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番外16（1 / 1）
如此又是兩月，司馬先果然沒再來找過她，就連柳父柳母都不在她面前提起這人，他在她生活中的方方面，目前來看，都消失得很徹底。
一枝春的生意漸漸有了氣色，她不再執著於在短期內開拓局面，而是把注意力更多的放在口味和格調上，希望可以慢慢做出自己的私房菜口碑。
那個什麼【過盡千帆】的套餐，也已經取消了，小姑娘們磕過一陣之後，又換了別的目標，早把什麼青梅竹馬少年情忘了個乾乾淨淨。
司馬先短暫在人間冒了個頭，又迅速地神隱了起來，他的新聞目前搜是搜不到了，只存在於圈子內的微信群和下午茶的桌子上。
一枝春最近出了下午茶套餐，因為這裡環境好容易出片，就總有人過來打卡拍照。
今天下午這一桌，顯而易見就是一群無所事事的千金們，個個都是一身大牌，耳環叮噹，指甲閃亮。
來了也不是吃什麼下午茶的，東西端上去，也沒人真的拿著吃，只端著杯子淺淺飲了一口，就開始嘖嘖感嘆了。
“聽說沒啊，司馬家老太太最近正選妃呢。”
另一個聲音噗嗤一笑：“怎麼？你爸給你報名去啦？”
“我爸可沒，不過我知道，你爸給你報上名了。”
“你！”
那嬌滴滴的聲音又哼了一聲，“是啊，怎麼，你不想嫁進司馬家？人家指甲縫漏一點，都夠你爸撿一輩子了吧。”
包廂裡幾人都嘻嘻哈哈笑了起來，接著又有一人敲了敲桌子，誒誒兩聲：“有錢有勢是沒錯啦，這司馬家可不好進哪，接連兩代媳婦都離婚走了，我看這老太太，千年的老狐狸，不好對付啊。”
包廂裡一時靜默了片刻，又有人問：“司馬先他媽我知道，那是海城董家的，那司馬先他前妻，是誰啊？”
“管她是誰。”又是那嬌滴滴的聲音，“總之是被司馬家給淘汰了，既然位置空出來了，那就是我的了。”
“喲喲喲。”
包廂裡一陣陣的起鬨聲，“不好說啊，顧千憶怎麼著也比你排在前面吧，你別一副勢在必得的樣子。”
那人嗤了一聲：“顧千憶算什麼，要能成早成了，還至於滿平城發英雄帖嗎？”
柳慕沒再聽下去，端著茶水轉身下了樓，她們有句話說得很對，司馬家老太太，那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來的，千年的老狐狸，能應付住她的人，只有司馬家父子二人，一個是她的心頭肉，一個是她的命中寶。
她那張看似慈祥實際刻薄的臉，柳慕這輩子都忘不了。
下到樓梯轉角處時，她猛然想起了第一次見那老太太時的場景，那是她大四畢業那一年，司馬先第一次帶她正式回家。
她緊張到不行，柳父給她準備了許多禮物，聽聞老太太喜歡玉，還特意託人尋摸了一塊玉觀音，色澤純淨，琳瓏剔透。
司馬先牽著她的手到了老太太跟前，笑著說：“奶奶，這就是柳慕。”
她端坐在金絲楠木的圈椅上，眼睛半睜不閉地看了她一眼，微微點了點頭，輕輕嗯了聲。
柳慕跟著叫了聲奶奶，又把那玉觀音拿了出來，語氣親暱，想要上前握握她的手，但老太太手往旁邊一挪，錯了過去。
柳慕僵了僵，快速看了眼司馬先，但他正好轉過身去端茶，沒看見這一幕。
她剛想說句什麼緩解尷尬，但那老太太先開口了，慢條斯理不疾不徐：“男戴觀音女戴佛……”
她終於正眼看了看柳慕，接著拍了拍司馬先的手：“不過還是謝謝你一片孝心。”
司馬先放下茶杯，把那觀音從盒子裡取了出來，戴在了老太太脖子上：“我看我奶奶，巾幗不讓鬚眉，偏偏就要戴這觀音。”
她聽了這話，木板似的臉上終於有了表情，眉眼間總算帶了笑，但這笑臉也不是衝送了玉觀音的她，是衝著她的寶貝孫子司馬先。
“一張哄人的嘴，成天就知道逗我開心。”
司馬先笑著又端來了茶杯：“是柳慕有心了，知道奶奶你喜歡玉，特意去找的，你看看這成色，說是極品也不為過啊。”
老太太輕輕嘬了口茶水，手拿起那觀音看了看，點了點頭，算是衝柳慕扯出個笑臉：“謝謝了。”
她放下茶杯，從腕間褪下個玉鐲，遞給她：“不好白白收你的，這就是見面禮了。”
“不不，不用了奶奶。”
柳慕急忙擺手，臉上有些窘迫，“我真不能收……”
那老太太眉頭微微一皺，轉了個方向遞給了司馬先：“你給她吧，我累了，要去躺一躺。”
司馬先什麼都沒說，接了鐲子，扶著她站了起來，往後面叫了一聲：“張姐。”
話音剛落，就有個長臉女人一步跨了出來，抬手接過老太太的手臂，朝司馬先笑了笑，看都沒看柳慕一眼，扶著她往後面去了。
司馬先站在遠處，目送老太太走出院子才回轉身來，他臉上沒有絲毫的抱歉，甚至還帶著淺淺的笑，手裡拿著鐲子，朝她走了過來。
他想給柳慕戴上去，但她把手一拗，拐到了背上，她搖搖頭：“我不要。”
那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明顯地感受到了被人看輕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