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提前站隊(1 / 1)
洪世賢對許淮說起此事,許淮當然知道並不是真的想要告訴他方才在宮裡發生了什麼,只是因為在先太子亡故的是,他就和皇帝請了那麼個命,洪世賢純粹只是想要試探他。
畢竟當時是他說出朱標的死並不尋常這樣的話來。
許淮道:“先太子為人寬厚,溫文爾雅,更重要的是他的性格十分溫和,對待其他幾位王爺也都十分友好,若要在其他王爺中挑選一位立為太子,只怕再不會有先太子之賢能了。”
洪世賢道:“我朝向來有立長立嫡的規矩,若是要按照這條規矩來,眼下大約要數秦王殿下最為合適。”
許淮饒有興趣的看了一眼洪世賢,道:“秦王殿下?”
洪世賢道:“先太子的治國理政能力突出,深受文武大臣的尊敬,威望也十分的高,若是另立太子之人選是秦王殿下,怕是不能服眾啊!”
許淮又道:“燕王殿下呢?聽聞燕王殿下的能力也很出眾,今上不是親自誇獎過燕王殿下的軍事才能嗎?”
洪世賢道:“燕王殿下身先士卒,能征善戰,確實是一位有勇有謀的將軍,今上也對他十分喜愛,可燕王殿下排行第四,若是真的立他為太子,其他幾位他的兄長只怕……”
看著洪世賢在這裡分析,許淮不禁暗暗發笑,無論怎麼分析最後太子人選並不會出現在這幾位王爺之中。
許淮倒是沒有去提皇太孫之事,和洪世賢分開之後,又去了一趟太子府。
這一次他拜訪的人名叫黃湜。
黃湜,字子澄,分宜澧源人。
洪武十八年中會試第一,殿試第三。
說起這殿試第三也算時間十分冤枉的事情,他考中鄉試第二名,第二年參加會試、殿試,考中進士第一名,當皇帝問他的年齡,他說是34歲,再問他是哪年出生的,他一時緊張答不上來。於是,朱元璋把他從第一名換成第三名,就這樣,狀元變成了探花。
之後先任編撰,再任太常寺卿,受命伴讀東宮。
眼下許淮雖已與黃子澄有過數面之緣,卻還對此人並沒有太多的接觸和了解,只知道此人累官至太常寺卿,朱允炆繼位之後,使其兼翰林學士之職,與齊泰同參國政,共謀削奪藩王權。
精華在於濃縮這句話在黃子澄身上得到了很好的體現,他身材並不高大,卻並不妨礙朱允炆尊稱他一聲先生。
許淮這樣的小人物自是不敢造次。
在黃子澄茶座的對面坐下之後,便靜靜的等著黃子澄斟茶,一直到喝完了三盅茶之後,黃子澄才道:“你便是今上受命細查先太子命隕真相的那人?”
許淮點點頭:“先生知道了。”
黃子澄冷哼一聲:“便是這樣一說,你變能騙過了今上,也算是你的本事。”
許淮道:“先生慎言。”
黃子成都道:“既眼下你入了太子府,身邊也從未少了今上派來的人,你不妨直說罷了。”
許淮道:“直說什麼?”
黃子澄冷冷的看了許淮一眼:“傳聞當日是你行針之後不久,先太子才……”
他話說了一半再說不出口,總歸看著許淮的眼神冷冷,實在不善。
許淮笑道:“先生怕是誤會了。”
許淮將自己為什麼會那麼做的原因詳詳細細的說了一邊,也道自己會跟皇帝說出先太子之死另有蹊蹺全然是自保的事情。
黃子澄大怒:“你這是欺君!”
許淮道:“欺君,能活,不欺君,當時就會死。”
黃子澄道:“既然如此,你今日裡來尋我作甚!”
許淮想了想,從懷裡掏了兩幅對聯出來,展給黃子澄看。
一幅是:風吹馬尾千條線,雨打羊毛一片羶。
另一幅是:風吹馬尾千條線,日照龍鱗萬點金。
黃子澄一瞧,臉色瞬間就不對了,他咬牙切齒:“你是燕王的人?”
許淮搖頭:“今日裡既然來尋先生,自是有要事相商,可眼下先生大抵是不信我的,待我們說完了話,你若是還不信我,要殺要剮悉聽尊便了。”
黃子澄當然知道正是這個道理,這才坐定下來。
他揚了揚手中的對聯:“這是今上家宴上的對聯,你為何會有?”
許淮心裡翻了個白眼,心道,我說是我腦子裡本身就有的你會信嗎?
心裡如此吐槽,面上卻依然恭恭敬敬。
許淮道:“先生先說說,這兩幅對聯,你更喜歡哪一副?”
“‘風吹馬尾千條線,雨打羊毛一片羶。’乃皇孫殿下所作,風吹對雨打,馬尾對羊毛,千條線對一片羶,對仗很是工整,反觀後面這一副‘風吹馬尾千條線,日照龍鱗萬點金’馬尾對龍鱗,線對金,反倒是不那麼合適了。”
許淮笑道:“若非先生事先知道了這兩幅對聯的出處,先生可有旁的見解?”
黃子澄道:“你到底想說什麼不妨之言!”
許淮道:“依我只見,皇孫殿下的對聯雖工整,卻有些氣勢不足,後面這一副反倒顯出了其不凡的雄心。”
黃子澄道:“所以呢?”
許淮道:“所以,你覺得今上在看這兩幅對聯的時候,會更喜歡誰的?”
黃子澄道:“太子之位的奏立可不是因為一幅對聯!”
許淮道:“不妨這樣與你說,你認為幾位王爺中誰最有堪當太子的賢能?”
黃子澄看著許淮並未言語,許淮又道:“皇孫之中又有誰能具有競爭的實力?”
黃子澄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許淮終於不再帶著之前那淡淡的笑意了。
他斂去臉上的笑意,人也坐得端正筆直,他對黃子澄道:“我與先生所謀之事,一樣。”
黃子澄忽然站起身來,對守在外面喚了一聲:“來人!送客!”
立刻有侍者推門進來,邀了許淮往外面走去。
許淮便也不再說什麼,只是依言跟著侍者往外走。
他雖在朱元璋跟前說太子之死另有原因,自己裝模作樣的查著,卻也要小心翼翼的將這件事攥在自己的手裡。
有太多的人如黃子澄一樣,覺得太子之死與燕王朱棣有關,這盆髒水潑給誰都好,就是不能潑給朱棣。
他來找黃子澄,無疑就是表明自己站隊的態度,眼下他不過是個不起眼的小民,可從他送走了太子那天開始就註定,這個世界裡的他,註定會捲入詭譎血腥的廟堂之鬥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