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相忘 攻守(1 / 1)
起義軍一直到了兩日後的午時才正式對東都發起猛烈進攻,身著粗布衣服披著各式甲冑的攻城起義軍們氣勢洶湧,衝殺攻城的步伐在東都城東門外捲起漫天的塵土,接近十萬的兵力看起來如蝗災般密密麻麻,震天響的喊殺聲讓不少沒經歷過戰火的東門守軍不禁顫抖起來。
起義軍的攻城武器較為落後,只有雲梯與攻城木槌,在煙塵漫天中,抬著雲梯和攻城木槌的起義軍不畏鎮山軍一輪接一輪的箭雨衝鋒陷陣,不顧死活般的起義軍踩著倒下兄弟的屍體不斷向前衝,沒過多久便將雲梯架上了東都城歷史悠久的城牆。
起義軍攀爬雲梯而上,期間被巨石打落,滾油澆落者數不勝數,儘管每座雲梯下面還有好幾人扶著,但依然有不少雲梯被鎮山軍推倒,跌落摔死者同樣不計其數。只是這些拿著粗劣砍刀舉著各式盾牌的起義軍實在勇猛得令人佩服,在漫長的攻城作戰後,終於有一小批精銳衝殺上了城牆,不過最終還是被裝備精良的鎮山軍大槍兵給壓制住了。
起義軍在黃昏緩緩退去,沒有繼續進攻,結果到了晚上,一聲巨響驚醒了東都城東門的守軍,老將魯川連忙起身出營一看,居然是敵軍用投石機打來的巨石,東都城守軍的號角被吹響。這次起義軍竟然真的深夜來襲了,而且氣勢比之前更甚,魯鵬挎著銅劍立於城牆之上,一眼就看到了那正向城牆衝來的披甲大漢。
只見這大漢盔甲精良,背上揹著兩把大得不像話的開山板斧,衝在起義軍的最前面速度奇快無比,他身後那些起義軍也與早上穿著雜亂的那些不同,憑著火光可以到清一色的尖刀長盾和胸腹鐵甲,頭幾輪的箭雨幾乎沒給他們造成傷害。
這些行裝整齊計程車兵一看就知道是百花會起義軍裡的精銳,而且經受過相當嚴格的訓練,在夜色中依然陣型嚴整,明明穿著厚甲還排著攻城的橫向長陣進攻的速度居然比早上那些輕裝士兵還要快上一大截。
趁著夜色昏暗來襲的白虎分舵精銳在孟威的帶領下很快就突破箭雨來到了城牆腳下,那孟威一馬當先,在眾人扶住梯子的情形下,第一個攀上雲梯攻城,看到主將都如此勇猛,身後的白虎分舵兄弟們一個個也像打了雞血似不怕死地向上衝。
在白虎分舵那近萬名精銳架梯攻城時,數萬起義軍也緊隨其後衝殺而至,儘管又有許多人被箭雨射倒,卻有越來越多的人逃脫了弓箭的射程。
“都別慌!弓箭手繼續射不要停,羽箭有的是,讓這幾萬起義軍有來無回!”魯川坐鎮城牆中部,正發號施令試圖穩重眾多鎮山軍,“不要看到幾個亂賊爬上來就嚇成那副樣子,你們平日裡就是這樣訓練的?鎮山軍給我拿出骨氣來,莫讓師家軍看不起了!”
東都城東門的城牆上已經有起義軍登臨,壯如牛的大漢在握住槍桿徒手將兩名大槍兵甩下城牆後,第一個踏上了東都城的高牆,他從背後拿下兩把開山斧,怒吼一聲就朝持槍刺來的鎮山軍砍去,鎮山軍的長槍比一般長槍更長,為的是守城時能將爬山來的敵軍直接刺下去,可一旦被對手近身就顯得十分礙事笨拙,在孟威用開山斧連續隔開突刺而來的十幾擊後,他面前的那幾個年輕鎮山軍就只有被宰殺的份了。
攀上城牆的起義軍越來越多,那些手持尖刀長盾的白虎分舵精銳也漸漸在鎮山軍中殺出了一片足以圍成據點的空地,透過這片半弧形的空地他們就能一邊掩護下面的起義軍攀雲梯上來,一邊朝兩邊拼殺佔住城牆。
東門的城牆上還是步弓手和大槍兵數量最多,面對越來越多攀上城牆的起義軍從側面衝殺而來,實戰經驗甚少的鎮山軍守將們一下子就亂了。
還好此時,鎮山軍中有更為擅長指揮的統兵之人在,只聽他爬到城牆塔樓上大喊道,“都不要亂,堅守自己的位置,前方大槍兵捨棄槍換刀,排列後方大槍兵在前軍掩護下向前進步,將那些反賊給我推下去!”
塔臺上發號施令之人不算年輕,約莫已過不惑之年,他怯生生地站在塔臺上面指揮著,光看穿戴便知他是個軍師,“步弓手繼續放箭不要停!先殺登牆者,其餘人不要再投石倒油了,給我拔刀保護步弓手。”
雖然只是十分簡單的指揮,但在此般混亂的情況下,這指揮彷彿上天的指路明燈一般讓不知所措的鎮山軍重新團結了起來,這位中年軍師立於塔臺上不斷對各軍的百人將和千人將發令,軍令上行下效,本已被撕裂了一道大口子的鎮山軍軍陣漸漸再次穩固了下來。
各處的大槍兵再次佔據主動,各司其職不再多思慮從身邊殺來的敵人,而是聽從命令,有的拔刀向前拼殺,有的則繼續狠狠用長槍去扎那些攀上城牆的逆賊。白虎分舵的精銳們實力不俗,經受過嚴格的訓練,但鎮山軍兵士同樣也是日日刻苦訓練無謂風雨。
在渙散的軍心重又被振奮後,鎮山軍素來威名在外的大槍兵依靠著層層疊疊的整齊方陣和多年來只練一兩個動作的熟練前刺技法,迅猛如群蜂撲面的槍尖攻勢令大部分的起義軍無法招架,即便是那些能夠用長盾合陣擋住長槍進攻的白虎分舵精銳也由於前邊幾排的長槍兵拋下長槍轉用齊刀來襲而招架不住。
鎮山軍的齊刀和大槍相輔相成,對於起義軍來說就如同連綿不斷的噩夢一般,東都城東門的城牆上那些本來被攻城起義軍佔住的一個個半弧形小據點開始漸漸支離破碎了。
唯一一個還在不斷向外擴散放大的,是由孟威佔住的那一塊空地,現在跟著他攀上城牆的那一批白虎分舵精銳正朝著城牆的兩邊搏命衝殺,將他們佔住的據點漸漸擴大,方便起義軍的弟兄們毫無阻礙登上城牆作戰。
孟威殺得興起,口中帶著笑罵著娘果真如蠻牛般在萬軍叢中橫衝直撞,他的開山斧猶如巨獸爪牙每一次重重下落都必有鮮血噴灑,直到這一次,兵刃相接“砰”得一聲,讓他臉上露出了一絲差異之色。
眼前不過是一名身材短小的武將,比有些成年士兵要矮上一個頭,站在孟威面前活脫脫像個孩子,但其健壯卻也是肉眼可見地,而且就在剛剛他紮紮實實地擋下了孟威勢如劈山的一斧。
這名武將的用來擋下孟威斧頭的武器看起來與他的身高也不太相符,若說餘笑精瘦身子使斬首大刀就如成年人的不自量力,那麼這名武將使手中這口大刀就如孩子玩弄大人的武器一般。
更重要的是,武將手上的這口厚重兵刃孟威是認得的,畢竟普天之下喜歡用這粗獷兇殘的鋸齒大刀之人也並不是很多。
“你手上的刀從何而來?”孟威對著武將惡狠狠地問道。
“關你何事?”武將舉了舉刀彷彿在示威,“這刀與我正相配,落到反賊手裡實在可惜。”
“老子在問你話呢!”孟威怒吼一聲,手中兩把開山巨斧作群山壓頂之勢一齊朝矮壯武將砍去。
那武將小腿如彈簧向後退去避其鋒芒,落地後又突然暴起朝孟威衝去,其彈速之快看起來就像在空中直接倏得變了個方向。
孟威銅鈴般的眼睛瞪起,碩大的身軀在瞬間高高躍起,躲過了這矮壯武將朝他腳踝上砍去的凌厲一擊。
武將雙手拿著鋸齒大刀先發制人朝孟威下三路攻去,被逼的連連後退的孟威大喝一聲“去你媽的!”一腳朝武將踢去,趁那武將側身閃躲之機孟威手持兩把開山大斧或劈或砍朝那武將連環攻去,武將頭上青筋暴起拿著鋸齒大刀就強硬地迎上孟威的攻勢。
矮壯武將既有力又靈活,孟威則像發了瘋的蠻牛般不講理地揮動著沉重的開山斧,一時間兩人竟鬥了個難解難分,在兩人相鬥之時,身著青瓷色布帛衣服頭戴護盔披著暗銀色護身甲的鎮山軍精銳從弓箭手與大槍軍中湧出,他們手中武器並非輕盈鋒利的齊刀而是更為厚重有力的破陣大砍刀。
鎮山軍的精銳們或雙手持刀或單手劈砍朝著白虎分舵的精銳們衝殺而去,大砍刀以攻為守將敵軍的大盾都砍的稀爛,面對手持大砍刀的鎮山軍精銳們,手執長盾的起義軍明顯不夠靈活。
因此在鎮山軍精銳從各個方向突入敵陣後,許多白虎分舵精銳不得不棄盾迎敵,可惜他們的尖刀本就普通,面對能輕易劈開齊刀的破陣大砍刀完全落到了下風,沒過多久便有許多好不容易攻上城牆的起義軍被砍倒在他們佔下的空地上。
起義軍攻佔的城牆空地被不斷壓縮,城牆其他地方爬上來的起義軍已經被大致消滅,雖然還有數不清的起義軍在重新扶起被推倒的雲梯準備攻城,但在經過白天和夜襲的戰鬥後起義軍計程車氣明顯被守城大軍消磨了許多,就連繼續爬雲梯攻城也變得沒那麼激進勇猛了。
東都城外的上空遮蔽了夜色的羽箭雖然一輪一輪射出的速度在逐漸放緩,但這些蘊含了守城決心的羽箭在衝殺的起義軍看來愈發變得無情與絕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