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相忘 此夜(1 / 1)
上文說到陳沉殺死雷挺自己走進王覓的局,而王覓順水推舟,繼續了自己的計劃,為使王諗能夠進一步得到陳沉的信任,王覓還特意讓王諗帶陳沉出城,假意救他一命。
在那場對陳沉勢力的屠殺過後,王家安排的人一直在西京城附近等待陳沉的歸來,結果一直到白萬乘和陳清死後都沒有等到,再後來師遼也莫名其妙死了,四皇子一方依靠著陳沉送來的三皇子與師遼之來往信箋成功將太子的東宮變為冷宮。
而事實上,王覓原來的安排是在暗中幫助陳沉殺死白萬乘等人後,由王諗慫恿陳沉入宮面聖告御狀,在入宮後派人殺死陳沉栽贓給太子,同樣能夠讓太子被拖下深淵。
先不說老皇帝和王覓這卸磨殺驢的做法,無論如何,他們的目的都達到了,東宮落敗,謝靈又在此時研製出續命金丹,足以讓太子急得跳腳,王覓在此時乘虛而入提議造反,太子很容易就踏入陷阱。
接下來,太子會在謝靈獻出續命金丹的吉日,派人將金丹換為毒藥,這件事情對太子來說易如反掌,就連王覓先前都不知道,侍奉老皇帝的常侍郭讓和他的乾兒子郭喜一直都是太子的人,但奇怪的是這件王覓都不知道的事情,陳潮知道。
陳潮可以暫時放於一邊,反正王覓會在知道太子的手段後,及時通知皇帝,由老皇帝趙蟄來製造假死的騙局。
一切準備就緒,在得知老皇帝的死訊後,太子會帶著御林軍闖入老皇帝的寢宮,用玉璽假冒聖旨,同時派人去將宮裡宮外的四皇子親信勢力屠戮乾淨,就像當日對待陳沉的勢力一樣。
不過太子當然不會得逞,很快趙綸就會發現御林軍三位統領中,出身於南宮望營下的孟涉和韓家唯一留在京城的韓遂會倒戈殺向葉家兄弟統帥的那部分御林軍,王覓的堂兄王現作為御林衛的副統領也會倒戈與郭喜所率領的御林衛交戰。
同一時間,南宮瑞手下那位面容和善的副將會直接殺死南宮瑞,統御西京城防營的南宮軍們與芮家的西京戍衛營一起進宮救駕,而南宮望所率領的大軍會牽制住西京城外的虎豹營,讓虎豹營沒有前去救援的機會。
屆時老皇帝趙蟄醒來,在眾人的護衛下走出寢宮,四皇子那邊肯定也會被保護得很好,多方勢力同時出現太子所能倚靠的葉家御林軍和郭喜的御林衛腹背受敵,軍心渙散,很快就會潰不成軍被消滅,趙綸也會落得一個階下囚的下場。
篝火搖曳,陳沉用一個平和的語氣將事情本來的發展方向告知眾人。
“所以你的意思是說,當日你的婢女和兄弟們被屠殺,其實老皇帝甚至四皇子勢力都知情?而且也默許了王覓殺你的計劃?”楚青青感到最驚訝的重點好像不是王覓的心思縝密。
“是啊,陳潮說他在朝會前日捉到了那個高盛,也就是王諗,他親口供述說他的目的是要找到我的位置並且說服我去上早朝,這樣就能在宮中讓太子手下的御林衛殺死我,太子也就百口莫辯了。”陳沉平靜道,儘管這些事情他在一開始聽到的時候很憤怒,但在這幾天的調整中,他也漸漸放下,至少他現在還活著。
“他們也太狠了,用完就殺,毫不留情。”周圍楚家堡的人有些氣憤道。
陳沉反而為王覓他們著想到,“不殺我不行啊,我猜我弄死白萬乘和陳清那兩手已經足以讓王家和老皇帝畏懼了,他們定然清楚,如若讓我知道損失了這麼多兄弟都是因為他們從中做梗,我這波濤般的怒火定不是他們能簡單承受得住的。”
“再者,王家就是希望王覓將來能做宰相之位,徐瑾在不少方面也確實比不上王覓,但我可以啊。”陳沉突然自信一笑道,“儘管這次我完全被利用了,但那是因為資訊不對稱所導致的,王家要這般對我趕盡殺絕恐怕還是忌憚我三分呀。”
曹崇認真聽完,細細分析道,“老皇帝和王覓想殺你,你二哥陳潮把你趕出西京城,這麼說他是在保護你啊,搞了半天陳潮是個好人啊。”
陳沉點了點頭,“某種意義上來說是這個道理,不過他把我趕出西京城純粹是怕我搗亂,誤了他的大事,好像在西京城大多數人眼中我就是個搖擺不定的危險因素啊,但客觀上來說他確實是暫時保住了我一條命。”
“客官?什麼客官?”楚青青在一旁不解道。
“唉,口誤,就不要在意這些了。”陳沉擺了擺手道。
面上佈滿疤痕的原天煞盟殺手宋義在一旁問道,“公子之前說的是陳潮不插手的情形,那麼要是陳潮插手的話,是否會有什麼不同。”
“陳潮一定會插手,而且有很大的可能會將整個局勢翻轉,陳潮可以說是整盤棋裡面唯一同時知道雙方路數的人,他有足夠的本領把棋盤打翻。”陳沉甚至都不敢想象那個場面。
“那就快說吧,反正與咱們無關。”餘笑在一邊催促道,帶起很多人起鬨。
陳沉望了望遠處的黑暗,摸著鼻子道,“你們可都別說,還真的有莫大的關係,陳潮真是令人一言難盡啊。”
作為知曉雙方手段的陳潮也有自己的打算,大致分為兩步,第一步是幫太子趙綸登基,陳沉猜測陳潮會先把一部分資訊告訴趙綸和他的手下,來個將計就計。
巧的是就在眾人聽著陳沉的預測像在聽故事一樣時,那如故事一般荒唐的事情正在西京城內確確實實地發生著。
西京戍衛營裡,南宮瑞身著將領制式的袍甲,他本不算魁梧,但如今坐在小土堆上滿嘴罵罵咧咧的囂張模樣讓他看起來還算像個將軍。
在汙言濁語不斷的南宮瑞面前,半死不活躺著南宮瑞原來的副將,那位笑起來眼睛眯成縫的和善年輕人,如今他已然斷了一臂渾身是血躺在地上,應該是活不成了,當聽說南宮瑞要將他的妻妾全部抓到軍中來凌辱時,這位副將的雙眼蒙上了一層無助與絕望。
本不該是這樣的,按照南宮望大將軍以及王覓的指示,今晚應該是自己偷襲殺死南宮瑞然後自爆身份統御南宮軍,殺死軍中有二心的人,火速前往宮中救駕,只要事態發展順利,過了今晚他就是這西京城防營的新統領了,誰知就在要出發時南宮瑞忽然發難,直接打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
面容和善的副將即將失去意識,妻妾孩子什麼的或許並沒有那麼重要,更讓他擔心的是從小將其養育大的南宮望大將軍,可千萬不能出事啊。
而那位被時時牽掛的老將南宮望,此時也正處於矛盾之中,因為本來整裝待發的蜀地猛虎,已經被突發事件完全打亂了陣腳。
太傅徐堅神姿風發坐在南宮望面前,若說個子與體貌,反倒是徐堅更像一命武將,“南宮將軍不如就此作罷吧,你、王家以及皇上的把戲,太子已然完全看穿了,西京城四營虎豹騎就在南宮軍不遠處,兩軍對壘死傷不計其數也,毫無益處可言。”
“老夫倒是沒想到,天下士族稱道的徐堅徐太傅居然會幫著太子一齊造反,可笑也。”南宮望的小眼睛中藏著慍意,“現在你是帶著區區虎豹營來威脅我嗎?”
“我徐堅小士族出生,大半生都盡忠於皇室,天地可鑑,吾兒徐珏本是將軍之天資,為保護皇城死在乾親王造反的亂軍之中;吾女徐珞個性剛烈,我一時糊塗逼她出嫁,最後自殺於婚宴之上淪為鬥爭的犧牲品,吾兒徐瑾若非提早得知事情的真相,恐怕今日也會中那王覓的計謀死在宮中吧。”徐堅言語中同樣充斥著怒意。
“我徐家滿門忠心,我徐堅辛勞半生為的就是皇室振興大齊昌盛,可這大齊、這皇室可曾有一刻為吾等想過。”
南宮望沉默了一會,隨後沒有半點遲疑道,“既是各為其主,那也沒什麼好說的,我的三兒子南宮鶴和家小不也被乾親王那畜生全部殺光,要怪就怪你徐堅和兒子忠心錯了人,皇帝既未殯天,又有何理由對太子全心全意!”
“太子也是個扶不起的阿斗,吾及吾兒日日在勸,勸他不要衝動造反,誰知他鐵了心要跟著王覓走,若非有人告知真相,趙綸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作為太子的老師,徐堅第一次說出心中的抱怨。
南宮望詫異之中,徐堅的聲音再度響起,“南宮老將軍,如今你城中西京城防營的眼線恐怕已被除掉,西京戍衛營的芮姓統領性格遲疑,遇到這種事情只會按兵不動明哲保身,所以即使你的精銳能打贏虎豹營,也絕無可能在短時間內衝入皇城,絕無可能。”徐堅又強調了一遍。
“哼哼,太傅也莫要小瞧了南宮軍。”說起戰事,南宮望身上的魄力愈發厚重起來,絕非普通將領可以媲美,“打仗這種事情不試試又怎麼知道呢,我南宮軍精銳也挺想領教領教虎豹騎有何本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