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相忘 軍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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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起義軍下令休整的第二日,齊公山枯木搖曳的深處,負責進攻東都城西門的起義軍西軍大寨馬蹄聲漸響,反軍營寨的木製柵門被開啟,一陣野馬嘶鳴聲中,數百騎的百花會精銳策馬而出。

這數百精騎的頭領正是被免去了統領之職的‘六兇獸’,這六名厲害馬匪的頭目名曰武貴,長得圓頭大耳看起來甚是兇悍,此刻他臉上的表情猙獰極了,看得出他還在為昨日之事耿耿於懷。

昨天午後百花會白虎分舵現在實際上的老大孟威就帶兵來到了西軍,他是個粗人並不懂得彎彎繞繞,一聲令下就要逼‘六兇獸’的老大武貴交出西軍統兵權,轉由大家素來看不起的黃中品來指揮。

武貴當然不樂意,儘管在分舵中的地位和本事都不如孟威,但他依然嚴詞拒絕了對方。武貴本以為素來脾氣暴躁如瘋牛的孟威會發起橫來教訓自己,手中的朴刀已然緊緊握住,未曾想孟威這次居然一點脾氣都沒有,更沒有動手而是不斷陳述著利弊好歹,讓武貴甚是不習慣。

孟威在跟著杜耳一段時間後似乎改變了不少,讓武貴都不得不刮目相看。最終在百花會白虎分舵其他小頭目鍥而不捨的勸說下,武貴才終於肯放下手中的西軍指揮權。

武貴雖然給孟威面子願意將起義軍西線的指揮權拱手讓人,但也並不會就這樣對那隻會動嘴的黃中品伏耳貼面。這不,等孟威帶著百花會的其他兄弟們離開後,第二天的清晨‘六兇獸’就以捉拿逃散流民百姓為名帶著兄弟們騎馬到齊公山附近去自由放肆。

捉拿逃散百姓之名其實也不能算假,自從那日師家軍毫不留情進行殘忍的殺戮後,越來越多的流民百姓開始逃離起義軍大寨,擋都擋不住。現在對起義軍來說正直用人之際,流民百姓雖構不成什麼戰力但作肉盾踏腳只用還是綽綽有餘的,因此追捕捉迴流民也確實是起義軍西線的任務之一。

只是這種事情平日裡都是二三十個普通士兵騎著馬去做,今次卸去統領之職的‘六兇獸’帶兵齊出,浩浩蕩蕩幾百人的架勢,任誰都能看得出他們心中有怨。

黃中品與幾個百花會玄武分舵的心腹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怒在心中,如‘六兇獸’這般不服管的人在軍營裡肆意妄為,那黃中品在整個西線軍營中的威信都會遭到極大動搖,屆時想要發號施令配合杜耳行軍就沒那麼容易了。

關於黃少品的事情以及杜耳的態度孟威也已經在昨日轉告給了黃中品,後者追隨杜耳多年自然知曉此事的嚴重性,這一旦過幾日還是沒有攻下東都城,他們黃氏兄弟肯定是第一個斷頭灑血祭奠亡故義軍兄弟們的。

因此,為了戰事的順利,黃中品已經打定主意要聚集將兵當眾給‘六兇獸’一個下馬威,讓他們長長記性,也為自己立立軍威。

只是當‘六兇獸’以及數百精騎在他們頭領武貴的帶領下緩緩回到西軍的營寨中時,黃中品準備好的厲聲言辭卻一句都說不出來,因為這次‘六兇獸’似乎真的捉回來了許多逃跑的流民百姓,在黃中品的面前數百名精騎正驅趕著近兩千人甚至更多的難民在往營寨裡走。

“這些人……”黃中品站在武貴的深紅色大馬旁邊仰頭望著武貴問道。

只見那武貴低頭看了一眼名義上的起義軍西軍統領黃中品,面露輕蔑道,“哼,黃兄弟派出去搜尋的那些人是真沒什麼大本事,竟然沒有想到天氣這麼冷,流民們穿著單薄根本就跑不遠,若非我今天帶著兄弟們在齊公山裡細細尋找蛛絲馬跡,根本不會發現這群流民竟然都抱團躲在一處偏院舊村落中等待過冬。”

“六兇獸”的大哥武貴嘴上說得任勞任怨義正言辭,事實卻並非如此,他只是帶著弟兄們在齊公山附近亂晃看看還有沒有落網之魚的莊子村落,不知是不是惡人自有那狗屎運氣,還真就讓他的手下發現了一處炊煙升起之地,武貴屬下多為各處馬匪出生,其他人即便加入時並無甚匪氣,但耳濡目染過後還是同流合汙起來。

因此看到那炊煙,武貴和弟兄們立馬興奮了起來,要知道這幾個月來經過的那些村莊,因為有杜耳招羅人手不準加害的軍令在,這些馬匪一直沒有開到葷。現下是帶著心腹精銳出寨,再也沒有桎梏,武貴和另外五個結義兄弟被剝去軍權也正愁沒處發洩。

可惜待到騎兵走近,發現這起鍋煮炊的地方竟是一處廢棄村落,而村落中也並沒有什麼大魚大肉和如花似玉的姑娘,只有一大群瑟瑟發抖的老弱婦孺和無能懦夫,他們聚成一團,空氣中瀰漫著令人掃興的臭味。

武貴氣得拔刀就想殺人,但他的結義兄弟中有兩人攔住了他,一名穿著惹眼紅衣的馬匪提醒自己的大哥道,“這些人殺不殺毫無意義,不如帶回去給那黃中品一個下馬威,他和他手下天天尋夜夜找也沒找回多少逃兵,但咱們一找就找著這麼許多,高下立判也,說不定傳到那杜公的耳朵裡咱們就又能執掌西軍了。”

“哼,那杜耳算是個什麼東西,若是明公在此,哪裡有他說話的份,當日咱們在徐州舉大旗時他躲在山裡做縮頭烏龜,現在倒知道跑出來耀武揚威了,老子最看不起這種人,一把年紀還在那裝小白臉呢。”

武貴的話將兄弟們逗得哈哈直樂,他收起刀對著幾位結義兄弟說道,“老子可不怕他,管他讓不讓咱們掌管西軍呢,反正黃中品的話在我貴爺耳朵裡就是放屁,不過老三說得對,就把這一兩千人全部趕回去,我倒要看看那臭文人會是張多難看的嘴臉。”

驅趕著流民百姓回到軍營時,黃中品臉上的表情確實讓武貴心中很滿意,最開始時震怒,似乎想要發作;待看到那麼多逃兵後黃中品的臉上逐漸疑惑;最後在互有矛盾的二人面對面時,武貴能清晰地看到黃中品刻意壓制怒火,擠出笑臉地搞笑模樣。

“敢問黃統領,這麼多逃兵該怎麼處置啊。”武貴下馬對黃中品說道,他甚至還刻意將“這麼多”三個字給咬的很重。

黃中品心中早已有打算,但他反而先問武貴道,“敢問換做武將軍,該如何處置啊?”

“自然是殺去無用的大半震懾一番,讓剩下那些不敢再有別的想法。”武貴直說心中所想道。

武貴此言一出,周圍看熱鬧的起義軍和被捉回來的流民百姓中似乎都出現了不少的騷亂。

黃中品心中冷笑著,起義軍的西軍有很大一部分是招攬的災民和百姓,這些人其實都被杜耳和黃中品嘴裡的仁德天下所感動,這才誓死追隨,但來自白虎分舵的武貴並不知曉此事,他殘暴的想法讓起義軍的將士們都頗有微詞。

其實黃中品本來也打算殺一小部分,但仁慈對待既能膈應武貴又能收攬人心,他何樂而不為。再者,黃中品很清楚,這些流民百姓根本就沒有什麼主見想法,十分容易被煽動作亂,他們當逃兵只是被打怕了而已,黃中品有自信憑藉三寸不爛之舌用一個晚上的時間就能繼續操控這些流民百姓去打東都城。

於是,在黃中品和武貴暗流湧動的較量中,黃中品貌似還是小站了些上風,他並沒有趁勝追擊咄咄逼人去指出武貴的種種不對,畢竟在眾人眼裡武貴捉回來這麼多的逃散流民確實是立下了大功。黃中品就算要立軍威也只能再找時間了。

不過現在黃中品也有事情做,既然這些難民被捉了回來,那他不如現在就趁熱打鐵與他們好好說說義軍的為國為民之志,以及攻下東都後這些難民的生活會與原來有多麼大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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