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京華 混亂(1 / 1)
“陳沉?是那個西京第一才子的陳公子嗎?”聽到閨中好友驚奇的語氣,一旁的少女也興奮問道。
“就是他,就是他,我有次跟著父親去輔國公府拜訪,遠遠地望見過。”認出陳沉的女子點頭激動道。
“哇,都說陳公子男子女相可令女子都自慚形穢,今日一見果真如此。”一個女子在陳沉一旁說道。
另一個女子也插嘴道,“而且明明沒有別人說的那樣小白臉嘛,陳公子這胳膊怎麼看起來比我家護院還結實。”說著還趁機摸了摸陳沉的肩膀。
“所以陳公子叫住我們是為何?”一個女子開口問道。
陳沉無法,只能自己給自己圓謊道,“我已多月沒了靈感,今日賞花之後又見到諸位小姐,頓覺思如泉湧,恰恰做得拙作一首,正想與幾位分享。”
“真的嗎?!”一個少女聽說陳沉要與自己分享新作,驚得都破了聲。
“自然是真的。”陳沉笑道,周圍看客聽說有文人要當場為女子做詩,都湊熱鬧地擠了過來,陳沉無心之舉一下子達到了吸引注意力的好效果。
說著陳沉笑著念道,“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此詩一出,自然是受到了海浪般的好評,幾個被陳沉搭訕的女子激動得面色通紅,往日的西京第一才子居然從自己身上得到靈感,還隨口吟出了這般驚豔的好詞,實在是可以堪稱緣分和奇遇了。這首詞描寫的男女日常是如此得曖昧與微妙,讓幾個懵懂的少女心中都起了陣陣漣漪。
不過這陳沉有如美夢一般,來的也快去的也快,他借來筆墨,將這首如夢令寫了四份,並簽上了自己的署名,交給有些發四位有些懵的妙齡少女,隨後便揚長而去,再也沒有回來。
四個女子相視一笑,也許這才是真正的才子吧,為詩而狂,為詞而痴,或許無論是花兒還是眼前的女子都不如心中的點點靈感來的重要吧,不過無論如何,四個女子被袁啟樂邀請而來卻很有緣分地得到了陳沉的墨寶,儘管這字不太好,可這才華卻是實打實的……
其實許多事情都是早早安排好的,有些事情則是必然要發生的,四個女子只知與陳沉的邂逅時緣分,卻不知這緣分背後藏著多麼複雜的一系列行動。
架著袁啟樂的苗芳和江橋等人在陳沉早前的提議下一路上都在裝酒鬼,一人手拿酒罐子,一人手拿酒壺,走路搖搖晃晃,招人笑話。
袁啟樂的護衛們反應過來時已經晚了,他們追到人群外面,卻只能一臉迷茫地看著吟園四周來來往往的人群,心底涼了一大截。
陳沉在離開人群后便與白萬舸和司徒寅等人匯合,準備一起朝著約定好的逃脫地點走去,只是剛走到半路便被人攔住了去路。
攔住去路的不是別人而是韓玉貂與一位老太太。
那老太太身著紅色綢緞一副,手持一個蟠蛇柺杖,一頭銀髮走起路來四平八穩虎虎生風,走在步伐端莊大方的韓玉貂身旁沒有絲毫顯老的跡象。
“陳沉,袁啟樂呢?”韓玉貂一見到陳沉就顯得有些手足無措道。
陳沉皺了皺眉,不知者一老一少是來做什麼的,假裝滿臉純良道:“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來看花燈的。”
這時候韓玉貂也急道,“少開玩笑,你想做的事情會做不成?我們剛剛看看袁家護衛慌慌張張的,袁啟樂定是已經被人給劫走了。”
“不是,韓玉貂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陳沉聽韓玉貂說話,滿臉莫名其妙道。
韓玉貂面色猶豫沒有說話,一旁的老婦人反而先行開口了,“老身乃是袁家楚虹英,袁啟樂是老身袁家男丁,今日來此是希望公子可以放過這個孩子,將他還予我。”
“嘶。”陳沉現在完全搞不明白情況了,但他知道眼前這個老婦手中握著一支極為強大的殺手力量,絕不可以輕易與她撕破臉,“原來是袁家的楚老太君親自來了,陳沉有眼無珠失禮了。”
“老身早知陳公子的才華建樹,玉貂也常在我面前提起,我今日前來便是想與陳公子說上一些我們這些老不死的心裡話。”楚老太君年紀雖大膽說話中氣十足,光聽聲音陳沉便覺得要是動起手來,他可能根本打不過眼前這個矮小的老太太。
“我真的有些看不明白了。”陳沉語塞道。
“此地人多眼雜,不如陳公子與我先行去個僻靜地方,老身可與陳公子好生一敘。”
陳沉看了看韓玉貂,又是疑惑,又是為難,“這?”
“陳沉你便跟著楚奶奶來吧,我也會跟著的,定不害你。”韓玉貂在一旁對陳沉說道。
於是陳沉等人先跟著韓玉貂一起先行去找苗芳他們,然後帶著被捉住的袁啟樂去楚老太君告訴韓玉貂的地方找她。
陳沉與韓玉貂並肩而走,滿目漂亮花燈也無法緩解他心中的鬱悶,“韓玉貂你這到底鬧的是哪一齣?”
“陳沉,你很聰明,但莫要以為你能掌控一切,袁家之人不可動,我現在是在救你。”韓玉貂看著陳沉難得的有些緊張道。
“袁家不是快要倒了?難道你也知道那個刺客集團的事情?”陳沉以為韓玉貂是怕陳沉被袁家派刺客滅口。
“什麼刺客集團?袁家可沒你想得那麼簡單,外人都以為他們蟄伏在三皇子之下,卻不知道他們現在正要伺機而動呢。”韓玉貂轉過頭用那羊脂玉般的臉蛋看著陳沉道。
“可是……”陳沉理了理思緒,剎那間驚醒了過來,“不對啊,我覺得最疑惑的,是為何你會與袁家站在一起,你們韓家不是早就已經與乾親王和他背後的門閥結盟了嗎?這不也就是我與你聯姻的理由?”
韓玉貂聞言停了下來,忽然轉過身摩挲著陳沉的臉笑了起來,“都說你陳沉聰明,在我看來你簡直就是個只會鑽牛角尖的傻瓜,誰說韓家與陳家聯姻就是站在門閥這一邊啦?兩族的聯姻,所聯合的最多也就只有兩族的族人,你可知為什麼陳澈雖然無能卻比你更受寵嗎?因為陳澈更懂輔國公的心。”
陳沉已經被韓玉貂一番話搞得暈頭轉向,拿開她溫軟如玉的手道,“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韓玉貂轉過身,自顧自理了理衣服道:“聰明的家族是不會將自己的全部身家押在一個人身上的。”她不顧司徒寅與白萬舸就在身旁,挽著陳沉的手臂繼續說道:“輔國公讓我倆聯姻表面上是將我們韓家拉入門閥的陣營,而事實上他也是在向我們韓家所在的陣營丟擲橄欖枝。”
“所以我父親打算與商會和三皇子勾結了?”陳沉驚到。
“不不不,我們韓家與袁家,雖然總是在各種勢力中徘徊,但始終支援的只有一個暗中的勢力。”
“四皇子……”陳沉嚥了口唾沫道。
“哈哈哈哈,沒錯,而且我們堅信四皇子可以拿下天下。”韓玉貂少有地談論政治道。
“為何?”陳沉想聽聽旁邊這個女子的見解道。
“不為何,厚積薄發,韜光養晦,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韓玉貂靠在陳沉肩上道,“不過也未必,四皇子還太過年輕了,身後的勢力也不多,但韓家先祖本就是庶民算不得門閥,又不喜商閥執掌天下,四皇子是我們最好的選擇,而袁家也尷尬地夾雜於兩者之間,因此帶頭選擇輔佐四皇子。”
“即使如此,我覺得還是得看最後的選擇吧,我不認為我父親會背棄趙融所說的門閥之世。”陳沉思慮道。
“的確如此,只是趙融本就似虎狼,他的兒子趙純更是重武輕文,殘暴無度,門閥之人雖然表面俯首,事實上都看在眼中,恐怕你父親也是因此才想要將陳家的部分實力放入四皇子陣營,當然我父親也一樣,若最後四皇子難當大任,我們韓家也會因為聯姻而使得有部分的勢力可以存活下來。”
“呼”陳沉嘆了口氣道,“雖然你說了這麼許多,可我還是不太懂呢。”
“無妨,等成婚後我與你多說說,你自己多看看也就明白了,齊國朝堂與江湖不同,那裡可沒有什麼忠義可言,大小勢力都是威力利益罷了。”韓玉貂想起日後的生活也是有些期盼道。
陳沉見狀,也是無奈笑道,“朝堂如此嚴酷,你怎麼還笑得出來,怎麼看都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那又如何,只能說那就是咱們這種官宦世家子弟的命運,我們總不能老拉著臉過日子吧,而且這些事情根本不是我們能夠決定的,縱是你滅了七賢樓,在上位者的眼中你與趙純他們的所作所為還是如孩子們玩鬧一般。”
兩人邊說邊走,很快就來到了與苗芳等人約定的地方,他們已經將袁啟樂給綁好,若是陳沉再不回來,苗芳與江橋兩人都打算直接進園子裡去找他了。
看到韓玉貂在場,眾人也沒覺著太過疑惑,這個張口閉口就說自己是主母的女子應該是不會幹出傷害陳沉的事情的。
不過陳沉說計劃改變卻讓人有些意外,儘管陳沉與韓玉貂走了一路聽她說了一路,卻還是沒有明白其中的具體原由,更不知道該如何向辛苦了一下午和一晚上的兄弟們解釋現在這個情況,只得權宜行事說道,“那袁家家主要與我談談人生和理想,這袁啟樂你們先綁著,等我跟那老太太談完再決定該怎麼辦……”
“陳沉你……”韓玉貂以為陳沉已經打算將袁啟樂送回,誰知他突然變卦。
陳沉擺了擺手讓韓玉貂先別說了:“我知你意思,但我覺得既然是談話,就得站在對等的層面上,不然面對那個老婆婆我恐怕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