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京華 月前(1 / 1)
乾親王趙融連夜出奇兵造反,最後兵敗身亡於內皇城之內,這個訊息不出兩天就已經傳遍了西京城,儘管大家對於箇中細節不甚瞭解,但依然在茶餘飯後對此等宮廷大事津津樂道。
由於老皇帝趙蟄父子成了這次政治鬥爭的最大勝利者,普通百姓對於勝敗兩方的評價天差地別,當今的皇上被捧到了一個天地真龍,神佛轉世的奇妙高度,而乾親王父子的風評則已經差到妖星轉世為禍人間的地步。
乾親王父子已死,且是極不光彩地死於造反之中,全西京城乃至齊國人人得而誅之,在茶館裡和戲臺上,說書先生與各色戲班子都用獨一套的方式演繹著乾親王父子的失敗,用言語扮相來貶低彰顯二人的兇惡和愚蠢,以達到吸引看客的效果。
此時就在一家能邊吃飯邊看戲的場子裡,一位身高九尺的丑角正貴在地上請求一位妝容俊美的戲子饒命,這妝容俊美的公子角色是由一位漂亮的花旦所演,只見花旦手持一柄長劍,口中念著誰說讀書千百遍,文人亦可救蒼生之類的言語,手中假劍輕輕一劃,丑角大喊著悔不該當初,然後順勢倒地。
這出寒門庶子斬世子的戲碼最近在西京城中極為流行,是為數不多以正經語氣而非戲謔態度來演繹造反經過的一套戲劇,後面還有葉盛智鬥黑甲衛,江湖義士救真龍的更多劇情,這貼近真實又夾雜著些武俠玄幻乃至愛情的戲劇讓西京城內城外的百姓們都心甘情願地掏出荷包。
在這座戲臺遠處的桌子坐著那麼六七個人,各個身著異域裝束,以名貴的絲綢白絹包裹住面部與頭髮,看他們打扮的華貴程度應該是從西邊來做生意的商旅。
只是如若靠近他們,就會發現他們壓低的嗓音中並沒有說拗口的西域語言,而是說著極為標準的齊國語言,其中一個身材瘦削覆面之人看起來不太坐的住,對旁邊以為同樣有些瘦的同伴說:“要不我去教訓一番這群大膽的戲子”
對面一個身形肥大的男子正掀開裹面之布啃著一隻鴨腿,弄得那覆面的淡色布帛看起來油光發亮,他這男子邊啃邊不屑地說道,“要去你便去吧,記得把你這身衣服扒了再去送死別害了我們。”
“難道我們便如此忍氣吞聲下去?”那瘦削之人憤憤道。
“不會的,既然已經知道了我想知道的,今日咱們就抽空離開西京城吧。”原來那瘦削男子旁邊坐著的竟然是以為包裹嚴實的女子,她的樣子雖看不清,但聲音輕柔甚是好聽。
那女子說完,轉而看向對面有些肥胖的男子問道,“陳澈,我已然家破人亡,名譽毀盡,可你陳家還在,當日救命之恩趙紓定當找機會報答,現今陳家罪過已消,你送我回西京城到這也就可以了,接下來你帶著你的隨從與這兩名護衛快回家去吧。”
“哼哼,家?哪裡還有家?我本想救了你趙紓小姐回來代表我父親來向乾親王表忠心,誰知治好傷病回到西京城之時,我父親死了,乾親王和趙純也死了,家中有那無恥賤婦把權,那與我不太對路的陳潮也回到西京城中立下了護駕大功,便是那陳沉…”
那身形肥大,啃著鴨腿的覆麵人就是失蹤了倆月之久的陳澈,而坐他對面的女子則是他帶人捨命救下的趙紓,當日南宮家的護衛軍忽然翻臉以兵戈相向,師遼的東都神武營也在周圍掠陣,而作為主力的雷挺與七賢樓死士直直衝殺向了趙紓所在之處令誰人都猝不及防。
得虧陳澈帶著屬下護衛與陳完早些託福給他的厲害探子們趕到,趁亂拼殺救走了趙紓,並且殺了趙紓對侍女做替死鬼,一把火將趙紓的營帳燒成灰,那侍女就是之前偷偷向乾親王和趙純彙報趙紓的女子,關鍵時候還躲在趙紓後面,趙紓對她沒有一絲好感。
所謂禍害遺千年,那些與趙紓情同姐妹的侍女們一個個為七賢樓的死士所殺,只有這個時常背叛趙紓的女子還活著,不過最終她還是沒有逃過這一劫,陳澈親自帶人殺進趙紓對營帳,他早就已經準備為趙紓找替死鬼,見到那女子沒有一點猶豫當機立斷一刀過去,可憐那以為僥倖活命的女子在經歷了九重天般的喜悅後瞬間跌下了陰曹地府。
趙紓也顧不得禮節,當場與那死了的侍女換去衣服,然後一把火燒去了自己的營帳,她與身旁僥倖活下來的一個護衛跟陳澈逃了好久,在中途還是被南宮家的一支偵查小隊發現,喚來了一群士兵。
陳澈手下的精英探子和護衛死去眾多才勉強突圍,趙紓也身受重傷,眾人途經一座巨大的江湖山莊,承蒙莊主的收留才保下性命,趙紓旁邊的那位瘦削男子就是那座山莊莊主的兒子。
也得虧那南宮家的將領怕擔責被殺,沒將趙紓被救走的事情上報,假裝不知道,這才讓趙紓與陳澈等人有了如今坐在這裡的機會。
趙紓身受重傷,一睡就是一個月,再要趕回西京已然為時太晚,現在他們一行人已經在西京城中扮作商賈逗留了三天,該問的也都問了,該知道的細節也都打聽得差不多了,趙紓說得沒錯,如今再留西京城對他們來說已然沒有任何的意義了。
剛才陳澈說到陳沉的名字就不敢往下說,怕惹惱了趙紓,誰知趙紓只是輕輕看了陳澈一眼示意他繼續說下去,陳澈不知為何,比之趙純,他還要害怕趙紓得多,那感覺就像看到了自己的孃親一般,他汕汕說道,“乾親王是在場上自刎而死,而趙純卻是死在陳沉之手,我想定是他陳沉使了什麼奸計,才將趙純給害死了,他與趙純積怨已深,與我也有不少過節,現在他做了韓門的女婿,又立了救駕大功,咱們日後再想幫趙純報仇就更難了,不如趁其不備…”
“好了。”趙紓放下手中杯子,有些不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