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相忘 順利（1 / 1）
連續幾日的細雨阻止了聯軍的行進速度，也讓這個嚴酷的寒冬變得更加難熬，操勞與溼冷讓很多士兵連戰場都沒上就已經飲恨長辭。但這細雨濛濛的天氣同樣也是一把雙刃劍，它讓夜晚的可見度變得更低了，儘管麗城的匪軍已經收到訊息在不斷振奮精神，卻絲毫沒有發現師通已經命師家軍布連綿的夜行軍陣悄悄靠近麗城。
收到訊息一晚沒睡的陳沉立於小土坯之上，一直到小雨下了又停，東方漸漸泛起蒼白的時候，他才勉強看得清麗城附近的全貌，在差不多在同一時間，師家軍的攻城開始了。
麗城上的匪軍發現師家軍時，已經有云梯架上了城牆，沒有多少守城經驗的匪軍明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前幾日準備的弓箭和巨石都還沒用上多少，就已經被迫與爬上城牆的師家軍進行白刃戰了。
麗城匪軍實力強橫，師家軍幾次透過雲梯攻上城牆，居然都沒有佔到什麼便宜，一直到半個時辰以後，師家軍集中進攻的步兵們終於在麗城的城牆上站住了腳，為其他攻城的兄弟們爭去了寶貴的時間。
陳沉等人已經離開了山頭朝麗城的南門衝去，因為開戰約莫一個時辰後，師家軍的步兵已經破開了南面的城門，武林同盟軍跟隨著師家軍的步兵從南面的城門裡攻進了麗城，這一切都比陳沉想得簡單太多了。
軍師營的快馬們都已經從陳沉身旁掠過，濺了只能步行的陳沉滿身泥水，看他們高興的樣子應該是勝券在握了。
武林同盟軍與師家軍衝進了麗城，在城中與匪軍進行起慘烈的巷戰。相較於守城，天狼堡的匪軍們明顯更擅長於樓宇間穿梭的遭遇戰，麗城中布了許多小陷阱，不諳此道又不熟悉地形的師家軍和武林同盟軍在城中吃了不少虧。
匪軍們憑藉著出色的巷戰技巧，在麗城中與聯軍糾纏了好久，後進城的陳沉等人也遭遇到了神兵天降一般的襲擊，所幸有餘笑等人在，那些匪類雖佔了地利，卻依然不是楚家堡的對手。
一直到日頭高升，尖銳的鳴笛響徹天際，天狼堡的眾人才慌忙奪路從東門撤走，向著王留群山中退去，看樣子應該是要回他們的天狼堡匪寨了，整場戰爭中陳沉的繡女劍壓根就沒有出過鞘，就用過一發連弩，還沒射正……
“沒想到只用半日就攻下了麗城，師家軍的實力不容小覷啊。”楚青青與陳沉沒有參與底下的點兵清算，悄悄爬上城牆看著豫州的邊境大城。
“是不是太過簡單了一些，你的探子回來了嗎？”陳沉望著麗城裡整齊排列的嶄新二層小樓，能看出這是個因為商業而正在逐步繁盛的城市。
“探子都回來了，我可刻意盤問過，他說麗城就只有那麼小兩千人，其他百姓也就只是躲在屋子裡避禍罷了，這些匪軍雖壞，但還沒到喪盡天良屠戮全城的地步。”
“小兩千人嗎？比我和師通猜的還要少好多，總覺得他們應該是有後手的。”陳沉嘴上這麼說，但望在下面街道上打掃戰場士氣鼎盛的同盟軍和師家軍，心裡並沒有太過擔心，即便對方帶著大部隊殺個回馬槍，只要四面城牆上有師家軍鎮守，匪軍很難再奪下麗城。
“不對啊……”陳沉忽然皺起了眉，“麗城本身也有近萬的守備軍呢，那些人一點訊息都沒有嗎？”
“這……”
陳沉與楚青青在討論著，師通在一群軍師的護擁下朝倆人走來，“這屍體都還沒收拾乾淨，陳公子與楚小姐真是好雅興啊。”
“師通，問題很嚴重，你覺得麗城的守備軍去哪裡了？”陳沉見師通走來也朝他走了過去。
“恐怕已經被殺盡了吧。”師通轉頭看向麗城裡面，“要守住這座城確實很難啊。”
“那不至於一點訊息，或是一個怕死的俘虜都沒有吧，天狼堡這副樣子明顯是缺人的。”陳沉在旁邊提醒道。
師通聞言似也有了些疑惑，摸著羊角胡暗自思索著，他旁邊一位培元堂的江湖老軍師指責陳沉道，“小子一派胡言，我大齊士兵豈有貪生怕死之輩，我想定是天狼堡匪類將他們全部殺盡了。”
“是啊陳公子，這些事請傷腦子，就不勞你費神了，只管躲在後面做縮頭烏龜就好了。”另一位年輕些的文士摸著自己的玉，言語有些扎人。
楚青青在陳沉旁冷哼一聲道，“你們一群躲在最後的人，憑什麼說陳沉是縮頭烏龜？”
“楚家小姐女扮男裝倒頗有雌雄難辨之感，不過我還是得告訴你，別拿這個只會施詭計的奸人與我們這些軍師相比，清晨摸黑攻城和只攻一門可是我們一同討論出來的，這軍略乃是萬人敵你懂嗎？”又有一名儒生打扮的年輕人站出來說話，楚青青以前見過這位海沙幫的少主。
近十位江湖狗頭軍師中年紀最大的一個站出來，對著楚青青似要說兩句公道話，“按理說老夫這把年紀是不該摻和小輩們的事情，只是今日不免要倚老賣老一番，群英殿的董少宇公子才華橫溢，儀表堂堂，哪一點不比這陳公子強得多，楚家姑娘若想覓得良婿就該睜大眼睛，實在不該受奸人矇蔽。”
陳沉站得離那些江湖軍師很近，卻完全沒將這些自詡為名士之人的愚蠢言語放在心上，楚青青回頭去看他時，只見他還在師通邊上說著，“麗城太安靜了，這裡面肯定有詐，我覺得還是得先撤軍離開麗城。”
“好不容易打下來的城，你說退就退，麗城無守軍，你置其中百姓於何處？”
“毫無建樹之人現在還要來蠱惑統帥嗎？我開始懷疑你才是天狼堡的細作了。”
“對，給我滾到城下去！這裡也是你這種雜牌軍能上來的？”
董少宇在軍師營中應該說了陳沉不少“好話”，不然這麼多人也不至於一上來就是劈頭蓋臉、不動腦子地羞辱，大家一人一句罵的差不多，背後搗鬼的董少宇就義正言辭地站出來了，“諸位還請不要誤會陳公子，我相信他忠心於楚家堡，絕不會做奸細的。”
陳沉完全無視了那些人，依然看著師通，口中催促道，“這種事情不能不果斷，這些天這些事情都太詭異了。”
董少宇見陳沉瞧都沒瞧他，只覺陳沉是在掩飾心虛，他環視眾人故作大度地一笑後，說道：“陳沉公子很忠心，但無法掩蓋他的無能，大家看那師通統領理他嗎，還在那裡喋喋不休。”
陳沉回過頭看向已經令他十分厭煩的董少宇。而董少宇見陳沉好似惱羞成怒，絲毫沒有退意地盯著他雙目道，“別以為耍些下作的手段就能在江湖上揚名，無能之輩就算抱上楚家堡的大腿也終究是沒用的。”
陳沉理了理頭髮，隨後平靜地望向董少宇，“你這樣無用的人我之前見過，也喜歡拉幫結派，你知道他後來怎麼樣了嗎？”
董少宇見陳沉動手去摸自己的繡女劍，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做什麼你？”
“他後來肚子上被捅了十幾刀死在了風塵女子的床上。”陳沉大步向前一邁，董少宇又向後退了兩步，陳沉的聲音繼續鑽進他的雙耳，“你覺得你再這樣下去，下場會比他好多少？”
“少在那危言聳聽，快給我滾吧。”董少宇嚥了口唾沫鼓起勇氣迎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年輕許多的人說得。
陳沉回身看了眼師通，不解地搖了搖頭，只能相信他有自己的打算，轉身對楚青青笑笑說道，“上面風大，咱們下去吧。”
楚青青眼角細狹，她咬著唇看向陳沉，眼神中充滿了抱歉意味，怎料陳沉促狹一笑，抓起楚青青纖長白淨的手就往城牆角方向走去。
楚青青沒想到陳沉如此大膽，低頭抿嘴笑著跟隨陳沉而去。
“楚小姐不想留下來聽聽接下來的軍略嗎？”江湖軍師中還有人看著董少宇凝重的面色，為董少宇打抱不平道，“好好一女子何必自卑自賤。”
陳沉把楚青青拉到身邊，兩人近乎依偎在一起，用著只有兩人能聽得見的聲音調笑道，“楚小姐要去看看他們推演軍略嗎？”
“嘖，可惜我不太喜歡看丑角呢。”楚青青笑著回道。
“那確實可惜了，我還覺得上回萬福樓裡看得那個丑角挺好玩的。”陳沉故作嘆息道，“還想回去東都後再看一回呢。”
“看咯，我陪你看。”
“穿女服？”
“嘁，活著回去再說吧。”
兩人即將走到城牆角上邊的石頭階梯，正巧遇到羅申帶著幾名先鋒軍的江湖人士上來，陳沉與羅申打了個招呼道，“羅兄怎麼上來了？”
“下面好像發現了匪軍殘黨，林五木盟主託我上來帶個話。”羅申邊說著邊往師通那裡走去。
幾人擦肩而過，陳沉只聽楚青青在耳邊說道，“這羅申倒是越來越如魚得水了，身邊都有小弟了。”
“草！”陳沉猛得驚醒，連忙回頭大喊道，“師通！羅申是刺客！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