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舉世無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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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他孃的,還頗對詩詞涉獵頗深,寫這什麼玩意啊!”

才進院子,陳慕便瞧見一年齡跟他差不多大的青年,正將一書生摁在地上瘋狂摩擦。

此人面容清秀俊朗,雖說體型並不魁梧,但卻極為精壯,每個動作都很迅速,很顯然這知縣家少爺是習過武的。

至於地上那書生,在巴掌的接連呼扇下,漸漸失去了意識,死肯定是沒死,不過屬實也被揍的挺慘。

待撇眼瞧見桌上未乾的筆墨之時,陳慕頓時明白他為什麼要捱揍了。

女子面若桃花,男子氣宇昂軒

一見鍾情如故,百年好合妙哉。

看到這一手平仄不全的打油詩,陳慕眼角不由得抽搐,只怕這哥們兒事前也就尋思過來碰碰運氣,只是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場揍等著他。

“來人,給老子扔街邊去!”

青年洩完憤,讓二人將人抬出去之後,便將視線鎖定到自己身上,隨即又罵將起來。

“一群混賬亂寫舉薦信,什麼鳥人都他娘能來!”

不得不說,蘇惑這條麻布大褂的確破的不像樣子了,上面全是泥濘不說,光是布丁都有十幾個。

話才說完,青年便快步走了過來,陳慕想著之前兩人的慘狀,趕忙躬手道:“這些身著乾淨的肚裡沒墨水,公子為何不讓我這個乞丐試上一試!”

話一出,正要呼下來的巴掌驟然一停:“來人,賜筆墨,若你小子沒點真才實學,非得把你那牙給敲幾顆下來!”

說著青年便回到太師椅上,冷冷注視著自己這邊。

瞧著桌上的厚實宣紙,陳慕平復好心情,並未急著動筆,而是看向青年再次問道:“容小的唐突,公子要這幅筆墨,是否贈予心儀女子?”

這青年脾氣過於火爆,陳慕是真怕這一問又給惹毛。

不過這一次倒是一反常態,他點了點頭:“不錯,我一至交追求一女子一直未果,聽聞詩詞最能打動人心,因此我便想著替他尋這麼一幅筆墨。”

聽完,陳慕大抵也明白了,他這朋友只怕也是個官二代,估計是隔江巴郡的高官後嗣。

所謂至交二字,只不過是為了顯得他不那麼卑微,估計也是替人跑腿辦事兒,事後得好處。

官場就是這樣,不僅下級得奉承著上級,就連雙方的子女也是這樣。

不過既是討女子歡心,一切就好辦了。

當下,陳慕便從包裡拿出那根鉛筆跟一柄小刀,在青年狐疑的目光下,用刀將鉛筆削尖,隨後便在宣紙上面細細勾勒了起來。

在昨天見到這根鉛筆的時候,陳慕就不決定直接以詩詞應對了,畢竟原主的筆跡確實不怎麼出彩。

而是以鉛筆先畫上一幅素描畫,憑藉世間無人見過的素描,來掩蓋自身書法的不足。

青年的要求便是相思,但可知相思二字最需要具備的東西反而是離別。

有了離別,才會互相思念。

因此陳慕便決定,以畫作離別,憑詩詞襯相思。

一筆一畫間,說實話自己也緊張的夠嗆,素描這東西很新穎,前世沒事就經常起筆陶冶情操,倒算得上精通。

但畢竟中國古典畫,畫骨不畫形,就怕古人接受不了。

就在陳慕將好將整幅畫的骨架比例制定好之時,青年起身已悠悠來到身後。

不知此人到底是什麼表情,但陳慕仍忍不住嚥了口口水,當真是怕這哥們二話不說直接把自己摁地上開揍。

“你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陳慕短暫停筆,思索片刻便回應道:“公子且看完,當真想要討得女人芳心,肯定要別出心裁一番才行。”

青年喝了口水,自顧點了點頭,雖說的是要一紙筆墨,但等看到這極為新奇的畫法,仍不由來了興趣。

不以毛筆作畫,憑藉女子描眉的筆幾筆之下,兩具極為清晰的人形便出來了。

越看到後面,青年心裡便越是驚歎,屬實沒想到,描畫人物外形竟能達到如此逼真的效果。

此時在看這邋遢書生,青年頓時覺得自己識不得真人,就這一手,已是達到能開宗立派,名揚天下的地步了。

即便是巴郡的那位見了這幅畫,只怕也會被驚豔到。

如此半個時辰過去,陳慕斜筆將倆人物該有的陰影光暈塗畫完畢之後,便落了筆。

陳慕並未體會過離別二字,至於畫的是什麼,昨晚想了一夜,決定畫泰坦尼克號結尾,傑克在海水裡跟露絲臨死告別的那一幕。

這電影他看了很多次,因此記憶頗深。

當然為了迎合古人審美,他只是仿照其中的意境,而兩方人物一個是面若冠玉的世家公子,另一個則是丹鳳薄唇的貌美女子。

男子沉溺於水中不斷消失,女子則在木板上嘶聲哭嚎。

附帶著濃郁的陰影渲染,一股悲沉悽婉的感覺頓時奪畫而出。

身後的青年看到這兒,忍不住大聲道:“妙筆,妙筆啊,就憑先生這畫,只怕是個女人都得沉浸到畫裡意境之中啊。”

見這哥們兒都開始以先生稱呼自己了,這才真正放寬了心。

“畫取生死離別之意,公子喜歡就好。”

青年不斷打量著畫的每一處細節,連連點頭,顯然對這幅畫太滿意了,不過待看到畫右上角一片位置,他又疑惑道:“先生,這處位置是否過於空曠了,需不需要畫點兒什麼?”

陳慕笑著搖了搖頭:“此處才是真正將整幅畫引領到高潮的地方。”

說完,陳慕提起一旁的小號毛鋒,隨後便在那個位置寫了起來。

十年生死兩茫茫。

不思量,自難忘。

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

縱使相逢應不識。

塵滿面,鬢如霜。

待一行行清秀細膩的字跡落罷,陳慕便停下了筆,說實話,他是真不想抄蘇軾他老人家的詩詞。

但光憑一幅畫,頂多讓這青年對自己刮目相看,但倘若再提上這麼一截詞,效果可就又不一樣了。

青年怔怔望著這串未乾的筆記,自顧喃喃道:“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一經問世,這段必將成為千古名句啊…”

縱觀之前來的百多號人,其中還有不少舉人,但所寫詩詞無不是堆砌詞藻,無病呻吟,相比這幾句,好似星辰與明月作比。

誰又能想到民間竟還隱藏著這麼一位文學巨擎,並且年齡還如此年輕,之前當真是眼力不精。

想來這種人得提前結交才是,雪中送炭是恩情,錦上添花可就是奉承了。

短暫思索後,青年極為禮貌的躬手道:“先生詩話一絕,在下戚澤光,不知先生名諱?”

詩畫一出,戚澤光會拉攏自己,陳慕是預料到的,但看眼下九十度鞠躬,就是沒想到力度這麼大。

可想此人為一知縣之子,能為自己這個農夫折腰,心胸當是不凡。

當下連忙給扶了起來:“在下陳慕,戚公子這麼大禮,我可受不了。”

戚澤光笑了笑,隨後便吩咐下人道:“去庫房裡拿三十兩紋銀出來,不……拿六十兩出來。”

雖知道戚澤光故意施恩於自己,不過當下仍裝個樣子驚疑道:“公子……不是三十兩白銀嗎?”

戚澤光一臉肉疼的接過滿滿一盒銀子,隨後塞到陳慕懷裡:“公子筆畫無雙,三十兩買的畫,另外三十兩買字,權當交個朋友了。”

陳慕急忙躬手:“在下謝過公子,倘若日後有能力,定當報答。”

聽到這話,戚澤光頓覺這錢花的不冤,能寫出這種悲愴詩詞,足以證明此人有大學問,日後大機率會做官。

自己也準備參加武舉,今此結交,必然百利無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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