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京華 洞天(1 / 1)
陳沉讓江橋、司徒寅兩人先將袁啟樂綁好帶回天上街舊宅之中,自己與白萬舸、苗芳兩人跟著韓玉貂一起去找那有些神秘的袁家老婆婆。
陳沉本以為韓玉貂是做轎子或馬車來的,結果到了吟園的另一邊門口,陳沉立馬傻了眼。二十位遊騎手身後還跟著幾匹馬,這些馬皆是韓家訓練出來的戰馬,比一般的馬要高大許多,看起來也一點都不友善。
苗芳與白萬舸見到如此好馬眼睛都亮了,白萬舸直言想要買一匹回家去養,多少錢都樂意,誰知韓玉貂一句“擅買戰馬可是擺明想造反”給打消了念頭。
相反,看著比自己矮了不少的白萬舸興致沖沖地爬上戰馬,陳沉站在屬於自己的戰馬旁邊怔怔發呆,韓玉貂特意幫陳沉選了一匹最為健壯神駿的大黑馬,那毛髮黑的發亮,一副雄赳赳氣昂昂的模樣,撇頭看陳沉的眼神中好似還有點不屑。
“公子你不會騎馬,就上我的馬吧。”苗芳駕馬在陳沉旁邊說道。
陳沉略顯尷尬地笑了笑,準備拉住苗芳伸出的手上馬。韓玉貂見狀勒馬過來,滿眼驚奇道:“陳沉你居然不會騎馬?”
“額,不會騎馬很奇怪嗎?”陳沉抓了抓臉道。
“哈哈哈,自然是很奇怪,西京城的門閥子弟不會騎馬的恐怕也就只有你了。”韓玉貂毫不掩飾地仰天大笑道。
“怎麼可能,我是庶子,且我家也沒有馬場,如何練習騎馬?”陳沉有些疑惑看向苗芳道。
後者乾咳兩聲,“據我所知,家中其他庶出公子也都會騎馬,君子六藝乃是門閥子弟必須涉獵的,雖然大多數人只是粗淺學習,但那些最基本的東西,公子們還是會的,我來陳府僅有兩年,可據我所知陳沉公子應該是與其他眾公子一起學習過御馬之術的。”
“這……”陳沉有些尷尬道,“我可能有些忘了。”
韓玉貂坐在她的銀色愛馬身上呵呵笑道:“什麼忘了?定是少時恃才傲物,不願意仔細學習罷了。”
陳沉懶得與韓玉貂說理,埋頭打算怕是苗芳的馬道,“你說是就是吧。”
這時,陳沉忽覺一陣勁風朝身前甩來,只聽“啪”得重重一聲,韓玉貂一鞭子甩在陳沉身前的地上。
陳沉被這突如其來的一鞭給嚇了一跳,若他手縮得再慢些,恐怕這手背上就會留下明晃晃的一道,他抬頭看著面帶得意的韓玉貂無語道,“你這又是做什麼?”
“既然都要坐別人的馬,難道你不想坐在我後面嗎?”韓玉貂故作嫵媚看向陳沉道。
陳沉也不是聖人,看著韓玉貂的那副作態也不自覺得有些口乾舌燥,不過還是強行鎮定道:“這還未成婚,咱們男女授受不親,我現在與你如此親密傳出去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西京城之內我的名聲還能更差嗎?陳沉你不願與我同坐,莫不是害怕壞了你的名聲?”
“你可算了吧,我都是為你考慮,你一個女子都不在乎,我一個大男人會在乎什麼?你要是想佔我便宜就直說,我好讓你多佔點。”陳沉本就不是刻板之人,一席話把韓玉貂說得一愣,隨後啐了聲道,“呸,我想佔你便宜?你愛坐不坐,我走了。”
韓玉貂時常調戲別人,卻少有被人調戲,陳沉的話讓她越想越臉紅,正要走的時候,那個沒羞沒臉的男人一把拉住了她的腳踝……
最後陳沉如願坐上了韓玉貂的銀色寶騎,他臉上藏著壞笑,嘴上說男女授受不親,手上毫不客氣地摟住韓玉貂那恰到好處的柔軟腰肢。
只是當陳沉用雙臂環住韓玉貂腰間的時,他忽然發現韓玉貂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好似在害怕什麼,陳沉皺了皺眉,覺得自己可能有些過分了,正打算將手縮回,結果韓玉貂一手駕馬,一手輕輕按住了陳沉環在自己腰間的雙手。
“韓玉貂,你……”陳沉有些不知該怎麼整理言辭,說出自己長久以來的猜測道,“你其實很害怕男人吧。”
說著,陳沉就想用力將自己越過界的手收回,“我還是拉著你衣服吧。”
而在陳沉使力的同時,韓玉貂按住陳沉的手也更加地用力,她聲音有些顫巍,“沒事的陳沉,你就這樣……我沒事的。”
“你的心裡藏著的那些秘密肯定讓你很痛苦吧?”陳沉言語中有些道。
“別說了……”韓玉貂說話少有得吞吐,“你拉緊了,咱們要快些趕路了。”
韓玉貂說完,雙手一揮韁繩,“駕”得一聲從嘴中叫出,那銀色毛髮的神駿如終於睡醒一般,猛地發力,將身後的那些遊騎與苗芳等人遠遠甩在了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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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沉少有騎馬,之前做馬車已經覺得有些顛簸,騎馬則更甚,想想真是不得不佩服那些在馬背上生活的人,他沒有坐太長時間的馬,雙腿卻已經有些不適的感覺了。
眾人的坐騎在一個小酒樓的門口停下,這個酒樓距離西京城的南門不遠,不過相距位於西京城中部的袁家大宅就有些距離了。
這酒樓從外面看去,樣子很破舊,其殘破程度能讓陳沉想起以前在電視劇裡看到的鬼片古樓,且裡面燈光微弱,昏暗一片,怎麼看都不像是正經場所,陳沉可以保證普通的商旅住店客人是絕對不會選擇這家酒樓落腳的。
“就是這?”陳沉有些不敢相通道。
“就是這,你們幾個跟我來吧。”韓玉貂在外人面前重又回到了那副強勢的模樣,指揮手下的遊騎兵在驛站的馬廄附近等待,自己帶著陳沉等人朝酒樓裡面走去。
陳沉的馬匹停在酒樓的側苑之中,那裡是專門放坐騎與雜物的,從側苑走進酒樓,陳沉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外表似鬼屋的地方。
在那鬼屋般的酒樓後面,是一座巨大的宅邸,看外門好似有些破舊,牆上已經長了不少的青苔,裡面的建築也不高,不像天魁幫總舵天魁門裡那些個亭臺樓閣,陳沉等人在圍牆外面抬頭看,除了參天古樹之外什麼都看不到。
韓玉貂走上前去,拉住門環叩了叩門,過了不久那看起來十分厚重的大門在開啟時發出了不小的聲響,整個宅邸的圍牆似乎都為之震了一震,讓門前的陳沉等人不自覺後退半步。
門後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身影,高大健碩,做個最簡答的比較,陳沉與江橋一比是較為瘦弱,與趙純一比則是又矮又瘦弱,而如果趙純站在此人面前也一樣,就如發育不完整的少年站在成年人面前一般。
因此這個人在陳沉他們面前與巨人無異,瘦弱矮小的白萬舸絲毫不懷疑眼前之人一巴掌能把自己的頭拍掉,那人開啟門看到來客是韓玉貂後,野獸般的面孔上露出一絲恭敬,“原來是韓小姐來了,楚夫人已經在裡面等你很久了。”
韓玉貂面對如此巨獸神態自若道,“今日吟園人多,街上擁擠,車馬不便因此來晚了,我把楚夫人要見的人給帶來了。”
那巨漢聽了韓玉貂的話很好奇地將韓玉貂身後之人打量了一番,看到陳沉與白萬舸時面色明顯有些改變,陳沉當然也早就認出了這個巨漢,當時在白馬寺中就是他一斧頭差點弄死司徒寅,這個名為唐鉅之人雖然當日以黑布蒙面,但這般顯眼的巨大體型,全齊國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個。
陳沉看著那面色古怪的巨漢報以微笑,後者哼了一聲,將門完全開啟,這老舊的高門與圍牆之中果然別有洞天,參天古樹之下是一副小橋流水的禪院景象,沒有樓臺高閣,大都是木製的飛簷古屋,在陳沉看來這些非常像日本動漫裡的房子,小山流細水,怪石護奇花,整個宅子都是那樣的安靜,同樣希望大隱隱於市,陳沉那座舊宅與這座宅院比起來,光在意境方面就實在是差的太多了。
巨漢開了門之後沒有跟著韓玉貂一起,而是自顧自靠坐在一旁的參天古樹下看著天上的鳥窩怔怔發呆,陳沉回頭看了一眼,他不知道那個巨漢碩大的腦子裡在想些什麼,只覺得他那副安然自得的模樣,與當日擊殺黑甲護衛,戲弄受傷司徒寅的那副樣子相當不同。
陳沉跟在韓玉貂身後,他心中有些緊張,開始後悔沒有將袁啟樂帶在身邊,因為現在前方帶路之人他也認識,高瘦蒼白的是“一影雙魂”中的兄長“遮影”,另一個矮小之人則是那日在白馬寺中另一個使鎖分銅的刺客,這兩人與唐鉅一樣,長得都很有特色,一個面無血色,一個眉目猥瑣,即使蒙著面也很容易被認出來。
不用猜,這裡應該就是袁家手底下刺客集團的據點了,眼前兩人穿著僕役的衣服,只會偶爾與韓玉貂說上幾句,陳沉環顧周圍,丫鬟僕役,護衛園丁,各個都穿著家丁的衣服,大家雖然都好似在幹著自己的事情,但視線都向陳沉等人這邊瞟來,讓陳沉不寒而慄地裹了裹衣服。
“乖乖,這個數量,如果都是那麼厲害的刺客,估計殺老皇帝都是隨隨便便的事情吧……”陳沉嘴唇微動,聲音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