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曾經的頭牌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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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乍一連奔走了三日,分毫無獲,又不敢回決漣漪,權且含糊答應。

到第四日又沒想頭,就羞回院中。

平日間便去了漣漪處,眼下卻連個落腳處也沒有,只得去尋同鄉借個宿。

那同鄉見李乍愁容滿臉,問其來歷。

李乍便將漣漪願嫁之情,備細說了,同鄉道:“未必,未必,那繁花坊乃京中第一名樓,那漣漪乃第一名姬,要從良時,怕沒有十斛明珠,千金聘禮,那鴇媽如何只要三百兩?想那鴇媽怪你無錢使用,白白佔住他的女兒,設計打發你出門,那婦人與你相處已久,又礙卻麵皮,不好明言。明知你手內空虛,故意將三百兩賣個人情,限你十日,若十日沒有,你也不好上門,便上門時,他會說你笑你,落得一場褻瀆,自然安身不牢,此乃煙花逐客之計,足下三思,休被其惑,據弟愚意,不如早早開交為上。”

李乍聽說,半晌無言,心中疑惑不定。

那同鄉又道:“足下莫要錯了主意,你若真個還鄉,不多幾兩盤費,還有人搭救,若是要三百兩時,莫說十日,就是十個月也難,如今的世情,那肯顧緩急二字的!那煙花也算定你沒處告債,故意設法難你。”

李乍道:“仁兄所見良是。”

口裡雖如此說,心中割捨不下,依舊又往外邊東央西告,只是夜裡不進院門了。

李乍在同鄉家中,一住六日,漣漪連日不見公子進院,十分著緊,就教小廝街上去尋。

小廝尋到大街,恰好遇見李乍。

小廝叫道:“李姐夫,娘在家裡望你。”

李乍自覺無顏,回覆道:“今日不得功夫,明日來罷。”

小廝奉了漣漪之命,一把扯住,死也不放,道:“娘叫咱尋你,是必同去走一遭。”

李乍心上也牽掛漣漪,沒奈何,只得隨小廝進院,見了漣漪,香菇無言。

漣漪問道:“所謀之事如何?”

李乍眼中流下淚來。

漣漪道:“莫非人情淡薄,不能足三百之數麼?”

李乍含淚而言,道出二句:“不信上山擒虎易,果然開口告人難,一連奔走六日,並無銖兩,一雙空手,羞見芳卿,故此這幾日不敢進院,今日承命呼喚,忍恥而來,非某不用心,實是世情如此。”

漣漪道:“此言休使虔婆知道。郎君今夜且住,妾別有商議。”

漣漪自備酒餚,與公子歡飲,睡至半夜,漣漪對公子道:“郎君果不能辦一錢?妾終身之事,當如何也?”

李乍只是流涕,不能答一語。

漸漸五更天曉。

漣漪道:“妾所臥絮褥內藏有碎銀一百五十兩,此妾私蓄,郎君可持去,三百金,妾任其半,郎君亦謀其半,庶易為力,限只四日,萬勿遲誤!”

漣漪起身將褥付李乍,李乍驚喜過望,持褥而去。

徑直回到同鄉院中,又把夜來之情與同鄉說了。

將褥拆開看時,絮中都裹著零碎銀子,取出兌時果是一百五十兩。

同鄉大驚道:“此女真有心人也,既系真情,不可相負,吾當代為足下謀之。”

李乍道:“倘得玉成,決不有負。”

當下同鄉留李乍在家中留宿,自出頭各處去借貸。

兩日之內,湊足一百五十兩交付公子道:“吾代為足下告債,非為足下,實憐漣漪之情也。”

李乍拿了三百兩銀子,喜從天降,笑逐顏開,欣欣然來見漣漪,剛是第九日,還不足十日。

漣漪問道:“前日分毫難借,今日如何就有一百五十兩?”

李乍將同鄉的事情,又述了一遍。

漣漪以手加額道:“使吾二人得遂其願者,此君之力也!”

兩個歡天喜地,又在院中過了一晚。

次日漣漪早起,對李乍道:“此銀一交,便當隨郎君去矣,舟車之類,合當預備,妾昨日於姊妹中借得白銀二十兩,郎君可收下為行資也。”

李乍正愁路費無出,但不敢開口,得銀甚喜。

說猶未了,鴇媽恰來敲門叫道:“今日是第十日了。”

李乍聞叫,啟門相延道:“承鴇媽厚意,正欲相請。”

便將銀三百兩放在桌上。

鴇媽不料公子有銀,驟然變了臉色,似有悔意。

漣漪道:“漣漪在這繁花坊已有八年,所致金帛,不下數千金矣,今日從良美事,又得你親口所訂,三百金不欠分毫,又不曾過期。倘若你失信不許,郎君持銀去,我即刻自盡,恐那時人財兩失,悔之無及也。”

鴇媽無詞以對。

腹內籌畫了半晌,只得取天平兌準了銀子,說道:“事已如此,料留你不住了,只是你要去時,即今就去,平時穿戴衣飾之類,毫釐休想!”

說罷,將李乍和漣漪推出房門,討鎖來就落了鎖。

此時九月天氣,漣漪才下床,尚未梳洗,隨身舊衣,就拜了鴇媽兩拜。

李乍也作了一揖,一夫一婦,相攜離去。

李乍教漣漪且等片刻:“我去喚個小轎抬你,權往我同鄉院中去,之後再做打算”

漣漪道:“院中諸姊妹平昔相厚,理宜話別,況前日又承他借貸路費,不可不一謝也。”

漣漪便同李乍到各姊妹處謝別。

姊妹中,步紅塵便是與漣漪相近親厚之一,漣漪先到紅塵這裡,紅塵見漣漪禿髻舊衫,驚問其故。

漣漪備述來因,又引李乍相見,漣漪指紅塵道:“前日路資,是此位姐姐所貸,郎君可致謝。”

李乍連連作揖。

步紅塵便教漣漪梳洗,一面去請另一位篤交來家相會。

漣漪梳洗已畢,姊妹二人各出所有,翠鈿金釧,瑤簪寶珥,錦袖花裙,鸞帶繡履,把漣漪裝扮得煥然一新,備酒作慶賀筵席,又讓臥房與李乍、漣漪二人過宿。

次日,又大排筵席,遍請院中姊妹。

凡漣漪相厚者,無不畢集,都與他夫婦把盞稱喜。

吹彈歌舞,各逞其長,務要盡歡,直飲至夜分。

漣漪向眾姊妹一一稱謝。

眾姊妹道:“漣漪姊姊為風流領袖,今從郎君去,我等相見無日,何日長行,姊妹們尚當奉送。”

步紅塵道:“候有定期,小妹當來相報,但阿姊千里間關,同郎君遠去,囊篋蕭條,曾無約束,此乃吾等之事,當相與共謀之,勿令姊有窮途之慮也。”

眾姊妹各唯唯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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