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掉坑裡了(1 / 1)
太陽的最後一抹餘暉消失之後,山間的溫度很快就降了下來,隨著天邊的火燒雲漸漸消散,淡藍的天空也慢慢的暗沉下去,星星的一點點的從天幕中探出頭來,銀河閃耀,許淮和宋嵐清此時卻也沒有半點心思去流連欣賞。
走在山坳坳裡的兩個人腳步逐漸加快,之前說著的話題也漸漸的沒了聲響,天色徹底暗下去之前,兩人打了火把繼續往前走。
不知又往前走了多遠,只聽得哎呀一聲,走在前頭的宋嵐清瞬間消失在許淮的眼前。
許淮頓住腳步,拿著火把往前探了探,之間一個一人多高,一米見方的深坑橫亙在路上。
許淮忙去拿著火把往那深坑裡探照,宋嵐清依然是摔得暈倒了過去。
細細檢視那深坑,坑邊上是整齊的鍬印子……許淮心中暗道不好,半點也不敢耽擱,將火把插在邊上的泥土裡,便去救人。
也在此時,那小徑邊上不遠的林子裡一個草棚子,名叫田六子和鄧三七兩的各自靠著背後的樹幹,抱著手臂打盹兒。
那田六子身材矮小精瘦,在火光的對映下,面上黑油油的光澤,他大約是聽到了什麼動靜,伸腳踹了一下眼前的鄧三七。
被踹的鄧三七咕噥道:“你自己去看啊,踹勞資做甚?”
田六子道:“上次是俺,這次該你了!”
鄧三七道:“你去你去,下次我也連去兩次就是了!”
田六子有些氣憤,這鄧三七仗著自己人高馬大,仗著他打不過他,每次這種時候變耍無奈欺負人。
田六子暗忖,若是遇到什麼大肥羊,自己一定抱著肥羊跑路!
如此想著,便貓著腰,朝著陷阱那邊摸了過去。
溧陽城下,柳葉兒從簡易木板床上爬起來,披了衣服往外面走,在她不遠處休息的阿桑察覺的,立刻醒了來,跟上柳葉兒的腳步。
“什麼時辰了?”
阿桑道:“剛過了子時。”
柳葉兒道:“不知怎的總覺得心裡不踏實,也不知道相公他們有沒有找到落腳的地方。”
“工資和宋大夫都是有本事的人,一定沒有問題的。”
柳葉兒點點頭,朝著黑麋峰所在的方向望了好一陣子,才轉身準備回棚子。
便在此時,聽到棚子後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阿桑剛要喊叫,便被柳葉兒一把攔住。
阿桑驚恐的望著棚子的後頭,又望了望柳葉兒。
柳葉兒將阿桑往自己的背後拉了拉,小心翼翼的往棚子那邊走去,才走了兩步,一條黑影便從裡面躥了出來。
柳葉兒定睛一看,卻是阿近。
因這些日子和周阜有過幾回往來,周阜身邊的幾個人,柳葉兒也都認識,阿近顯得有些緊張,朝著柳葉兒又是拱手又是鞠躬:“是在抱歉,驚著夫人了。”
柳葉兒蹙眉道:“你來此作甚?”
阿近有些為難的往自己身後看了看,大約是確定了自己的安全,才彎了腰,走進柳葉兒所住的棚子。
進了棚子,阿近卻又站在門邊不再往裡走,柳葉兒跟進去之後,他才道:“是在抱歉,在下不是無禮之徒,實在是不得不找夫人問一問此事。”
原來,自從周阜在劉音的說服下,決定投誠之後,到現在為止還沒有聽到任何可以免罪的訊息。
一直主張以亂謀生的李問和劉音已經徹底成了兩面派,周阜嘴上不說,可到底對劉音起了成見。
阿近雖然沒有表明自己的態度,可到底還是希望能夠和平解決,更不希望這如兄弟一般的夜幽靈再出了事。
柳葉兒知道原委之後,便請阿近放心,阿近再想問什麼,柳葉兒便也不再言語了。
阿近便也只好離開。
阿桑問柳葉兒:“夫人對此事當真有把握嗎?”
柳葉兒道:“當時不過權宜之計,可到底還是希望他們能迷途知返,迷途知返之人,自是希望有個正途給他們走。”
阿桑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也許公子有辦法。”
柳葉兒笑了一下,許淮有沒有辦法她不知道,可即便這事兒當真要許淮才能解決她也是不願將此事去煩許淮的。
阿近回了他們的歇腳之處後並沒有直接進棚子去休息,只是坐在外頭的巖墩上望著遠處的天空。
劉音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的身後。
劉音道:“當真是我選錯了嗎?”
阿近笑道:“我相信你。”
劉音道:“柳娘子是許淮的內人,那許淮的確有些本事,如今在去看,當初柳葉兒知道我們的事情便也不奇怪了,只是我們想的這事,他們大約是沒有心思去辦,即便有心思,也是沒有立場去辦,我早該想到這一層的。”
劉音面色有些憤憤。
阿近卻道:“我相信你,是因為你的選擇是對的,我那些人的往來不多,也不大相信什麼好漢義氣,可那許淮一家人,給人看起來的感覺不一樣,他們不會在意旁人的眼光,似乎也不在意世俗的影響,你看那柳娘子便可知她與旁的婦人大大的不一樣。”
劉音蹙眉,看向阿近:“即便如此,又能代表什麼?”
阿近道:“還是那句話你的選擇,我們的選擇。”
兩人輕言細語,雖然心情都很複雜,可始終沒有情緒失控。
正在這時,一直站在棚子門口,望著兩人的周阜,才快速的壞道自己那張簡易的木板床上。
夜色如水春更寒,山裡的樹木草葉漸漸的凝了露珠,溫度也更加的低了。
許淮廢了不少的功夫才找到結實的草藤,綁在旁邊不遠的樹上,順著草藤趴下坑去,想要將宋嵐清救出來。
這麼高的陷阱摔下去,按道理來說不該把人摔暈了才是,他懷疑宋嵐清是磕到了頭。
越是這麼想,便又越是著急,手忙腳亂的將宋嵐清綁在自己的背上,準備順著草藤爬上去的時候,這才發現,那草藤居然對切對斷!
有人來了!許淮的心臟頓時提到了嗓子邊,他不太能理解有人講陷阱設在這種人跡罕至的山道上的做法。
“什麼人!”許淮朝著外頭喊了一聲,回應他的只有呼嘯的山風。
他又道:“有種挖坑沒種承認嗎?出來!勞資還能當你是條好漢!”
藏在陷阱旁灌木叢後的田六子歪著嘴巴學許淮實話,心中暗忖,老子不過是求財,此時出去給你看到了才是王八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