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將計就計(1 / 1)
有人提醒許淮:“那金葉子你當真能找到嗎?”
許淮反過來問胡任乂:“你是說你那金葉子做了記號的,對吧?”
胡任乂點點頭。
許淮又道:“你能形容一下大概是什麼記號嗎?”
“一個小小的十字刻痕。”
許淮點點頭:“行,我現在就去蘭桂坊。”
知道許淮的身影消失在如墨色的夜裡,憋笑的胡任乂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
保安堂的管事也跟在胡任乂旁邊,笑呵呵的說道:“這小子也太傻可把!咱們東家一直用的金豆子,哪裡用過什麼金葉子!他這輩子怕都是找不到帶著十字刻痕的金葉子了。”
許淮怎會不知也許根本沒有金葉子這回事?
但他還是去了蘭桂坊。
蘭桂坊是京城一家頗大的珠寶首飾打造的店鋪,許淮趕到的時候,正好剛打烊,幸得這蘭桂坊的管事還未走遠,瞧見有人在拍門,又折返回來,許淮便一五一十的將事情告訴了蘭桂坊的這個管事。
譬如他是如何需要這骨碎補,家裡的人等著救命的情況又有多緊急,找了多少家才找到骨碎補,偏又遇到那保安堂的東家故意為難……說了一通那老管事也明白了許淮的意思,面露難色的說:“我倒是想幫你,可這帶十字刻痕的金葉子哪裡去找啊?”
許淮便道:“我有金葉子。”
他從懷裡摸出兩片來,一片塞到了這蘭桂坊的老管事的手裡,那老管事連連搖頭擺手推辭:“我什麼都沒做,怎能要你的金葉子,你自己收起來吧!”
許淮堅定的將金葉子塞進他手裡:“我還當真有事情需要你幫忙。”
這老管事原本不想蹚渾水,可看著這男子為了自己家人著實費了些功夫,還是有些感動到,答應了許淮要他幫的那個忙。
剩下的一片金葉子,他用自己隨身攜帶的小刀在上面刻了一個小小的十字,便又回到了保安堂。
保安堂的大夫和副手門打底都知道這只是胡任乂的一個捉弄,便紛紛抱著看笑話的姿態看向許淮。
許淮卻是十分篤定的從懷裡掏了一張金葉子出來:“找到了。”
胡任乂冷笑:“居然那一片假葉子來哄我,我告訴你,休想騙到我!我自己送出去的金葉子,我未必還認不出嗎?”
許淮道:“什麼?這不是你送出去的那片金葉子?”
他將金葉子對準了燈光晃了晃,仿若喃喃自語:“可這金葉子這裡為何也有一個十字刻橫呢?”
胡任乂一把奪過金葉子:“怎麼可能?”
他當然如此驚訝了,因為根本沒有他昨日裡去過蘭桂坊的事!許淮知道他是刻意刁難,他便將計就計,看他怎麼下臺!
胡任乂看過了那片金葉子之後,堅持道:“這不是我的那片金葉子!”
這時,跟在許淮身後蘭桂坊的老闆往前走了一步:“胡老闆,你怎能瞎說呢?這就是你昨日裡給老夫的那片金葉子啊!買去的不就是你頭上的那頂玉冠嗎?”
胡任乂下意識的抬眼望了望頭頂,他今日裡的確戴的是玉冠,可這玉冠和那老管事說的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胡任乂正欲反駁,那老管事又說:“我在蘭桂坊做了二十多年管事,哪一款物件兒長什麼樣子,重有幾兩幾錢,我哪怕是瞟一眼都能知曉其來歷,我打包票你頭頂那頂玉冠一定是出自我蘭桂坊。”
胡任乂底氣有些不足,可還是梗著脖子:“即便你是蘭桂坊的老管家又如何?你說的就一定是真的?誰不知道你們合起夥來騙我呢?”
老管事道:“我怎麼會騙人呢?我在蘭桂坊二十幾年了,看蘭桂坊比看我自己還重要,我怎麼會為了個安家費做出這種事情來。”
胡任乂還是一口咬定這不是他的金葉子。
許淮道:“你如此斷定這金葉子不是你的,莫非,你昨兒根本就沒去過蘭桂坊?”
胡任乂尷尬的掃了許淮幾眼,又道:“我,我胡任乂是那種人嗎?啊?”
許淮又道:“你昨兒根本沒去過蘭桂坊,讓我去找金葉子,找不到就不給骨碎補,因為你根本就只是想為難我?”
胡任乂忽然撈起櫃檯上包好的骨碎補砸向許淮,見許淮接在手裡,大聲道:“算你厲害!”
許淮卻道:“你輸了。”
待得許淮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的時候,胡任乂才恨恨的往家中走去。
彼時已經到了午夜之前,許淮不敢再耽誤下去,懷揣著抓來的藥一路小跑回到香馥春。
香語還沒有醒來,休息好了的小桑和華安又回來了,華勝和柳葉兒也不肯離開,許淮和孫大夫一致認為,今夜是最關鍵的一個夜晚,大家便都提了心在嗓子變,不敢大聲說話,不敢進進出出,甚至連合眼小憩片刻都不敢,大家都覺得,只要自己目不轉睛的盯著香語,她就不會有事……
煎好的藥送來的時候,香語發燒的情況似乎更甚了一些,半碗藥灌進去,也不知是藥太燙的緣故還是這藥效起來作用,香語額頭涔出一片細細密密的汗珠來。
時間到了下半夜,大家的心思變得更加惶惶,起初並沒守在這裡的羅東昇也過來了。
在屋裡守了半晌大約覺得悶,便走院子裡頭去了,許淮也跟著走了出去。
羅東昇回頭看了許淮一眼,道:“當初香語說你很有本事,我還覺得,她是心中仰慕與你誇大其詞,眼下看來,那時候大約是香語詞不達意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比她說的更厲害。
許淮並在乎誰說他什麼,經歷過這許多的事情之後,他覺得人生在世便不能留下悔意,有話要說出來,沒做的事情要抓緊時間去做,不然,誰知道自己下一秒會經歷什麼呢?
所為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大概就是這個道理了。
許淮回頭看了一眼香語屋子的方向,無奈笑笑:“稱不是多厲害,只是想要盡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罷了,偏每每想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羅東昇道:“我便最羨慕你這樣的人,生性灑脫,敢作敢當,不似我這樣的人,生在世家,活著的羈絆太多。”
譬如得知出事的人是香語的妹妹的時候,他便想用盡一切辦法去救人,在他父親的勸說下,他最終選擇將闔族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而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