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相忘 爭執(1 / 1)
怒狼橫下鐵槍坐到了杜耳的面前,端起一碗酒道:“不應該啊,師家軍和鎮山軍確實被騙去攻打天狼堡了,之前傳信的兄弟還傳來了麗城大捷的訊息,師家軍和武林同盟軍中毒者甚多,更關鍵的是我們天狼堡的厲害殺手血狼已經於麗城的城牆上砍下了師家軍大統領師通的人頭,此事見者甚多應該是千真萬確的。”
“或許城中還有其他更為厲害之人。”一個儒生打扮的中年人匆忙走了過來,手上還不忘摩挲著一塊玉佩,他走到杜耳旁邊俯身道,“東都城已在昨日全面封城,少品和青旦到現在一點訊息都沒有,至少這放流民進城作亂之策是定然被人識破了。”
杜耳看著木碗裡的酒,聲音爾雅道,“昨夜過後四散的流民還能找回多少?”
“沒多少了,兩個城門的殘存流民聚在一起也就剩了個兩三千,其實死的人沒那麼多,但那些人並不想打仗,大都只想藉此機會衝入城中民宅搶虐,昨日被東都守軍那樣亂箭加身,許多人也就不願意再跟著咱們了。”手中握玉的中年儒生是三緘口中的老二黃中品,這些難民幾乎是他憑一人口舌說服作亂的。
杜耳點了點頭,他伸手將桌上的酒碗端起,但還沒喝就輕輕地又將其放下,“那些留下的如果願意打仗給他們衣服和兵器,如果不願意就殺了吧,吃了我們這麼多的糧不能說走就走。”
“哼,杜公還是心狠手辣依舊啊。”坐在杜耳對面的孟威又給自己倒了一碗酒。
“我這人向來只求一個對等公道,我不去欠別人的,但別人也不能拿了我的好處就走啊。”杜耳並不在意孟威如何說,自顧自喝了一碗而後端著空碗的手懸在半空,“本想著趁流民作亂入城可以少犧牲些兄弟,入城後大夥也能對城裡的百姓甚至富戶稍微客氣一些,既然現在不行了,那進了東都城後咱們就得多要幾分利了。”
“杜公也是擔憂過多了,有我們白虎分舵聚集來的五萬精兵在,東都城一兩萬的守軍如何能擋,我杜威敢立下軍令狀,不出兩日必在那豫州太守府內擺好筵席恭迎杜公入城。”身形長相都如牛的杜威雙手撐著桌子道。
杜耳思慮了一會,點了點頭道,“孟威與白虎分舵精兵的實力百花會無不佩服,今次有你的幫助我想要入城並不會太難,對方兵少即便現下探知咱們的兵力再行招募也已經來不及了,不過為防萬一,咱們聚集近十萬大軍主攻東門,只放萬人故作聲勢浩大佯裝進攻西門,讓他們對付不過來。”
“不過此事頗有蹊蹺,我弟弟與周青旦還有朱姓兄弟到現在一點音信都沒有,我看這城中或許真的有高人在指揮,前兩人白虎分舵‘九兇獸’不是還讓人……”黃中品低頭壓低嗓音道。
雖然黃中品有意壓低嗓音,但孟威離得極近,自然不會聽不到,所以黃中品話還未說完,孟威厚重粗糙的手掌已經“啪”得一下將小木桌拍斷了兩個腳,桌上的酒水也順勢流散孝敬了土地。
孟威對著被巨響嚇得手中美玉都快拿不穩的黃中品怒道,“什麼意思?覺得我們白虎分舵‘九兇獸’不行嗎?若非對方趁著夜色佔盡天時地利偷襲他們,又怎麼可能重創我白虎分舵精騎,我看你就是被敵軍嚇破了膽,之前還有信箋送來說師家軍在麗城吃癟,鎮山軍那些慫包肯定也會按兵不動,就算真的有高人,勉強湊個一兩萬能抵住十幾萬大軍?”
杜耳抬手讓想要開口說話的黃中品先停下,轉頭對其說道,“如果計謀被識破那麼周青旦肯定凶多吉少,至於汝弟倒是有朱姓兄弟和一眾好手保護著,很難有什麼問題,杳無音訊估計是因為封城的緣故,且不說那信鴿很難飛出來,一旦信鴿被發現恐怕少品他們的位置就全暴露了。”
“聽見了嗎?”孟威坐在地上仰頭看著黃中品,咧著嘴露出一口歪牙,“總不至於為個窯子裡出生的娘們誤了咱們的大計吧。”
“嘴巴放乾淨點,青旦之於我們如親妹子一般,豈容你這粗俗之輩侮辱,真欺我玄武分舵無人?”黃中品被孟威的言語激怒道。
“哈哈,怎麼?婊子就是婊子,杜公把她贖出來不就是為了幹那些見不到人的事嗎?周青旦是好看,但送我我都不要,從她進入百花會到現在,伺候了多少……”
“夠了沒有!”杜耳突然厲聲喝道,中氣之足不比那看上去更威武雄壯的孟威差多少。
這一聲直接將孟威給震得沒將剩下的話說完,杜耳看著像是剛過而立之年,實際已年近五十,這一切都歸功於他自小打下的習武基礎,並且一直到今時今日都沒有放下,杜耳的實力放眼百花會乃至整個齊國都是相當頂尖的。
就連看起來兇悍無比的孟威在杜耳面前都只有低頭的份。孟威對玄武分舵的其他人素來不敬,但對杜耳卻是由衷佩服,不然也不至於在收到信箋後千里迢迢四處招集新舊百花會幫眾來助杜耳,孟威是真的相信繼百花會聖公和白虎分舵的明公之後,只有杜耳才能帶領百花會奪得天下。
杜耳雖不喜孟威一身亡命之徒的做派,卻也感恩其忠心和高義,因此一直都包容著,即便是現在,他用力撫了把白淨年輕的面孔,看著孟威語氣平穩道,“即便青旦她做的事情無法入孟將軍你的眼,但她始終是我們玄武分舵的一份子也數次為玄武分舵立下大功,此次若是沒有她,我們怎麼可能輕鬆調虎離山走到今天這一步,她若是死在東都城我一定會以郡主之禮厚葬她。”
看著孟威不說話只頻頻點頭,杜耳讓黃中品也盤腿坐下,對著兩人道,“說到底大家都是百花會的人,都在百花娘娘像前發過誓,背上也都刺了血紅蓮,這就是緣分就是命,既然大家都是百花娘孃的孩子都是兄弟姊妹,又何必這般爭執。咱們現在的使命就是齊心協力攻下這座東都城。”
“是……”孟威點著頭道。
杜耳旁邊的黃中品也答道,“杜公教訓得是。”
杜耳臉上露出了些讚許欣慰之意,而後話鋒一轉道,“冬夜昏暗極寒,咱們士兵防寒衣物太少實在不宜進攻,再者需要悄悄把西門的大軍調到東門來,至少也需要一天的時間,咱們也不用太急,我在城中還安排了內應,所以今晚和明日都先行休整,暫不攻城待隔一日士氣恢復些再一舉將東都城拿下。”
孟威重重地點了兩下頭,拿起地上的酒碗又倒了碗酒一飲而盡,將酒碗一番道,“杜公的計謀實力白虎分舵無不佩服,打下大齊指日可待,孟威領命!”
隨後孟威站起身前去齊公山裡起義軍隱蔽的大宅中發號施令。
接著杜耳又對黃中品講道,“咱們一路來不是還俘虜了許多村莊的男女老少嗎?說服得如何了,肯不肯為咱們效力。”
“大都已經被說服了,還有些講不通硬骨頭我再試上一試。”黃中品在百花會中是專做策反和慫恿無辜百姓等下作之事的,但大多數將他視為救星和活神仙的人最後到死都沒有懷疑過黃中品是不是在利用自己,其蠱惑人心的本事可見一斑。
杜耳望著枯葉林空曠通透的無邊深處,說起話來平淡無比,“時間也不多了,硬骨頭就殺了吧,或許還能恫嚇些人投降,這幾千人加上之前沒散的幾千人讓他們全部都到東都城西面去,然後告訴統領西軍的‘六兇獸’,一旦開始攻城就把這些人往死裡用,一定要逼的守東都城西門的那些士兵沒有任何喘息之機……”
“是,杜公思慮如此縝密,將來治國定是信手拈來,真乃天下之福也。”黃中品躬身作了一揖道。
“哈哈哈,少說這些沒用的,攻下東都才是一切的開始,你好好盯著那個什麼‘六兇獸’,若是草包立馬想法子取而代之,西門佯攻能減輕進攻東門的壓力,更能讓我們少死許多兄弟。騎兵追擊被人戲耍還叫人殺了三個頭目,我看那剩下的六個馬賊估計也只是廢物一群,白虎分舵在明公和化鬼修羅死後,只剩下孟威還能瞧瞧了。”
“可惜只是個頭腦簡單的蠻牛。”黃中品輕蔑一笑道。
“哈哈哈是啊,不過只要他肯好好耕地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