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相忘 流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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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黃少品老實招供的起義軍內應藏匿地點,師家軍在短短一下午的時間裡出兵如雷閃,幾乎在同一時間突襲了東都城內的好幾座酒樓和大宅。裡面的起義軍數量多得嚇人,若非師家軍在師通的號令下布軍嚴整,恐怕短時間內根本剿滅不了混入東都城裡的這麼多反賊。

此刻的東都城裡大部分的起義軍內應已經被除去,由於保護黃少品的另一個反賊頭目還未被擒住,師通推測城中依然殘存著少部分起義軍,但只要能將守備工作準備好,這些烏合之眾鬧不出什麼大事。

夜幕降臨,透過這幾天的準備整個東都城招募了近六萬的守軍並且已經全部安排妥當,除了東西兩座城門各兩萬以及南北城門各五千的守軍歸豫州刺史魯川全權指揮外,城內還有一萬的內防官兵交由安全回城的師遠調配指揮。

師達年紀雖比師遠大上不少,但統兵能力與威信著實差了很多,儘管心中有些失落,但他還是聽從兄長和父親的安排帶領各府聚集來的私兵和神武宗弟子守衛師家大宅周邊,保護府宅內東都城權貴們的安危。

師通帶領著他師家的親兵駐守東面,魯川則與長子魯鵬一起駐守西面城牆,東都城的城牆將東都盡數圍住,東西面兩道城牆隔得非常之遠,即便是在寬闊的城牆甬道上面騎馬也很難第一時間將兩邊訊息傳達到位,因此師通將戰隼認定的籠子交給了魯川,而魯川也將鎮山軍的信鴿籠交予了師通以保證守城資訊的即時暢通。

師府之內各類內需財耗正算得熱火朝天,豪族們在這個時候也不再如往常那般吝嗇,出錢出力都不落於人後。在東西兩面城牆的附近,被徵用的民宅里正在馬不停蹄地生產著兵糧和藥品,各類看似不重要卻絕不可忽視的後勤事務被經歷過多次戰爭的老刺史魯川安排得井井有條。

入夜,將士們開始輪番休息,齊國中部的大多數地區實在是安穩太久了,大戰將至,竟有許多年輕計程車卒興奮到難以入睡。事實上,關於敵軍有近十五萬乃至更多的訊息師通已經在第一時間傳達給了師家軍與鎮山軍,但此時此刻依然有許多人覺得靠著朝廷精良的裝備和居高臨下的守勢,面對十五萬的雜牌軍和流民要守住也並非什麼難事。

此類紙上談兵的輕敵心態很可能會在起義軍不要命的進攻下被嚇得土崩瓦解,不過現下無論是師通還是魯川都已經沒有時間再與士兵們訴說戰爭的嚴酷屬性了。因為東西兩座城門前,如蝗蟲般人頭攢動的流民們已經朝著東都城壓來。

或許如果城中真的守備空虛,老太守又真的被黃少品和周青旦說服放這些流民百姓進城,百花會只用一兩個時辰就能攻下東都而且犧牲會很少。就在流民如潮水般拍向東都城門時候,在遠處山頭觀望的杜耳等起義軍頭目們依然還在腦海裡期待著那輕而易舉奪下東都城而後在裡面肆意妄為場面。

不過百花會的起義軍們怎麼也沒想到,素來以對待難民寬厚仁德所著稱的東都城這次居然沒有開門。而且更為令人膽寒的,是當流民一開始靠近東都城的時候夜色中的守城將士沒有一絲動作,一直到流民的人群即將觸碰到東都城的城牆時,毫無預兆般,城牆上一言不發守軍突然毫不猶豫地大吼了一聲下令道,“放箭!”

真正數以萬計的弓弦聲一下子就在空中爆裂開去,漫天箭雨對著那些受盡蠱惑以為東都城會為他們開門的可憐流民無情而去,慘叫聲也頓時響徹東都城東西兩個門的天際。

只一輪箭雨,東都城東西兩個門外的流民們就全亂了,他們之中還有許多被嚴冬折磨得瑟瑟發抖渾身紫紅斑塊的婦女孩童,見到這個場面,嚇得轉身就要離開,也有些暴怒的青年和壯年男子試圖用雙手去推開東都城的大門,抑或用疊羅漢的方式攀上高牆。只是東都本就是用來抵禦大軍入侵的,對於常人來說這城門實在太重,城牆實在太高了。

夜色中的視野總是不太好的,對雙方來說都是如此,在十幾輪箭雨過後東都城的守將們只能看到被羽箭射死在不遠處地上的流民屍體,再也見不到倉皇逃遠的流民門了。而還在齊公山巒之上的起義軍卻完全不知道城牆腳下發生了什麼,一直到苟活的部分流民瘋了似地奔逃回來才知道他們的流民入城之計被完全識破了。

天色微微亮起,東都城牆上傳來了首戰告捷的歡呼聲,師通和魯川很有默契地沒有去阻止麾下那些興奮計程車兵們,因為他倆都知道如此士氣大增之勢對於用兵打仗極為重要,保持著這般士氣接下來即使面對數倍於自己的起義軍也足以立於不敗之地。

東都城東西兩面的兩座城門下躺著數不清的屍體,在如此嚴冬的夜晚中這些被慫恿成為入城敲門磚的可憐流民們流乾了他們身上謹慎的兩樣熱乎東西,鮮血與眼淚,這些在刺骨寒風中連像樣衣服都沒有一件的人只被一個溫柔隨和的黃姓中年讀書人誘以厚衣服和熱饅頭,就抱著活下去的信念從三州交界處走到了東都城。

流民裡還有一些是曦城、麗城和其他城池附近被抓住驅趕的普通百姓,他們甚至都不相信百花會的鬼話只是覺得或許進了東都城會有一線生機,卻怎麼也沒想到不管他們向前走還是向後走都只有死路一條。

風吹過齊公山上的枯木如幽鬼哀嚎,沙沙的雜草聲令人心頭堵得難耐,今日的東陽依然高升,天空晴朗但風捲著屍體上的衣服碎和血水能一直刮到齊公山林中的杜耳腳下。

杜耳坐在冬日的林間,他的面前還擺著一張小木桌和幾隻木碗,長相如牛的孟威走過來彎腰端起一碗飲盡隨後將木碗狠狠摔在了地上,“媽的!東都城那幫畜生,居然不按著咱們的計劃走,還如此殘忍地直接射殺流民,這狗朝廷只會殺那些手無寸鐵之人真是豬狗不如。”

要是陳沉看到這副場面一定會被孟威這理直氣壯的“雙標”模樣氣得罵娘,就連此刻孟威眼前的杜耳突然聽到這番話,臉上也不覺露出一絲厭惡的笑意,但他肯定不會真的說出什麼冒犯的話語,只是有些想不通地自言自語道,“我的計劃難道真的讓人給識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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