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救(1 / 1)
悶雷延綿,就像天頂上打翻了一個巨大的甕自人們頭頂咕嚕嚕的滾過去,一直沒個盡頭。
香馥春的後院裡,往日裡還算平和的氣氛已經不再有,變得有些壓抑難捱,鋪面上的小丫頭拿著鋪面的清單去找香語,素日裡性情柔和的香語竟也有些不耐煩起來。
待得找香語定奪的事情辦完,小丫頭匆匆的跑了出去。
守在外頭的同伴見了有些不解:“你向來最守規矩最得姑娘的喜歡,今日裡這是怎麼了?”
那丫頭給自己順了一口氣道:“不知為何總覺得姑娘心事重重,彷彿……彷彿……”
“彷彿什麼啊?”
“彷彿失了什麼至親一般——”
兩個小丫頭嘰嘰喳喳的說著話回了外頭的鋪面裡,剩得香語獨自一人坐在後院的窗前,啜了一口杯子裡的茶湯,卻又覺得溫了不好喝便又去道。
阿金接過他手中的茶杯,輕聲說道:“娣鴣妹子吉人自有天相,自會沒事的。”
香語暗暗的嘆了一口氣:“她那性子遲早要出事,便也是這一招差讓她離了我的身邊。”
“當初若是你不許娣鴣妹子去就許公子,日子久了只怕是要生出怨懟之心來的。”
“她對許淮的心思的懂,可這許淮……”
話說到一半,香語卻又頓住了,這事情實在是怪不得許淮。
可人總是這樣,出事之後總覺得自己不親自在,心裡負擔重大,便總要有一個人來承擔此事才能緩解心中的壓力,香語不在娣鴣的身邊,娣鴣是她的妹子,於是這個罪過也只好落到許淮的身上。
羅東昇從外面走來,臉上掛著欣喜。
香語看見如此的羅東昇竟是覺得心中有些不悅的情緒,可羅東昇好歹一直在幫她,便是這不悅,也僅僅只是對他如此欣喜的態度罷了。
羅東昇走近香語,從懷裡掏出一份文冊來。
香語看了一眼:“這是何物?”
“我去找了西城指揮使,當街殺人是大罪,他被人盯得緊,沒辦法徇私舞弊,便只好給了一份手書,帶著這份手書可以去見一見你家妹子。”
香語接過那手書都來不及細看便出了門。
即便是沒有特別的總用,好歹是聊勝於無了。
同福客棧裡,柳葉兒坐在客房二樓的窗前,小桑陪在身邊。
小桑道:“你就不要擔心了,公子既去了,便自會有辦法。”
柳葉兒回頭看了一眼小桑,又回過頭去看天空:“也不知今日裡這雨下不下得來。”
小桑不理解柳葉兒為何提起此事,便抿了抿唇沒有說話,柳葉兒自己則起了身,出門去敲孫大夫的門。
孫大夫也才剛回來不久,倒是不知娣鴣的事情,又只聽柳葉兒說起象請他幫忙去尋一尋京師學堂。
孫大夫便問:“去京師學堂?可是去尋李滄的?”
柳葉兒想了一下才點點頭。
孫大夫笑道:“何苦去尋啊?今日裡午後,李長貴就該來了。”
柳葉兒不解。
孫大夫又道:“昨日裡我去尋了劉寒,去了他府上,卻聽他家裡人說,劉寒入了太子府,讓我跑了一趟空,原本正想回來的,卻在路邊瞧見了的醉翁酒鋪,原本只以為是同名的鋪子,進去瞧瞧也純屬湊熱鬧,卻是不料碰見了李長貴。”
柳葉兒蹙眉道:“那李滄呢?”
畢竟李長貴是帶走了許淮一半的家產來京師的,孫大夫以為柳葉兒只是想幫著許淮尋李長貴,便道:“李長貴午後便會來接人了,尋那李滄做什麼?”
柳葉兒這才反應孫大夫並不知曉娣鴣的事情,她將娣鴣的事情說與孫大夫聽。
娣鴣的性格雖有些莽撞,卻是很討人喜歡,孫大夫聽聞,心裡責怪柳葉兒為何沒有早些告訴他此事,嘴上問到:“許淮呢?許淮去哪裡了?”
柳葉兒便將許淮入了太子府的事情也告訴孫大夫。
孫大夫想了想道:“若你看見的是全部,這件事只怕並不單純,你領我去香馥春,去見見娣鴣妹子的姊姊。”
柳葉兒道:“香語此事大約正為此事煩惱,去了不也只是徒增煩憂嗎?”
孫大夫道:“此事內裡蹊蹺,諸多細節需與香語商量,你且領路便是。”
柳葉兒算得聰明,可一想到許淮隻身犯險,便是心裡有諸多的頭緒也沒了頭緒。
從前許淮犯險她尚能熬上一熬等上一等,或者獨善其身或者期待未來,可原本她總覺得自己是許淮唯一的女人,覺得自己於許淮很重要,便是許淮當真有什麼事,自己也該替許淮守住大後方。
可近些日子,她看見娣鴣從溧陽追來,又瞧見許淮為了娣鴣的事情亂了陣腳,便覺得自己於許淮來說也許沒那麼重要,原本對許淮和未來生活的堅定便也沒有往常了。
和許淮在一起大半年,兩人倒也算得琴瑟和鳴,許淮也沒少寵愛與她,可她這肚子……柳葉兒便覺得大約是自己的肚子不爭氣,許淮即便對她情再深,也當有個傳宗接代的念想了。
這樣的情緒從那日裡瞧見娣鴣追至城外,就開始在她心中盤踞,自從娣鴣出事之後再到今日裡,她的心又生出許多消極荒誕的想法來,如此竟然忘記自己應當如何去做了。
當孫大夫提出她話裡的諸多疑點,她才恍然明瞭。
孫大夫與娣鴣相熟,也對娣鴣甚是喜歡,可對香語卻只有過數面之緣,好在為了娣鴣的事情,彼此並未有太生份的感覺。
香語得知孫大夫是為了與她商議如何救娣鴣的事情而來,心中感動萬分,起身盈盈跪倒下去,給孫大夫行了個跪禮,才起身說話。
香語道:“小妹萬幸,能得眾人施以援手,這份恩情來日必當償還。”
孫大夫道:“客氣的話少說,許淮為了娣鴣的事情算是又將自己困進了火坑裡,我們必當為他解外圍,否則他即便是求得幫助,外頭的事情解決不了也是枉然。”
香語驚詫:“許淮他……”
她一直以為許淮並未為了娣鴣的事情上心,此事陡然聽孫大夫說起,不免心中震驚。
孫大夫掃了一眼四周,見四周除了香語身邊跟著的婢女,還有柳葉兒和小桑,再無旁人,才揚了揚下巴,言下之意便是問香語,她身後之人是不是可信任之人。
香語便道:“阿金是和我一起從陳州來的,雖是江湖人,卻不管江湖事,信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