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京華 花車(1 / 1)
陳沉很想再與兩位佳人多呆一段時間,只是既然已經決定晚上就行動去抓袁啟樂,他與司徒寅等人還有不少準備工作需要做。
韓玉貂在陳沉的房裡也沒有逗留很久,只過了一小會兒她就與小芸有說有笑地走出房間來到宅子的院中。
那剛剛被喊道院中的蔡逐看見韓玉貂差點被嚇得從輪椅上掉下來,得虧蔡鹿在一旁扶著,才沒有出什麼大的洋相,韓玉貂也看到了蔡逐,發現他已經沒了一條腿坐在輪椅上後,也沒再難為他,指了指他的腿,又指了指天,叫他好好為陳沉做事,莫要再做那些傷天害理之事了。
韓玉貂見陳沉在樓上忙著準備迷藥,也沒有打擾他就告辭了,倒是出院中來曬太陽的曲鹿老人被那韓玉貂的面相驚為天人,喃喃說道這陳沉果真不是凡人,身邊之人各個命理清貴。
白萬舸沒有跟著韓玉貂一起走,悄悄留了下來,作為被陳沉發了一個木頭面具的千面會成員,他決定參與這次任務以彌補他今日將韓玉貂帶來這裡以及將千面人的事情告知韓玉貂的過錯。
陳沉見他滿臉愧疚,也明白他是被逼的,韓玉貂擅長折磨與戲弄人,白萬舸哪裡是他的對手,只怕沒怎麼反抗就投降了,陳沉今日看到之前在韓家門口與自己交過手的侯霄與熊堯兩人都在,不過沒有機會與他們一敘。
準備工作做完,賞花會的時間也到了,吟園離天上街不算遠,陳沉等人便是走過去也完全來得及,這座園子也很大,與思南園可以說是不相上下,不過裡面沒有湖,只有大大小小的漂亮池子,一般來說賞花集會大都在晨間或是下午。
而吟園賞花集會卻是在晚上,那是因為吟園在此花朵飽滿,爭奇鬥豔的時節中,還會推出許多吸引人的其他活動,如花燈,遊行與煙花等等,這些活動在晚上與各色花朵一起來細細觀看反而更加合適。
陳沉眾人到吟園的時候剛好趕上開園,有如趕廟會一般人來人往,比肩繼踵,由於不知道那袁啟樂何時會出現,陳沉等人只能兩三人一組,分散在各處的門口來守株待兔。
江橋所帶領的一些兄弟則已經在吟園中轉悠,一旦發現目標會立馬過來告知陳沉。
眾人都睜大了眼睛,就怕錯過今夜的目標,最終這袁啟樂還是預料之內被人給發現了,其原因是他太過招搖,身邊圍著一群女子好一副花團錦簇的模樣,站在高層上的司徒寅只一眼便找到了其中的袁啟樂。
司徒寅派人將袁啟樂的位置報與陳沉等人,後者聽到訊息後則慢慢向袁啟樂那裡靠去,陳沉依然與苗芳一組,兩人在吟園的另一邊,一路上邊走邊看,不得不說這吟園賞花會還是相當熱鬧的,受眾比曲亭詩會還要廣。
曲亭詩會中大都是文人,有不少人還是衝著破格提拔入太學而去的,曲水流觴的氛圍之外還有那暗暗較勁、互相攀附比較的高下之分。
吟園賞花會就完全不同了,它本就是商人所建用來掙錢的,要的就是吸引更多的普通遊玩之人,其中的佈景細膩美麗,除了各色美麗的奇花異朵之外,還有許多用普通花朵拼成的小景緻,以及眼色各異,樣式各個不同的花燈與花車,這吸引客人的手段大膽且新奇,尤其是深得許多少女的心思,再加上吟園今晚的煙花,其壯麗程度能入得了西京城的前三甲。
吟園賞花會也就是憑著這種年年都各不相同的小新意,以及西京聞名的美麗煙花,深深抓住了西京城本土或是外來遊客的心,從數十年前開始這吟園賞花會就已經成為了西京城一年一度的盛會,甚至就連這個五月初的時節都被稱為吟園賞花節。
陳沉這一路上看到往來的女子甚多,有的成群結隊,有的則與如意的郎君結伴而來,更多的則是跟隨著家中的兄弟姐妹或是父母,不管怎麼說,今晚確實是不少深閨女子每年都期盼著的大好日子。
看著不少結伴而來的男女們手中拿著小玩物或吃食,對著各色花燈指指點點,歡聲笑語不斷,陳沉忽然想起了長時間在宅子裡面辛勤做事,替他將酒館打理得有聲有色的小芸,今日聽聞陳沉要來這吟園詩會,小芸本來是想一起來的。
可陳沉由於此行有任務在身,又不知袁家會派多少護衛保護袁啟樂,不捨得讓小芸犯險,最後還是拒絕了她同行的想法,雖然小芸善解人意地笑了笑說沒事的,但陳沉還是能夠感覺到她是有些失落的。
明明只是個小姑娘卻已經要忙碌與操勞這麼多的事情,陳沉之前說要讀書給她聽,教她認字,可惜一直都沒有合適的機會,這次又說下回再帶她賞花,看花燈,可這下回又是哪一回了呢,小芸這個女子就像一根隨風擺盪的枝丫,無論你怎樣讓她受苦,只要她還長在這棵大樹上,她就願意這般逆來順受風吹雨打,現在看來陳沉就是她的那棵樹,她心中時而為瑣事煩躁,時而為感情鬱結,卻從來都不會說出來,就怕叨擾道陳沉,讓本就繁忙的陳沉再來分擔她的痛苦。
陳沉邊走邊想,愈發覺得應該好好再與小芸談一談,讓她不要總是將想說的話和受到的委屈都埋在心中,曲鹿之前也說過,這樣一個純真無暇的女子不應該過多地被俗世所沾染。
不過話雖如此,陳沉現在不得不考慮更為緊迫的問題,他與千面會的眾人已經不知不覺來到了袁啟樂的身邊,這個半桶水的文人正在被一群女子擁躉著,一邊看小河中飄過的花燈,一邊詩興大發,隨口吟誦著讓聞者痛心,見者流淚的打油詩。
更令陳沉驚奇的,是除了他身邊那些女子之外,附近還有不少文人打扮的男子都在拍手叫好,陳沉側過頭對苗芳說道,“這年頭果然只要有件做工精細的文人青衫,誰都能做市井名士。”
由於袁啟樂身邊的女子數量又多,站的又緊,陳沉等人根本找不到機會下手,說實話這種情況下將那袁啟樂迷倒,便是得手了,周圍的人那麼多,吟園之中如此擁堵,想要架著一個不矮的漢子成功走出吟園也很難。
為此陳沉他們只能繼續等待,今日在場的有大約十人,細細數來可能還沒有袁啟樂帶的護衛一半多,這些護衛也許不厲害,但在這人潮擁擠的地方,只需要隨口一叫,應該就能引來不少熱心的群眾。
陳沉他們一等就等了一個多時辰,一直等到了花車遊行的到來,這吟園的花車遊行已經算是西京城的頂尖水平了,由於本來能做花車遊行的園子就很少,捨得每年都動用這麼一大筆錢去租車,去裝扮,並且請大量民間藝人來跟著遊行一起演出的,估計也就只有吟園了,為今日的賞花大會吟園中的所有下人已經廢寢忘食地準備了近一個月了。
花車遊行開始後,人們很自覺地讓開了兩條道,如同看廟會一般,等待著花車慢慢在園內行駛而來,袁啟樂也在其中,他身邊的姑娘已經散去了不少,留下了這麼三五個好看的,現在也正擁著人群一起,自顧自墊著腳看錶演呢。
袁啟樂身邊的護衛也很少出來看花車,身邊的女子又多,剛開始的時候眼神還不離袁啟樂,過了不久之後就各自管各自玩去了。陳沉看到機會對左右之人說道,“咱們準備動手。”
根據陳沉的指揮,有人負責去引開袁啟樂身邊護衛的注意,比如走在路上的司徒寅突然狠狠撞了袁啟樂的一個護衛,還罵了兩句髒話,護衛知道主子在這也不客氣回罵道,這邊護衛頭目想要制止這場無畏的糾紛,誰知這司徒寅嘴上不依不饒好像要訛錢的樣子,兩方人都有火氣,最終差點打了起來。
白萬舸引開另一部分人的方法就要簡單許多,他只需從懷中取出一疊銀票然後往天上一撒,嘴中大喊一聲道,“今日心情好,讓大家都開心一下,各憑本事!”
那銀票在空中散落開去由如雪花般緩緩飄落而下,白萬舸附近的人看到這一幕都瘋了,也不顧花車往哪裡走,徑直向著銀票飛散之處撲去,袁啟樂在人群中的幾個護衛一開始是不想搶的嗎,可是當他們環顧四周發現幾乎每個人都在搶那銀票的時候,心態上終究還是產生了一些微小的變化,人向來就是這樣,大家都什麼都沒有的時候才會皆大歡喜,一旦有一部分人佔到了便宜,另外一部分人縱使再清高,心中也會泛起瘙癢。
袁啟樂的那些護衛終究只是普通人,一張就是一百兩,要知道一百兩是他們三年左右不吃不喝的積蓄了,誰會不眼紅?
袁啟樂在漂亮少女面前當然會故作矜持不在乎那些事,只是這個時候突然有幾個身材高大的男子插隊插到了自己前面,還一個勁地將自己向外面擠,袁啟樂也算是練過正統武學之人,一下子竟沒能推動其中最為壯碩的一個。
袁啟樂被擠到後面,莫說是那遠處的遊街花車,就連身邊的姑娘和其他看熱鬧的人都要看不見了,他堂堂袁家少爺哪裡受得了這個憋屈,口中默唸一聲“找死”,手中扇子一合,揮扇就要向前面那個不長眼睛的巨漢身上打去,根本沒有去想後面也許還會有其他人看著。
說時遲那是快,就在袁啟樂揮扇的一瞬間,兩隻鬼魅一樣的手出現在了他的眼前,其中一隻手的手心裡還攥著一塊潔白的小方帕。
袁啟樂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情況,直到這塊方帕的主人將它死死按在袁啟樂口鼻之上時,袁啟樂才明白大事不好,再想叫人求救時已經難以發聲,沒過多久就完全失去了知覺。
苗芳一把接過被他趁亂迷暈的袁啟樂,將其架在肩上好似喝醉酒一般,就在這時前方几個看完花車表演的女子正打算回頭來找袁啟樂,苗芳心中一驚,若是讓這幾個無知的女子發現,恐怕就不好脫身了。
於是在旁邊默默盯梢的陳沉很適時地出現了,他頭系玉帶,身著黑色絲綢長衫,內有白色右祍短衣與黑色的精緻長褲,整個人挺拔勻稱,精緻的臉龐卻不讓人覺著膚淺,渾身蘊含著厚重的書卷氣和與眾不同的草莽氣質,比起袁啟樂更讓這些懵懂女子青睞。
陳沉叫住正要往回去尋找袁啟樂的幾個姑娘道,“幾位姑娘請留步。”
“這……請問公子有何事?”那幾位姑娘也皆是家境殷實或是普通官宦子弟,見到陳沉這般樣貌知他不是俗人。
陳沉為了給苗芳拖延架走袁啟樂的時間,正準備說些話挽留,誰知其中有一個女子竟認出了他,“咦?你不是陳沉陳公子嗎?”
“額……是我……”陳沉有些尷尬笑道,“哈哈,沒想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