到了黑麋峰腳下。

許淮道:“只怕是先要找個地方過夜才好。”

宋嵐清望了天色:“只怕是明日裡有雨,我看,趁著山路好走,摸黑上山才是對的。”

許淮一聽蹙了眉頭:“你開玩笑吧?陌生的地界兒,摸黑上山可不是什麼好主意。”

“怎麼?你怕?”

“我怕什麼?我是覺得這陌生的地界兒,遇到捕獸夾也好,陷坑也好,都夠我們吃一壺的了,我們要自保為上。”

宋嵐清道:“說到底你還是怕了。”

許淮語塞,旋即卻驚奇的看了宋嵐清一眼,他驚訝道:“你……”

宋嵐清忙躲開了眼神:“我怎麼了?”

許淮心裡憋笑,今日裡可是話多了不少呢!素日能說上三句話都是稀奇的了。

他想了想道:“沒什麼,便依你而言,摸黑走路,也許等得明日一早便能下山了。”

說罷兩人稍做歇息,用了幹餅子,制了火把便繼續往前走了。

說是山路,其實也就比人跡罕至的山野好走一些,尺約寬窄的小徑上佈滿了落葉,踩上冬天裡落下的樹枝,咯吱咯吱的聲音迴盪在寂靜無人的山林。

已是春盛時節,倒也能偶爾聞得幾聲不知名的蟲聲或者鳥鳴……許淮道:“你素日裡就這般膽子大麼?”

走在前頭的宋嵐清道:“什麼膽子大不大的,我是覺得明日裡怕要下雨,若是下雨山路更難行,倒不如趁夜行走了。”

“你倒是想得周到。”

停了許淮這話,宋嵐清哼了一聲。

便正要回嗆一句的時候,只覺得腳下一沉,整個人重重的往下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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