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京華 窒息(1 / 1)
幾個大漢按住陳沉手腳,另外一人撲到陳沉身上,死命掐住陳沉的脖子,陳沉只覺身體麻痺頭部劇烈腫脹,他用盡全力想要掙脫開卻沒有辦法。
就在陳沉以為自己必死,滿腦恨意的時候,脖子上的重壓似乎突然減少了,他從近乎休克中回過神來,身上的大漢全身抽搐僵直,一口溫熱的鮮血噴在了陳沉臉上,把迫不及待抓住機會大口呼吸的陳沉嗆得直咳嗽。
陳沉翻過身,忽然他感覺到一陣膽寒,回身一看,十數個齊國士兵手持長槍向著大牢中狠狠刺來,不過他們的目標並非被嚇得連連後退的陳沉,而是剛剛那些打算置陳沉於死敵的惡徒,那些剛剛還沉浸在暴力快樂中的人,此時不是被釘在地上就是被刺穿掛在長槍上,有的人來句且慢或饒命都沒說出來就已經被捅穿了肚子,齊國士兵毫不客氣,抖動手腕那麼用力一絞,那些惡徒的腸子和血液一起溜了出來。
一旁的白萬乘與三皇子哪見過這架勢,被嚇得連連後退,趙綸嚇得腿不住顫抖,但還是努力保持皇子的威嚴道:“你們這些莽夫在做什麼?誰讓你們這麼做的?”
“就是,你們這些士兵可知道眼前之人是誰?真是好大的膽子!他可是齊國的三皇子,未來的皇帝!你們居然敢在他面前施如此暴行,想要被株連九族嗎?”
“那敢問白公子親自買通死刑犯刺殺門閥子弟又該不該株連九族呢?”說話之人中氣十足,正是陳沉前幾日才接觸過的父親陳完。
陳沉起身看到旁邊一具屍體的後腦上插著一把鋒利的短刀,陳沉低頭一看便知是那長相俊秀,身手詭異的苗芳之作。
“我們這是替天行道,何罪之有?陳沉確實殺了家中的護院和僕人,就算我們動用私刑將陳沉殺死於牢中,也不會犯任何律法。”白萬乘終究只是年過二十嘴上無毛的青年,面對在朝堂之上權柄滔天的陳完還是有些沒底氣。
“不錯,吾乃皇家子弟,這點權力還是有的。”三皇子趙綸也在一旁佔著理說道。
齊國乃是貴族門閥之治,律法對於豪門會寬鬆許多,對於皇家則更甚,因此在這個國家根本沒有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概念,只要佔些道理便很少會被罰,皇家子弟與豪閥子弟也因此會愈發得有恃無恐。
“哦?陳沉殺人?那是哪裡來的事情,我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陳完故作不知情道。
“陳沉到底有沒有殺人,我想隨便調查一下便會有答案,輔國公何須為他狡辯。”白萬乘得意道。
“這麼說來,白公子與三皇子也無法確定陳沉是否有罪,便是有罪,他豪閥子弟之身也不至於招來殺身之禍。”陳完看著兩位青年語氣平靜道,兩人被陳完盯得心理發毛。
三皇子似乎剛剛才想起自己的皇子身份,鼓起勇氣道:“那輔國公意欲何為,帶著這麼多人來牢裡是要治我的罪嗎?”
陳完聞言,收起了宰相的氣魄,低頭作揖道:“微臣當然不敢,只是希望三皇子高抬貴手,放小子一馬,將此事一筆勾銷了罷。”
趙綸皺著眉頭,似乎並不願意就此了斷,只是現在情況大變,他與白萬乘加起來也不可能敵得過浸淫官場多年的陳完,左右為難一陣後,趙綸還是選擇暫避其鋒芒,將這中年人交與自己的父親去做對手。
他冷哼一聲,說了句:“罷了,那就依輔國公的意思吧,我們走!”說完趙綸轉過身頭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大牢裡的獄守連忙來給陳沉開啟老舊的鐵獄門,那些曾經給陳沉臉色看的老獄守現在連頭都不敢抬,腰都彎到了地上,就怕陳沉想洩憤,讓自己落得個和牢裡那些屍體一樣的下場。
獄門“吱吖”一聲開啟,陳沉跌跌撞撞地走出監獄,陳完身後的僕人立馬來扶,將陳沉架在了肩膀上,被打了個半死和差點被活活掐死的陳沉勉強地提著眼皮,經過父親身邊時說了聲謝謝。
陳完也沒說什麼,這次陳沉能保住姓名主要靠的是他自己擒住的那個人質還有南宮家手中京城巡防官兵的幫助。
兩人在馬車上一路無話,陳沉因為流了不少血,最後在十六抬大轎中百無聊賴地睡著了。
陳沉再次醒來時已是深夜,他口渴得慌,趕忙出來喝水,他推開門看到院子裡有幾個姑娘正在坐著數星星,她們聽到房門被推開之聲,驚得立馬站了起來啊,怕陳沉怪她們疏於工作。
看到幾個年輕姑娘有些拘束和不自然,裹著厚毯子的陳沉對他們報以微笑,並伸出手安撫他們你用緊張。
“少爺這麼晚出門時為何?”一位大膽的丫鬟迎向陳沉。
陳沉也沒什麼架子,看著這位身材苗條的丫鬟說道:“這裡是陳府吧,你們玩你們的吧,我自己去討些水喝。”
“這怎麼行,天氣漸冷公子還是快回屋歇息去吧,我替你去其他院子打水去。”另一位丫鬟攔住陳沉,表情認真道。
陳沉看著院裡的四位年輕姑娘,心中甚喜,自己居然也能過上這樣有婢女的日子,於是也沒有強行要求讓他自己去找水,默默回到房間去等待幾位姑娘為自己打水歸來。
只是陳沉等來的,並不是四位年輕丫鬟,而是一個熟悉的身影,在西京城內許久沒有聲音的陳澈,趁夜推開了陳沉房間的門。
當陳沉在新房間裡四處走動打量著與莊門苑庶子房間完全不同的奢華房間時,滿心歡喜地以為推門進來的是帶著甘甜清洌的丫鬟,結果回頭一看,是個長相依舊沒什麼進步,身材也依然擁躉的陳澈,讓陳沉激動的心頓時又失落了不少。
陳澈走進陳沉的房間,四處觀望了一圈,自言自語道,“這傢俱擺飾,看著樸素卻各個價值不菲,擺在一起更加一層古色漫天的書香意味,比我那滿是銅臭與附庸風雅感覺的房間可強多了,陳沉啊陳沉,你可真是翻身了。”
陳沉看著無事不登三寶殿的陳澈,滿臉狐疑道,“兄長近日可好?怎有興致深夜造訪呢?”
“哼哼,你還有臉問我,那日我雖未被你完全拆穿,但也落得個妒忌同宗子弟才學的惡名,被太學罰了兩年不予收錄,又被父親大罵一頓然後禁足,你說我好不好啊。”陳澈看著陳沉說話有些陰陽怪氣道。
“以前的事情就一筆勾銷吧,我不與你爭,你也別來為難我,可好,兩年不予收錄,兩年後你再考便是,到時爵位官位還是你的。”陳沉誠懇道,他實在不願意自己有那麼多的敵人,不說要化干戈為玉帛,只要井水不犯河水就好了。
“我真是看不懂你啊陳沉,現在大好機會擺在你面前,門閥的希望是你,陳家的未來在你,許多東西你都是唾手可得,你卻說你不願與我爭,那你這個品格清高的文人到底想要什麼?”陳澈眯起眼睛道。
陳沉輕嘆一聲道:“我只想要自由,做個普普通通的小富翁安安樂樂過一生便是,不求怎樣仰仗陳家,只要能安安穩穩做生意掙錢就行。”
陳澈滿臉鄙夷道:“世間竟有你這種滿是才華,卻又胸無大志的庸人,我陳澈真是看走了眼將你看做對手,不過即使你這麼說,你似乎也過不上你想要的生活,我剛聽父親說了,皇宮那邊的情報中,三皇子被老皇帝狠狠批駁了一頓,老皇帝氣的差點要拿家法伺候,還要三皇子改日親自來向你請罪,邀你入宮為官。”
說著陳澈看著陳沉表情奇怪道:“你是不是給那老皇帝下蠱了,為什麼他這麼信任你啊,你一個陳家人,現在又差點被皇子弄死,隨便換誰當皇帝都不會再讓你入朝給你權柄啊。”
“我也很想知道那皇帝到底是怎麼想的,他就不怕我聯合陳家報復他兒子嗎?”陳沉也是無語道。
“著實令人費解,可能就是老了生病把腦子燒壞了吧。”陳澈撓了撓後腦勺道,“也罷也罷,反正家中有人入朝也不是壞事,前段時間聽了不少袁家衰敗的故事,這倆月也看得出有人在針對大門閥搞小動作,若是陳家倒了,我這家主做著還有什麼意思,你現在的扶搖直上我雖不願意看到,但也沒有辦法。”
陳澈剛掏了些心窩子,陳沉正想一團和氣地響應他,結果突然他話鋒又一轉:“不過若是讓我知曉你吃裡扒外,向著那些商賈與小士族,我陳澈保證必定不會讓你死在牢獄裡那麼簡單。”
陳沉看著陳澈那雙充滿陰謀的小眼睛,無奈道,“行了行了,你今日來就是來給我下警告的嗎?”
“當然不是,今日來還有幾件其他事情想與你商討一番。”
陳沉看著眼前的陳澈,聽著他的話語,猛地一瞬間他覺得之前認識的那個陰毒的胖子又回來了。
不一會,去取水的婢女推開門,看到陳澈明顯更害怕了,似乎沒少聽過陳澈的兇惡事蹟,陳澈看了那年輕婢女一眼,後者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差點把水壺給碰碎了。
“行了行了,不用幫我倒水,你先出去吧。”陳沉對著婢女說道,後者如釋重負,連忙彎著腰僵硬地退出房門。
“唉。”看著小鹿般的婢女陳沉嘆息一聲,也不知道在嘆息些什麼,轉頭對著陳澈繼續道,“那咱們繼續談談你想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