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吉人天相（1 / 1）
朝廷的大兵圍剿很快打破了梁山自給自足的脆弱平衡——真像徵田虎徵王慶那麼徵，梁山能保住自己嗎？
人家是正經有州有城的分離份子，有稅收有錢糧，算是個小政府，梁山是什麼？——不過一座山幾個村子而已。
其實梁山的最高領導層早就統一了認識，他們很早就知道這種佔山為王的日子過不長久，最後不是走上自立為王的道路就是受招安投降，對於如此勉強平衡的梁山來說自立為王又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們只有投降了。
於是梁山眾馬上計議起來，先是精心打出幾場漂亮戰展現實力，之後又聯絡上了朝廷裡的招撫派，最終得以在理想的招安條件下對北宋朝廷表示了臣服。
故而梁山眾雖然有效的損害了宋王朝的利益，可梁山的經濟和統治又十分脆弱，使他們無法在朝廷大軍壓境的情況下長期保持穩定，一個建立在很低的生產力上的平均分配社會註定十分脆弱，他們的結局不過是屬於迴歸到現實之後，實在算不得真正的失敗。
而羅椿和谷盛合謀的事情卻並不一樣，包括實際上真正的領導者也實在不是他們。
宋嵐清面色有些不好看，高俊又道：“即便撇開這些不談，或按照你說的，這梁山眾的確是失敗者，可你仔細想想，這梁山眾人組合起來的烏合之眾本就沒有什麼真本事，譬如你看，他們打高唐州，是靠騙高廉出城伏擊，打青州，是靠呼延灼內應，打華州，是靠冒充太尉，打大名府，是靠在城裡縱火，打東平府，是靠董平內應，就連打祝家莊和曾頭市這兩個地主塢堡都是靠孫立和鬱保四內應，只有東昌府是強行攻城攻下的，也是太守實在太菜，沒有半點軍事指揮能力，什麼都還沒摸清楚就直接繳械了。”
“這幾戰除了打華州和東平府之外，梁山基本上都是拿出了核心主力，但是戰果依然差強人意，他們軍隊的主要兵源有兩個，一是投降的官軍，二是四處來投的匪徒，官軍沒有辦法同化匪徒，整頓紀律也花了大力氣，更不要說本來軍紀就不怎麼樣的宋軍了，而匪徒同化官兵有一天兩天就夠了。”
“梁山能把這些人約束得保持基本的令行禁止已經很奇蹟了，這樣的軍隊混戰衝殺可以，但是與正規軍列陣對戰就不成了，典型例子就是呼延灼的連環馬給梁山造成的威脅，依靠地形使用土辦法一時能頂用，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再看梁山的火器力量，呼延灼打梁山的時候，凌振的火炮何等犀利，可是凌振上了梁山之後，火炮基本就是用來聽響，因為梁山上無論是鑄炮、造彈丸還是配製火藥都不可能有官方作坊中的條件。”
“還有單廷圭和魏定國的水火二軍，上了梁山也沒什麼發展了。鑄炮用的鐵、配火藥需要的硫磺、硝石還有配毒水需要的藥物都是需要專門的購買渠道才能源源不斷的獲取，可梁山好漢們基本上都是破壞旁人建立的生意渠道的，便是有當過商人的也是小商販居多，只有盧俊義是真正做過大生意的人，但是盧俊義也是個甩手掌櫃的，淨顧著練武了，生意的本事也沒怎麼學。”
“梁山眾沒有商業流通，這些原材料，還有糧食布匹這兩樣最重要的物資就沒法從貿易渠道獲取，梁山劫掠的大量金銀也花不出去，又不能竭澤而漁，直接從周圍的百姓手裡搶，就算搶了，靠在周邊地區搶劫也供養不起這幾萬人馬。”
“我們可不是梁山眾似的烏合之眾，有著從上及下的政權組織，不會涉及道權利分配的不均衡，更沒有天罡地煞的排名爭奪，有的只是所有人心中的共同所想，那便是是法平等，天下太平。”
高俊說這些的事情，宋嵐清倒是並未插嘴，她此前也讀過一些雜書，對這段歷史也有所瞭解，她不過是想要隨口說來一個例子去勸一勸這高俊，卻不料這高俊連珠炮一樣說了一大堆反駁她的話。
這倒是讓宋嵐清心裡覺得稀奇不已，一來是她也知道這高俊鍾情於她，原先無論說什麼他都不會反駁，無論她提什麼要求，他都會盡力去辦到。
可這些對宋嵐清來說，越是如此的高俊，便越覺得他走不進自己的心裡，也覺得他這樣的人，實在是太過於沒有魄力。
可今天，就是方才，她抱著教訓沒有魄力的高俊的想法，卻沒想到聽他說了這樣多的話。
在他侃侃而談的時候，她甚至看見了他眼睛裡有光。
高俊說完之後也是緊張不已，匆匆告辭便離開，回去之後也懊惱不已，覺得自己不該如此魯莽，即便是和宋嵐清之間有不愉快也不該如此去懟她……
高俊無比鬱悶的懊惱之時，羅椿收到了她師父紀無名的來信，信中只道京中一切順利……而此時一個名叫黎雨的謀士也找上了羅椿。
黎雨只道自己是秦王殿下身邊的人，既是報了秦王殿下的名號，便也由不得羅椿信不信了。
溧陽之處的局勢顯得有些詭異，而京城看似依舊繁華祥和，沒人知道內裡卻已經開始晃動著驚濤駭浪來之前的水面波紋。
許淮眼下並沒有閒暇的心思去了解那些，他正全神貫注的為香語去取那肩頭一箭。
此時已然是分辨不出誰是為了誰，誰是欠了誰，他唯一能做想做的事情，便是不想身邊再死人。
這場不大不小的手術持續了一個多時辰，傷沒傷到內臟僅憑肉眼許淮看不出許多，只是看出血量，大約每傷到血管就是。
許淮對一直在旁邊幫忙的幾人說：“只要能熬過明晚，就沒事了。”
熬過了明晚，就代表這香語沒有傷到內臟，醒來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了。
娣鴣點點頭：“姊姊一定沒事，我就在這裡等姊姊醒來。”
柳葉兒也道：“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香語會好起來。”
許淮便不好說這樣的話了，只交代了小桑和華安一起留下，幫著娣鴣一起照顧香語，自己則隨著柳葉兒一起回了暫時安置在香馥春裡的房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