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神之死（1 / 1）
林遠大吃一驚，“你是說，要徹底毀掉我的系統？”想到升級的快感和那肯定會被他掌握的力量，林遠有點猶豫。
“是的，你的系統表層破損很好處理，但是我懷疑在最深處與蓋亞連結的地方有什麼被動過手腳的地方，想要清除掉那些，只有將整個系統徹底拆掉。你自己的意識和已經學到的東西不會改變，但身體可能會弱一些，畢竟為了徹底清除歐米伽系統的影響，那些強化你身體的奈米蟲也必須清理掉。”薩蘭塔虛弱的點了點頭，那些圓洞上的龜裂似乎完全沒收停滯的時間的影響，仍然在薩蘭塔的身體上不斷延展著。
林遠哆嗦了一下，想到讓這個老頭子附身到他身體中，就讓他本能的牴觸。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而不是……借屍還魂或是什麼想要強佔我身體的陰謀？”林遠緊緊拽著胸口的衣服，一副擔驚受怕的良家少婦的樣子，滿臉懷疑地看著薩蘭塔。
“我不能保證我所說的都是真的，所以你有自己選擇的權力。只是不論你怎樣選擇，時間都不多了，我離死亡已經不遠了。”薩蘭塔含笑看著林遠。
林遠苦惱的撓著頭問：“你清理完之後我能恢復施法能力嗎？”
“很遺憾，現在的情況下，繼續保持著銀之扉的封閉是對你最好的選擇。”薩蘭塔輕輕撓了撓鬍子，突然又爆發出了一陣咳嗽，在好不容易平息下去之後繼續說道：“重建那個魔力半位面需要一件器具，而那件器具的線索就在你們要去的地方。當然，我可以把我所掌握的知識送給你一部分，希望能夠有所幫助。”
你直接告訴我不就好了。林遠暗自腹誹著。
“沒時間了，那個神器本身講起來也要很久，你現在最好快做出選擇，我的時間馬上就要沒有了。”薩蘭塔痛苦的呻吟著，本來靜止的時間已經有點不穩定的跡象，那些黑色的絲體擴散的速度也是越來越快。
“我選第三種。”林遠沒有多猶豫，直截了當的說。保持現狀肯定是首先就不在他考慮範圍內的，至於接受薩蘭塔的神力碎片看起來是好處最多，風險最低的選擇。但是林遠自己也對那個想要把他往坑裡帶的系統有點戒備，雖然還不知道清理完之後會變成什麼樣，但他寧可相信眼前這個一身傷的老人。
“握住我的手。”薩蘭塔低沉的說。
林遠握住了老人如同乾柴一樣的手掌之後，一陣突如其來的劇痛鋪天蓋地的湧進了林遠的意識。
“保持清醒！保持清醒！”薩蘭塔大吼著。
林遠緊緊咬著牙關，過大的力量讓他的牙齦都難以承受，無數血絲從他嘴中流了下來。他只覺得全身每一寸皮膚都如同在被小刀割一樣，難以言喻的疼痛讓林遠恨不得馬上暈過去。
“啊！！！！”疼痛的風暴席捲過林遠意識中的每一個角落，他一時忍不住想要放開薩蘭塔握著的手，但沒想到他自己的手如同被吸住了一樣，無論他怎麼想用力，那手都紋絲不動。
林遠以為自己被欺騙了，用盡最後的力量怒視著薩蘭塔。但當他看到薩蘭塔這時連眼睛都閉了起來，整個身軀幾乎都要被那些黑色的紋路覆蓋了時，怒火被疑惑代替了。
“馬上就好。”薩蘭塔似乎感應到了林遠的情緒，氣若游絲的說道。
疼痛確實在逐漸減輕，林遠眼睜睜的看到手腕上那個眼狀的圖紋逐漸消失，同時從毛孔中不斷湧出灰褐色漿液，整個人肌肉的線條又恢復了之前瘦弱的狀態。
又虧大了的樣子啊。這是林遠在能夠思考之後的第一感覺。
“耐心，耐心年輕人。”薩蘭塔擠出一個微笑，之後林遠突然感覺到有無數東西灌注到了他的腦海之中。
帕蘭索拉的地理、整個世界的歷史、生存的技能、商業的常識甚至無數鍛鍊身體和精神的秘典都像是海潮一樣湧來，爆炸的知識讓林遠頭痛欲裂。但這潮水來得快去的也快，林遠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只有七秒記憶的金魚一樣，只是一瞬間，就把那無數的知識忘了個精光。
巨大的失落感讓林遠簡直快要瘋了。
好在這時候薩蘭塔終於有氣無力的說到：“好了。”然後鬆開了一直緊捏著林遠的手掌。
林遠喘著氣，使勁擦拭著渾身的汗水，好在那些灰褐色的漿液並不會粘在衣服上，而是順著他的皮膚滑落到了地上，林遠白淨的袍子沒有受到半點汙染。
“你的凡間之軀難以承受我所有的知識，所以我重新為你設計了一個系統。蓋亞的名為歐米伽，那我賜予你的就名為阿爾法吧。它將擁有自己的意識，在我離去之後，它將給你一些建議，希望能夠在你接下來面對的挑戰中祝你一臂之力。”薩蘭塔喃喃地說道，“異界的人類，願你在我的帕蘭索拉能夠找到你所追尋的夢想。還有,如果你願意，代替我看護下這個世界吧，即使他已經破敗不堪。”
“為什麼是我。”林遠有點難過，從阿洛斯敘述到現在這幾百年的時間，這個看起來已經無比衰弱的神靈，最後所想的仍然是去保護他所眷戀的世界嗎。
“我見過了太多太多的人，但沒有幾個是在你少年那種環境生存過，仍然會對周圍的一切，甚至對整個世界都充滿了希望和愛的。身處光明之中之人無法理解黑暗的憤怒與誘惑，但你曾墜入黑暗之中，心中卻仍充滿了憐憫與希望、這樣的人才會被蓋亞選為薩哈穆拉。也只有這樣的人，有可能給我這個已經破敗的世界帶來一線生機。”
薩蘭塔看著林遠的眼睛，留下了最後的笑容。
“那麼，永別了。”
聲音消失，薩蘭塔的身軀最終變成了如同黑曜石一樣的材質。
林遠怔怔地看著這個逝去的神祗，低聲說道：“好的，我答應你。”然後伸手輕輕觸碰了一下薩蘭塔漆黑的遺體。
那黑色的身軀在這一碰之下化為了無數粉末，散落在整片大地之上。
時間的流動恢復了正常，一陣冰冷的風捲起了所有的粉塵。
林遠愣愣的看著隨風而去的塵埃，心中不知該作何滋味。
現實最殘酷的某過於遺忘。
林遠不知道在哪看過。
人死了，就像水消失在水中。
那麼神死了呢。
這個最後一刻也惦念著自己所守護的世界的老頭子，是否終有一天，也會被自己所愛的世界遺忘？
林遠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站起來嘆了口氣，向著一臉關心的看著他的王可菲走去。
至少此刻，他們還有著彼此。
這大概就夠了吧。
林遠是這樣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