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京華 楚家(1 / 1)
“今日我也沒有想到白家大公子也會參與到我孫子的事情中來,我們在此說白家二公子壞話,不知白大公子可會介懷?”楚虹英聽了陳沉的話看著一邊的白萬舸說道。
白萬舸笑著搖搖頭,“若說最不想三皇子登臨高位的,我白萬舸定也算是一個,白萬乘將一切都押在了三皇子身上,之前生意受挫,後來七賢樓被燒燬,這一切父親機會都沒有太過怪罪他,只是因為他也許與未來的皇帝交好,如果三皇子做不成皇帝,我父親對白萬乘積累的怒氣必將爆發,這對我而言是最有利的。”
“聽你這話似乎是下定決心與白萬乘去爭上一爭了?”陳沉笑著問道。
“可不是嗎?既然他白萬乘什麼都要搶,那我就什麼都不給他。”徐珞的事情讓一心鑽研匠工的白萬舸改變不少。
“如此甚好。”楚虹英點頭道,“我的兒子與長孫都是站在三皇子那邊的,我告訴他們暫時無須去摻和這件事情,可他們就是不聽,小小門戶的徐家想要動用我們袁家的勢力,這才對我的兒子和孫子許以大好遠景,那太傅徐堅看起來勤懇老實,實則就是個過河拆橋白眼狼,我這麼多年看在眼裡又豈會有錯?”
“如此說來,楚老太君對朝堂之爭另有些其他想法?”陳沉問道,“難道真的是打算順其自然?”
“哈哈哈哈。”楚虹英給笑著個陳沉添了些茶,“陳公子既然已經看明白我不是喜歡順遂天意之人,又何必將這個問題?難道是在打趣老身?”
“小子不敢。”陳沉喝了口茶道。
“老身喜歡順應天意,活了這麼多年看的也多了,自然也知道該來的躲不過,我篤信佛教多年,總以為能夠看破紅塵早登極樂大道,可一旦關乎到自己,有許多東西還是不願意放下。”楚虹英嘆了口氣道,“看來終究是我的悟性不夠所致。”
韓玉貂剛想出言安慰道,陳沉卻搶先一步,“我想老太君所做之事也是為家族為天下,乃是世間大愛,也許您覺得橫插一腳影響了原本發展,可誰又能說這不是天意呢?”
“真是個伶牙俐齒的孩子,模樣又這般俊秀,莫說韓玉貂喜歡你,老身都想認你做個幹孫兒了。”楚虹英看著陳沉道,“那你可知為何明明是大門閥,我袁家卻不願意緊緊跟隨乾親王。”
“這……”陳沉有些遲疑道,“可是因為這幾年來袁家的不興盛。”
“陳沉……”韓玉貂叫住陳沉。
“無妨玉貂,陳公子說得沒錯,在朝堂之上我們這袁家本家確實早就已經頹敗了,這幾年幾乎沒能出什麼官吏,家族中做生意的做生意,走江湖的走江湖,哪裡還有一點門閥的樣子,因此即便是乾親王得了天下,我們袁家也拿不回什麼權勢,在士族門閥林立的世道里只會繼續沒落下去。”
楚虹英表情苦澀,她繼續說道:“袁家在數十年前就已經與其他眾門閥決裂,當年我公公一人在朝堂上支援大皇子,與支援六皇子的陳家、王家。南宮家結下了巨大的仇怨,後來大皇子身死,二皇子趙蟄莫名其妙地繼位,其他門閥還好,我們袁家沒了大靠山,只有被兩面排擠的份。乾親王與門閥的手底下乃至親屬愛人,有不少都死在了與我們袁家的衝突中,若是他們拿了天下,袁家哪裡還會有好日子。”
“老太君這點倒是與陳沉很像,都與某一方有著不小的仇怨。”白萬舸摸著下巴道。
“沒錯,老身不喜歡其中一方,又與另一方結怨,實在是處境非常不好,就在這個時候有一位身居高位的姑娘找到了我,想要我幫她一把,那姑娘看著為人純真,不像是工於心計之人,只是為了那年紀尚幼的孩子不得不出去奔走。”楚虹英回憶道。
“可是‘丁家’?”
“可是寧妃?”
白萬舸與陳沉同時反應道。
“沒錯,寧妃並不似長相那般無腦,一夜的長談,將老身也給說服了。”
一旁韓玉貂補充道,“我父親似乎也是寧妃說服的。”
“沒錯,二位公子,老身此次想與你們談談,便是想聽聽你們心中的想法,尤其是陳公子,你即將與韓玉貂完婚,日後夫妻二人總要面臨選擇,若在乾親王與四皇子之間選擇,你會選擇誰?”楚虹英直白地問道。
“楚奶奶,現在便讓他來選,是否太過為難陳沉了,若是……”韓玉貂在楚老太君面前似乎是一點點的脾氣都沒有。
楚虹英喝了口有些涼掉的茶道:“若是他因此不娶你,還要回去與他父親稟明咱們的真實意思,那今日恐怕我只能將他埋在這院子中了,這樣玉貂也能成為我的孫媳婦,皆大歡喜啊。”
陳沉聞言乾笑兩聲,喝了口茶道:“哈哈,楚夫人可真是愛說笑,我的事情你應該也聽說過,開始與家人不合,後來本以為抱上皇帝的大腿,誰知差點讓人給殺了,好不容易陳家願意留下我,誰知沒過兩天才發現是早就打算讓我與韓玉貂成親,之前我對老皇帝也是這麼說的,我這樣的人,其實無論在哪一方都不會有太大建樹的。”
“陳公子自謙了,鳳尾堂堂主,內閣建言,門閥應對商人之策,乘風記幕後老闆,英雄樓馮二騙錢之法,以及數月前的鐵面人,現在的千面會……這般本事,老身敢說西京城內無人能及。”
從走進這座神秘的宅邸後,陳沉第一次感到了巨大的心驚膽戰之感,他聽了楚虹英的話後只覺渾身都起雞皮疙瘩,不止一次地嚥了口水,甚至手掌都有些微微的發抖,他表情複雜地看向韓玉貂,後者也是一臉震驚,連忙擺手示意道,“我……我什麼都沒說過啊。”
“陳公子的臉上總算是流露出慌張的樣子了,不過這已經很了不起了,一般的孩子剛跟我說幾句就已經嚇得有些僵硬了。”楚虹英將茶壺裡面的水倒掉,打算重新煮茶,“我們袁家能以一家之力挑戰三家,定有它自身的道理,陳完當年手握廟堂之間最大的情報網,而我的孃家司州楚家則是專以買賣情報為營生的,九州之中沒有我楚家蒐集不到的資訊。”
“我只能說一句佩服了。”陳沉眨了眨眼睛,深呼吸一口道。
“不過陳公子不用擔心,我所知道的這些事情那都是馬後炮,你燒了七賢樓後我才知道你是鐵面人頭領的,今日若不是玉貂這孩子來找我,恐怕我這孫兒要死在張東起手中後許久,我才能查到你。”楚虹英眼中飄過一陣冰冷。
陳沉點了點頭,他指著坐在一旁靠在斬首大刀上的餘笑說道,“光憑那位兄弟,我今日就該感謝韓玉貂來制止我做這與袁家結怨之事。”
“陳公子似乎也知道我手下那些刺客的事情,我知道陳完在查,卻不知道他查到哪一步。”楚虹英看了看白萬舸,這才拍了拍額頭恍然大悟道,“原來那日在白馬寺中挾持白萬舸的人就是陳公子你啊。”
“是啊,還刺了白兄一劍,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啊。”陳沉拍了拍白萬舸的背,繼續說道,“那日可是楚老夫人派人去殺趙紓的?”
“這個……”楚虹英微微一笑道,“這個可以晚些再說,陳公子莫要扯開話題,你還未告訴我若讓你在乾親王與四皇子中選擇,或說讓你在陳家與韓家間做選擇你會如何自處?”
“這……”陳沉無奈笑道:“老夫人手上握有這麼多要我命的東西,哪裡是給我選擇的機會?”
“這個陳公子你可以放心,老身敢保證無論你做何選擇,只要你保守好四皇子那塊暗中勢力的秘密,老身絕不會將你的秘密托出,你儘管用不著去想那些,老身想聽你這才子最心底裡的話。”
“我想陳公子自然也是不會喜歡門閥之流的。”韓玉貂在一旁為陳沉解圍道。
而白萬舸則是百無聊賴地推己及人道:“反正我是不喜歡門閥之人,更不喜歡那個趙純,那日在曲亭詩會上他是如此地跋扈,他的殘暴在齊國也是聞名的,自恃勇武,又有名師在旁,不喜文學卻獨好軍事武藝,那副粗獷的樣子實在不像是一個能做皇帝的人,便是做了皇帝也毫無疑問定是個暴君。”
陳沉沒有說話,眾人看向他,他也只是苦笑地撓了撓頭,“白兄說的,也是我心中之意,且不說離皇位還遠得很的趙純,便說他的父親,真可謂是頭痴人不吐骨頭的餓虎,近幾月來他刺殺和恐嚇無數小士族,用各種醜聞威脅多個勢力,我的應對之策也被他用來大肆搜刮商會的錢財,這樣子的人當上皇帝,實在不是我心中所希望的。”
陳沉本就對門閥做事有不小的看法,尤其是他們仗勢欺人,只為自己家族考慮,將他人性命視作草芥的作法,楚紅虹英既要他說,他就痛快地說了不少,但在最後他還是補充道:“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