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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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們總喜歡將奇異的天象和重要的事情聯絡在一起,當年西晉八王之亂起,晉室南渡,北方是五胡十六國的天下。

“亂糟糟你方唱罷我登場”來形容當時的亂象都不足為過,皇帝換得跟走馬燈似的,誇張一點地說,或許百姓還沒熟悉某個皇帝的年號,就匆匆地換一任了。

那時候,匈奴、羯、羌、氐、鮮卑等胡族紛紛在中原大地“坐龍庭”,華夏正統在長江以南的東晉王朝。

自從匈奴人劉淵建國漢趙自立為皇帝起,羯族石勒、氐族苻健、羌族姚萇、鮮卑慕容儁等胡人皇帝輪流坐莊,只有一位皇帝例外,他雖是胡人皇帝的養孫,但他本是地道漢人。

他登基之後曾經向東晉朝廷示好,試圖延續漢家江山的法統,他還曾向胡人舉起屠刀。

他就是五胡十六國冉魏政權的創立者閔冉。

當年冉閔被擒,冉閔的大後方鄴城嚮慕容氏投降,前燕皇帝慕容儁一副勝利者的嘴臉,問他:“你不過是奴僕之後,有什麼臉面自稱天子?”

冉閔算得一條好漢,怒道:“眼下正是天下大亂之際,夷狄大殺四方,各個人面獸心,皆是想謀這天下以篡之,我奮起而擊之,為何不能自稱為帝王?”

慕容儁大怒,命人鞭其三百,把他拉到龍城遏陘山斬殺。

冉閔死之年,山左七里草木全部枯萎,蝗蟲大起。

從五月起直至十二月一直大旱,沒有下過雨。

冉閔曾殺胡人二十萬,拯救了飽受異族鐵蹄蹂躪的漢民,可謂是一時英雄,他的死,便是老天都在為其惋惜。

許淮望了望天空,這延綿不斷的滾滾悶雷,不知是不是老天在為朱標落淚呢?

時勢造英雄,朱標自是不能與冉閔類比,可作為歷史上少有的能手握實權,以溫仁厚德服天下之人,算得是冉閔的另一個極端。

朱標深得朱元璋的信賴,在君主專治的時候,能以太子之位掌握實權,可謂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了。

大一統王朝中正統的太子中,朱標大概是唯一一個可以參與政務還握有軍權的。

其生母是朱元璋最寵愛的馬皇后,其師是宋濂等名儒,當年朱元璋自稱吳王以後,立即立朱標為世子,在朱元璋稱帝以後,朱標名正言順的被立為太子,之後朱元璋先是任李善長為太子少師、徐達為太子少傅,常遇春為太子少保,將跟隨自己打天下的能臣良將們全部交給朱標,送入太子東宮。

朱標二十二歲以後,朱元璋命一切事務都由朱標決斷,儘管朱元璋常常插手政務,但要知道這時候朱元璋本就是皇帝,朱標僅僅是太子,但他卻能決斷諸事,權力之大可想而知。

面對對功臣狠辣無情,斬盡殺絕的父皇,朱標卻不唯唯諾諾,敢於直諫,在諸王以及朝中大臣中威望極高,可謂真帝王之才,卻偏等不到榮登大寶之時。

許淮常常想,若是朱標不死,以他的才能,治出盛世怕也不足為奇。

腦子裡胡思亂想著,許淮意見被推到了朱標帳前。

背後有女人們壓抑的啜泣聲,朱標的帳前,一干太醫院的人個個面如土色。

一聲聲粗重的喘息聲從帳中傳來,垂著臉的許淮偷偷抬眼看了看,卻發現那老太監桑槐正盯著他看。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來給殿下診脈!”

桑槐的公鴨嗓在壓抑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的突兀,許淮也壓根兒沒想過他是在叫自己,抱著手低著頭,依舊穩穩的站著。

劉寒在旁邊拉了他一把,許淮這才反應過來。

許淮掃了一眼眾人,佯裝淡定的往太子帳邊走去,那桑槐道:“大膽!”

劉寒忙朝著桑槐拱手:“眼下問診要緊,還請桑總管高抬貴手。”

桑槐的意思許淮自然是能懂的,無非就說說他沒有行三跪九叩禮,話也沒說一句就直接上前了。

可他覺得,自己雖然來到這個時代這麼久,好歹是社會主義接班人,怎能說跪就跪?

好在劉寒跟他擋了一把,不然這桑總管只怕當真要為難他了。

許淮已經走到帳邊,原本想要直接掀帳子,想了想,還是不要添亂了好,沒讓他跪著就行。

他朝桑槐拱了拱手,做了個請的收拾,桑槐冷哼一聲,這才吩咐侍女撩開了帳子。

大約是怕太子受了風,這帳子底下還有一層帳子。

掀開第二層,許淮才看清了那粗重的喘息聲的來源。

說是粗重的喘息聲,倒不如說是咴兒咴兒的出氣聲。

許淮默默的朝著後面望了一眼,不得不說,外面跪著的這群太醫的確厲害,也不知他們用了什麼樣的方法,讓朱標留著這麼一口氣在,要不是他們,朱標這彌留之際大概也不會彌留這麼久了。

許淮暗暗的嘆了一口氣,給朱標請針,旁邊陪著的桑槐自是不敢貿貿然決定,便去問外面跪著的一干太醫。

那院判立刻道:“萬萬不可施針!”

本就是一口氣吊著,施針之後洩了氣,這人不得馬上死了。

劉寒也有些不解望向許淮。

許淮卻道:“這一針下去,殿下定然能言語。”

幾個太醫還在勸告,旁邊的桑槐連連招了下人進來,去請人。

許淮倒是氣定神閒的坐在一邊,總歸這一口氣吊著,他這一針扎不下去,這人就死也死不了,活也活不成。

如此便也只能是朱標自己活受罪。

誰知,桑槐遣下去的人才走了半個時辰,便聽得一聲唱到的聲音,一陣腳步聲窸窸窣窣的踏步而來。

為首一人器宇軒昂,昂首闊步的走了進來,身形寬大,氣質凜凜,可圓潤的面上卻是幾分哀色。

莫非這就是朱元璋?

許淮暗自想著,這朱元璋可沒有後世傳得那樣醜啊!

頂多算是個長得高些的胖老頭兒?

正胡思亂想著,身後的劉寒又在拉許淮,壓低聲音道:“跪下!快點跪下!”

許淮很不情願,可眼下的情況似乎並不允許他繼續端著現代人不卑躬屈膝的傲嬌姿態了。

正不情不願的往下跪的時候,一道洪鐘般的聲音響在許淮的耳畔。

“說要扎針的是你?”

許淮上道兒的馬上拱手,態度也算得恭敬謙卑:“正是小民所言。”

“此針紮下去之後會如何?”

“清淤痰,人能言。”

許淮的聲音不大,卻帶著自信篤定,便是那跪了許久的太醫們也不免抬頭去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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