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是福不是禍（1 / 1）
朱元璋見狀，顧不得什麼君臣之儀，大步走向病榻……
許淮回頭望了一眼難得一見的父子情深，快速的往外走，走得一半卻被劉寒攔住了去路。
劉寒原本以為許淮行針不過是想要送太子一程，讓太子好些上路，誰知隨著許淮行針，太子居然大好。
許淮是他引薦的，劉寒自是與有榮焉，他雖然不在乎什麼論功行賞，可這個名聲不可不搏。
況且，許淮是他師傅。
劉寒道：“太子殿下大好，你乃是首功，這是要做甚？”
許淮甩開劉寒的手依然往外走，太子接下來會如何，只有他知道。
朱標的死會成為讓朱元璋瘋魔化的最後一個催化劑……他那樣做也正如劉寒一開始猜的那樣……他本來想過，直接推辭，就說自己不會醫治，可若是如此，太子遲早會死，他會和這件事沒有半點關係，這一趟太子府也算是白來了。
他要救娣鴣，不能和太子府沒有關係。
思前想後，送朱標最後一程成了他必要的選擇。
見許淮不答還在往前走，劉寒猶豫著還是跟了上去。
“你對太子殿下做了什麼？”
許淮一邊往前走，一邊壓低聲音對劉寒說道：“不要和我說話，馬上，轉身往後走，向聖上狀告我謀殺太子。”
否則他也救不了劉寒。
他是劉寒請來的，最後驗針的時候還就著許淮說了那許多的話……眼下只有馬上回頭去向朱元璋告狀，他才能活命。
電光火石之間，劉寒終於明白了到底怎麼回事，他額頭上涔出細密的汗珠，停住腳步猛地往來時的方向而去。
穿過九曲迴廊，假山庭院，小橋流水，許淮終於到得了太子府的門口，也是這時，頭頂上的烏雲層層疊疊像是要壓在這太子府的頭頂一般。
滾滾悶雷一聲高過一聲的從頭頂上滾過，許淮站在門廊之下，望著天空，一聲嘆息悠遠。
他往太子府門走去，正欲走出去，進來之時尚還友好的門房忽然換成了帶刀的侍衛。
兩人一左一右架著許淮往朱標的寢居走去。
許淮鬆了一口氣。
這和他計算的時間差不多，朱標大概也說完了自己想說的話。
兩個帶刀侍衛將許淮扔在朱元璋的腳下，許淮原本想爬起來，可仔細想了想，這時候實在不好和朱元璋硬鋼，畢竟……他剛死了兒子。
朱元璋看起來不過是個胖老頭，發起怒來卻像個雄師子，和雄師子唯一的區別大概就是一個是人形一個是滿身的皮毛了……許淮恭恭敬敬的給朱元璋叩了個頭。
心裡雖然不自在，卻還是能安慰自己，畢竟這朱元璋也算得千古一帝了，跪一跪不礙事，不礙事的……朱元璋怒道：“你可知罪！”
“小民不知。”
“放肆！”
許淮抬眼看了一眼朱元璋，那個胖老頭彷彿一瞬間蒼老，他縱然是渾身帶著無法撼動的帝王之威，可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說不出來的頹勢。
許淮又回頭掃了一眼。
眾位太醫已經退下，一群身著素縞頭簪白花的女子正跪成一片嚶嚶哭泣。
也不知是因與丈夫天人永隔而哭，還是為了自己即將斷送的生命而哭……許淮嘆了口氣，開口道：“小民有要事稟告，還請聖上摒退左右，亦或者……移駕旁處。”
朱元璋怒道：“你聲稱可為太子診治，卻藉此機謀害太子，還敢要我移駕！”
他一拍龍頭扶手：“來人啊！將他給我拿下！”
許淮心裡叫苦不迭，他早就算到這朱元璋壓根就是個聽不進別人話的人，早知道剛才就不走了，就在這兒等著，看看朱標是怎麼發表遺言的，也看看這朱元璋聽不聽得進他這個兒子的話。
兩個身著鎧甲的彪形大漢瞬間將許淮架得騰空而起，眼看著轉身就要往外走，許淮道：“若你殺我，太子殿下便當真是枉死魂消！”
從太子府出來，許淮還心有餘悸，好在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太子遲早會死，只是他從未想過會死在自己的手上。
他伸出雙手來抓了又放，放了一抓，好幾通之後才繼續往前走。
這件事情之後，娣鴣的事情也能解決了。
跟在他身後的洪世賢道：“許淮，你敢對天發誓，太子殿下的死與你毫無干係嗎？”
洪世賢是被朱元璋親自命令跟在許淮身邊三個月的，卻也只說了這麼一句，他要幹什麼，要怎麼做，他全然不知。
聽洪世賢如此問，許淮回頭道：“你只需按照我說的做，旁的什麼都不用管。”
洪世賢瞥了瞥嘴抱著手臂不在言語。
畢竟，他好歹算是秘情處的半個負責人，也是從前太子殿下跟前的得力干將，如今太子死了，他便被派來監視這麼個明顯是兇手的人。
面對洪世賢的鄙夷，許淮倒是無所謂，眼下他只想救出娣鴣。
於是從太子府出來，他也未回那客棧，直接去了西城司。
此時西城司值班的兩個人卻在討論：“此女名字是叫娣鴣吧？”
“好像是這個名字，上午不是來了個姑娘，說是這女子的姊姊嗎？那時候也聽她喚的是娣鴣。”
“那百菊亭這是怎麼回事？我方才去看了，這娣鴣就端端在裡頭坐著啊！”
“切，誰知道了，都說娣鴣要去百菊亭，我們倆便坐去她那間牢的門口，看她是不是當真變出一雙翅膀飛了出去。”
兩人商量著往牢房方向走，走到一般，便有守衛來說，知道是太子府有人來了。
洪世賢常常行走在東西南北中幾個指揮使司之間，這些人自是認識他。
卻不料這洪世賢上來便直接要提走娣鴣。
這兩人犯了難，一度以為這洪世賢是被人挾持了，可對著許淮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也費了不少的力氣去與這洪世賢確認，到得最終才知這人當真是太子府來提娣鴣的。
西城司的這兩人看著許淮娣鴣和洪世賢離開的背影，恍然明白，莫不是傳說娣鴣會去百菊亭，便是指的此時？
這邊娣鴣已經被帶了出來，娣鴣見許淮身後跟了個人，拉著許淮小跑了一陣，壓低聲音對許淮說道：“你是被挾持了嗎？為什麼總跟這個尾巴？”
許淮淡淡的說道：“你只當那人是和華安華勝一樣的便好。”
距離本也不遠，娣鴣也實在沒有可以去不讓洪世賢聽到，許淮的話傳入洪世賢的耳朵，讓他覺得哪裡不對勁。
這一時半會卻又實在不知道哪裡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