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相忘 鬼話(1 / 1)
起義軍這種隊伍雖然沒有崇高的信仰,但也不能小覷他們心裡對兄弟和領袖的忠肝義膽,陳沉嘆息了一聲,“殺了吧,都殺了吧。”
看著那幾個看守柵欄的起義軍被扭斷脖子,陳沉在一邊對著林五木說道,“林盟主,恐怕這下子咱們又得捨命弄出些大動靜了,糧倉什麼的還不知道在何處,但我在來的時候發現起義軍的馬廄離這不遠,我想或許天威幫可以去將那馬廄裡的馬放了,再燃上一把火叫馬兒在軍營中跑上一跑。”
“成,是個好辦法。”林五木點頭道。
“那便拜託了,這西軍的營寨建的很高,只要火能燒起來,坡底下我們的大部隊肯定就能收到訊號打上來,到時候大家就都能活下來了。”陳沉一拱手道。
周圍的腳步聲漸漸靠近,陳沉轉身便要站起,林五木一把拉住陳沉的手臂道,“小子那你呢,又要以身犯險去何處?”
“去給你們爭取些時間,說不定還能有些意外收穫。”說完陳沉對著眾人點頭示意,“接下來就交給大夥了。”
陳沉站起身,若無其事般地朝柵欄外邊走去,他本想一人前去混淆視聽,卻發現身後有人跟了上來,陳沉回頭看見跟來的那人,一臉為難道,“這是幹什麼?你跟著林五木燒馬廄去。”
跟上了之人正是剪了短髮看起來更為清新的楚青青,她抬頭與陳沉對視道,“上次在麗城我沒有留下來是因為心繫我三哥,現在已經沒有這種顧慮,我又怎能讓你一人去犯險,憑你的那點武功恐怕走不出多遠吧。”
“我向來是以德服人。”頭髮比楚青青還要長的陳沉攤了攤手笑道,“快回去吧,要是把你置於危險之境我會很愧疚的。”
“我不用你愧疚,別再一個人犯險了……”楚青青低頭推了一把陳沉的肩膀道,“走你的路吧。”
陳沉自然是坳不過楚青青的,於是兩人就這樣一前一後如主僕般往前走。跟在陳沉後邊的楚青青有些不解,因為離得近了之後她才發現陳沉是在向著敵方巡邏隊的腳步聲行進。
兩人很快就遇到了正在向著柵欄急行的巡邏隊,約莫有百八十人,盔甲雖各不一致但至少都是全副武裝,領頭之人的體貌看上去還是個練家子。
“你們兩個流民鬼鬼祟祟地在幹什麼?”巡邏隊的統領看著陳沉與楚青青道。
楚青青心中還是有些緊張,纖麗五指已經不自覺地輕握成拳,她可以放緩呼吸,靜靜地等待那一觸即發的生死大戰。
不過立於她身前的陳沉看起來一點都不緊張,反而挺胸抬頭理直氣壯道,“鬼鬼祟祟?睜大你們的眼睛看看這是什麼?”
巡邏隊的大小頭目眼前出現了一塊木牌子,上面寫著個“醜”字,正是陳沉從麗城中那醜八怪周醜身上搜來的玄武分舵腰牌。
“這……”巡邏隊的大頭目還算有些見識,拿著那腰牌正反看了看,而後又掂量了幾下,發現確實是玄武分舵“醜”爺周醜的令牌,他拿著手裡的令牌上下打量著難民打扮的陳沉與楚青青道,“你們究竟是什麼人?怎麼混在難民堆裡?這令牌該不是你們偷的吧。”
“你怎麼對我說話的!”陳沉瞪眼看著盤問自己的巡邏軍頭目兇道,“老子是‘藥仙’新收的徒弟,若是不信你瞧瞧這是什麼?”
說著陳沉又從懷裡掏出來一塊包裹好的小帕子,將其開啟裡面正是一小堆綠色的粉末,陳沉作勢要將那綠色粉末一揚,嚇得那巡邏隊的頭目連忙後退幾步坐倒在了地上,“小的知錯,小的知錯了。”
陳沉看著那巡邏隊頭目的模樣,心中暗暗嘆息道,這周醜恐怕沒少在自己人身上試驗他的毒粉。
那巡邏隊的頭目爬起身,低頭頷首道,“只是爺為何會混在流民之中。”
“我們本是來送口信的,恰巧發現了麗城敗退的那千八百人師家軍殘兵,若非躲在流民之中,現下早就腦袋搬家了。”陳沉朝不遠處的柵欄指了指道,“剛剛那裡的幾個守衛不認識我的腰牌還不讓我出來,結果有那麼三五個流民鬧事,我就趁亂跑出來了。”
“原來如此,我跟兄弟們聽到有人喊流民做反,就趕忙過來了。”巡邏隊的統領自從相信了陳沉的身份後說話明顯客氣了許多。
陳沉樣子有些倨傲地點了點頭道,“那幾個不聽話的流民應該折騰不出什麼花來,你可以讓幾個兄弟再去瞧瞧,這些流民啊,就不該讓他們過得太好。”
“是啊,給他們吃穿取暖,還不好好打仗!”巡邏隊的頭目應和道。
“嗯,現在快帶我去見你們頭領吧,麗城那裡有很重要的資訊需要立馬報告。”陳沉對著巡邏隊的頭目說道。
既然已經完全相信了陳沉是周醜弟子的鬼話,巡邏隊頭目肯定是極為上心,他派了十幾個人往柵欄那邊去,然後帶著大隊人馬保護著陳沉朝黃中品的營帳中走去。
巡邏隊被派去確認柵欄處情況的那十幾個可憐人恐怕做夢都不會想到,陳沉口中那四五個不安分流民突然變成了好幾百個,而且幾乎在一瞬間就如巨浪般將他們給吞噬了。
已經走遠的巡邏軍大部隊根本不知道本應負責柵欄和馬廄等處守備的他們此刻已經被陳沉調虎離山給騙走了,更重要的是他們正在將陳沉和楚青青兩人引向手無縛雞之力之力的黃中品處。
正在夢裡與妻子孩子共享天倫之樂的黃中品突然被寒夜的陰風吹醒,他坐起身看著營帳門口被寒風輕輕捲起的白色門布,回想著夢裡陪自己兩個孩子一同讀書的場景,有些依依不捨地打算拉上被子繼續如夢,結果匆忙的腳步聲在營帳門口想起。
黃中品的護衛匆匆趕進營帳道,“將軍……將軍……”
“我醒著呢?怎麼了?”黃中品裹著被子躺在床上,語氣有些厭惡。
“‘醜爺’那派人來了,說有急事稟報。”黃中品的護衛單膝跪在地上道。
“什麼?”黃中品聞言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語氣也變得興奮起來,“總算來了,這樣應該就能知道東都城裡還有多少人了,快,把‘醜爺’的人給我請進來。”
深夜,黃中品的主營帳重又亮了起來,身披儒士衣衫的中年文人黃中品立於營帳中間,在營帳的門邊走進來了一群人。在六名武藝高強的起義軍親衛的指引下,兩位身著流民破衣的信使走了進來,正是被巡邏隊帶到此處的陳沉和楚青青兩人。
陳沉見到黃中品沒有絲毫懷疑便單膝跪地,其實陳沉根本不知道眼前的文人是誰於是一跪下就開門見山道,“出大事了,我們的追兵發現師通未死,正帶著千百人往東都城裡趕呢。”
“什麼?”黃中品盤著玉的手抖了抖道,“不是說師通的人頭已經被那血狼給取下了嗎?”
“那師通狡詐得很,竟讓人扮成了他的樣子。”陳沉低著頭故意裝得很氣氛道。
黃中品根本就沒有心思再去懷疑陳沉的身份,連忙追問道,“他師通就帶著千八百人回來?那你們可知道他是否還有其他後備軍?”
陳沉答道:“這個探子沒有查到,不過醜爺和小的們大致算了算,這一戰師通損失怎麼著也得有一兩萬人,他本有五千人的逃兵敗將,讓灰狼大爺追得只剩下一千餘人,而且他還在曦城駐守了五千兵力,這麼算下來估計是不會有什麼餘力地了。”
“幹得好啊!”黃中品拍手稱快道,“你們這回裡大功了,原來城內也就是多了兩萬鎮山軍而已完全不足為懼,待我明日去東軍稟明杜公給你們論功行賞。”
“謝將軍。”陳沉聞言,得知起義軍的首領不在此處心中有一絲失落,但言語中還是流露出了起義軍即將打勝仗一般地興奮,“這下子咱們就能入主東都城了!”
“不好了!將軍,難民作亂了!”營帳外忽然有人在大喊道。
“什麼?”黃中品的表情好像有些震驚,“不可能啊,我晚上明明已經將他們給全部勸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