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相忘 泥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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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劍封喉,這是陳沉自練劍以來使得最快最精準的一次,同樣也是最心驚膽戰的一次,他一邊捂住那被割開了頸部的護衛儘量讓他發不出什麼聲音,一邊看著旁邊剛剛掐死一名賊匪護衛的古仲道,“你下手可真快啊,你是不是不知道這倆護衛只要出那麼稍微再想些的聲音,咱們可能就得死在這了?”

“哪裡還有時間謀劃,陳公子你自己都說匪軍可能過不久就要奔襲咱們的大寨,師通一死師家軍肯定散了,武林同盟軍又死傷慘重,根本擋不住啊。”古仲將兩個屍體拖進了院內的角落裡。

“如果他們此刻已經在列隊集合,咱們是肯定趕不上的了,即便是能趕上,咱倆也擋不住千軍萬馬啊,不如還是想法子做好自己的事情,我相信只要每個人都做好自己的職責,無論什麼難關都能度過。”陳沉與古仲緩緩走過寂靜的主廳,向偏院的主臥房摸去。

主臥房位於小庭院內,景觀佈置讓陳沉有些懷念自己在西京城中的小院,這裡無人看守,古仲已經漸漸接近了臥房的門口,他轉頭看向陳沉,誰知後者居然在庭院的枯草地裡玩泥巴。

只見陳沉扒起一小塊鬆軟溼潤的泥土將其包在布中,而後再輕輕疊了兩下,繫到了自己的臉上,而後陳沉又對滿臉不解的古仲招了招手,讓已經打算破門而入的古仲也照著自己的樣子把裝了泥土的布圍在臉上。

由於靠門房已經很近了,古仲不敢說話,只能用眼神表達自己的不理解。陳沉也不說話,給了古仲一個“相信我”的眼神,然後指了指圍在自己臉上的布。

兩人悄悄摸進主臥,這主臥不大擺設的東西看起來比較別緻,唯有一點特別的,是床鋪附近放置著一個木籠子,籠子裡睡著一個衣衫不整的女人,陳沉看到此景差點忍不住“臥槽”了出來。

雕刻著山水的木床看起來厚重結實,床簾沒有拉上,陳沉和古仲離得這麼近都沒能驚醒床上之人,看起來那人是真的累了。

這個被稱作藥仙的男人看起來一點都不像仙,簡直就是個老怪物,他的臉上五官移位,而且滿是腫泡瘡痍,甚至外行人一看都能猜出這是個經常與毒物有接觸的人。陳沉對古仲使了個眼色,由古仲去弄醒這個怪物,而陳沉負責不讓籠子裡的姑娘出聲。

兩人同時動手,古仲一把抓住藥仙的脖子將其拖到地上,而陳沉則適時將手伸進木檻,捂住了被聲音吵醒的驚懼女子。

“姑娘別怕,我們是來救人的。”陳沉捂住不斷掙扎的女子的嘴,口中不住安慰道。

女子倒也懂事,當他看到古仲將藥仙按倒在地上後,就沒再出聲掙扎。

古仲用鐵皮一樣的手將藥仙掐了個半死,隨後警告他道,“老實回答我們的問題,不然就殺了你!”

老藥仙五短身材,他沒穿外衣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發著抖,聽到了古仲的話他使勁點了點頭。古仲輕輕放開掐住那藥仙的手,誰想藥仙在此般情況下居然還能瞬間發難,一股青綠色的粉塵在古仲鬆手的瞬間從藥仙嘴中噴出,直逼古仲的臉。

古仲又怎會不知那害人性命的綠色毒煙,連忙回頭用手捂住臉。只是這毒煙從口中噴出來勢迅猛,古仲揮手去擋已是飛快,卻還是擋不乾淨。

古仲知道自己吸進了毒煙,心中一咯噔愣在原地不知所措,那藥仙矮小的身材成了優勢,如金蟬脫殼般一溜煙從古仲身下逃脫。木檻旁邊的陳沉此時早已拔劍攻來,藥仙不慌不忙從褲子後面掏出兩包袋子朝陳沉身上砸去。

臥房不大,又加黑燈瞎火,陳沉勉強躲閃過去但未想到藥仙根本不在乎,兩包袋子摔在地上一陣毒煙又迅速飄了出來。

“這是老子特製的毒煙,一般布帛根本擋不住,你們都給我去死吧。“藥仙見陳沉與古仲都已經吸進了煙霧,不慌不忙道,“而且過會我還要救活你們,讓你們成為我的試毒人,好好折磨你們。”

結果陳沉並沒有如藥仙所預想般那樣畏懼,反而是轉身跑向木檻,將一粒藥物塞進了畏懼毒煙的女子口中,“你先撐一撐。”

藥仙正在納悶,忽然發現身旁另一箇中毒的武人沒事人似的躍然而起。

隨著藥仙想不通的“哦?”了一聲,他身後站起的古仲已經一鐵拳狠狠砸在了他的下巴上,說時遲那時快,陳沉連忙小跑過去以肉身當主幾近被揍飛的藥仙,以免他碰倒什麼東西弄出大的聲響。

陳沉一手箍住藥仙,一手拿劍抵著他的腰道,“你這毒煙的解藥都藏在哪裡?說了就饒你一命。”

“這毒煙根本沒有解藥,你們這些朝廷的走狗就等著去死吧。”藥仙已無抵抗之力,嘴上依然不依不饒。

一旁籠子里正在整理衣服的女子看起來也不似一般人,她神態鎮定,“你撒謊,這些日子時常有人中了那毒煙來求藥,你敢說沒有嗎?”

“賤人……”藥仙被陳沉箍著脖子,發出的聲響沙啞恐怖。

“行吧。”陳沉一劍刺進了藥仙的小腿,“恰恰好我也是個用毒的,咱們就來交流一下吧。”

藥仙身體的抗毒性很高,與陳沉僵持了好一會,才身子癱軟下去,他只感覺身體在漸漸失去直覺,五感都在漸漸消退,一種生不如死的恐懼感出現在了藥仙的心中。

“你看,我是用毒的沒騙你吧。”陳沉蹲在藥仙身前,淡淡一笑道,“而且咱們用毒之人都喜歡試藥,剛剛你還說要讓我試藥,現在如果得不到解藥,我就把你帶走去試藥,我這殺不了人卻能讓人難受的藥還是挺多的。”

“你……”藥仙說話已經開始變得吃力。

“快,不然你就沒機會說話了。”陳沉再次把劍刺進藥仙的腿,不是想傷害他,只是讓他知道自己的腿還剩多少隻覺。

“都在他們曾家的糧倉裡。”藥仙看向旁邊那位姑娘道。

“行吧,那就讓這位姑娘帶我們去吧。”陳沉站起身來滿意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就回來給你解藥。”

藥仙心中惱怒,但此刻的他已經渾身麻木任人宰割,根本就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只能看著陳沉在自己身上和衣服裡摸索,找出一件件東西,待到陳沉找到鑰匙開啟木檻放出裡面的姑娘時,藥仙除了眼睛能看見,其他什麼事情都已經做不了了。

“多謝公子相救。”簡單整理了一下的大家閨秀望著陳沉和古仲道。

陳沉一開始沒有回她,正低頭仔細翻閱他從藥仙床頭找到的一本冊子,看起來是製毒心得之類的東西,心中暗暗歡喜了一番,除此之外他還從藥仙的衣服上找到了一塊牌子,後面刻了只龜,前面刻了個“醜”讓陳沉不禁有一種想笑罵的感覺,“外號取得倒貼切。”

古仲望著花容月貌的曾家小姐居然有模有樣施了一禮,“這位姑娘是曾家小姐吧,請不必多禮,我們武林同盟軍中了賊匪奸計死傷慘重,急需那毒煙的解藥,還請姑娘帶路。”

“這位姑娘自己也中了毒,我的藥只能保命無法解毒,一會記得自己也取一些。”陳沉將房間簡單收拾一番,然後把藥仙放到了床上做安睡狀。

“事不宜遲,我們走。”古仲帶頭,三人一同離開了藥仙的院子。

“為什麼在布中塞點泥巴就不會中毒了。”在前往曾家的路上古仲問陳沉道。

“因為我聽說野豬遇到毒煙的時候會把鼻子埋在土裡,今日就正好想試試,畢竟那個老怪物是用毒的,結果誤打誤撞還真的有些作用。”關於防毒面具的知識陳沉也並不太瞭解所以說不出太多,轉而笑道,“得虧今日古兄願意聽我的建議,不然恐怕很難制住那個老怪物。”

“還是陳公子你見多識廣,今晚遇到這麼多事情,我古仲打心底裡佩服。”古仲在雨中誠懇道。

曾家是麗城數一數二的大富,宅邸或許沒有輔國公府大,卻也相當曠闊複雜,若是沒有被兩人解救的曾家小姐帶路,恐怕陳沉和古仲走到天亮也未必找得到那糧倉。

這位曾家小姐體態亭亭面容姣好,但是個十足的可憐人,她家裡大部分人都被賊匪給屠殺了,藥仙之前日日追求她不得,隨後就將她關進了籠子裡。不過說來也好笑,這藥仙除了每日佔些手上便宜外居然什麼都沒做過,就讓這曾姑娘在牢籠裡陪自己睡覺,看起來是鐵了心要讓曾姑娘回心轉意愛上自己。

“那藥仙有餵你喝肉湯嗎?”陳沉聽了曾家小姐的身世後冷不丁地問道。

“他說那個東西最為害人,所以從來沒餵過。”曾家小姐答道。

陳沉點了點頭,說了句不太合宜的話,“那他可能真的挺喜歡你的。”

那曾家小姐回過頭看向陳沉道,“可他殺光了我的家人,我留著命就是為了看他日後是如何死的,公子一會還要回去就那藥仙嗎?”

“這個嘛。”陳沉搖了搖頭笑道,“我也不是那種不講信用的人,只是解藥都讓人拿走了,有心無力啊。”

陳沉並未撒謊,當時在城牆上的時候,他將小瓶子的解藥全給了冬破,現在誰要是被他的劍刺到,真的只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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