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聽水小築(1 / 1)
卜鷹的神色,有一些的緊張。眾人全然的在看他的行動,他身邊差人的提醒,不得不說,是極有道理的。
熊綢的手中,有三個三品大員的性命,如若放過了熊綢,那麼,他自然是難以交差。
可是,若是他不放過熊綢,失了上官玉蟬的性命,到時候,莫說上官階會有什麼反應,就算是當朝的帝王,也絕不會置之不理。
“卜大統領,你沒有多少時間進行思考的。”稚影提醒著卜鷹。
卜鷹的眼神中,充滿了一陣的殺意,那個水藍色的身影,一直在他的瞳孔之中晃來晃去。
“爹,娘……”上官玉蟬適時的再呼喚了一聲。
“蟬兒,大統領,我求求你了,救救我女兒吧。”上官夫人直接倒在地上,匍匐而行。抱住了卜鷹的腿。
卜鷹此時己然是難以下場了。
“大統領,我女兒明年就要入宮侍候皇上了,到時,少不得要封妃封貴妃的,還請卜大統領看在皇上的面子上,救救我女兒吧……”上官夫人復又說了起來,她的此話,這才是說到了正點之上。這樣的壓力,對於卜鷹來說,那絕對是致命的。
卜鷹己然有了動搖,皇上,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
“放人。”突然間,他大手一揮,左右侍衛直接的退了下來。
稚影拖著上官玉蟬的身體,一步一步的奔向了熊綢所倒在地上的方向走了過去。
此時,她的意念全然的集中,畢竟,卜鷹不是一個能讓人小瞧的人物。
稚影看了一眼地上的熊綢,他算是新傷加舊傷,傷傷致命了,剛才同卜鷹交手,可是沒少吃虧。
突然間,稚影猛然的鬆手,上官玉蟬的身體隨之倒地,眾人只在意上官玉蟬的安危,卻沒有注意到稚影,但見她一個低腰,抓起了熊綢的身體,與他一同飛躍,出了府臺府。
這邊兒,上官玉蟬在眾人的攙扶之下,站起了自己的身體,她的小臉之上,還掛著一線的驚恐之色。
樊秋兒近前。“小姐,小姐……”
“上官小姐,你沒事吧?”卜鷹上前,有幾分關切,更有幾分懷疑的問向了上官玉蟬。
上官玉蟬冷眼,看了一眼卜鷹。“還好卜大統領思考的及時,不然的話,小女怕是真的沒有命了。”上官玉蟬語氣之中也是軟硬皆用。“想必,我上官玉蟬的小命並不值錢,比不得一個囚犯來的重要。”上官玉蟬說完,甩了一下身上的塵土,狠瞪了卜鷹一眼,而後,在眾人的擁護之下,迅速的離開。
“女兒,你沒事就好了,沒事就好了。”上官夫人跟在上官玉蟬的身邊,小心安慰了起來。
單看上官夫人如此擔心的樣子,就不難想象的出來,這上官玉蟬平素裡有多麼的嬌寵。
上官階一直沒有開口說話,雖然,他有些擔心女兒的安全,但是,他卻是一個能夠看透一切的老男人。
就比如,在剛才的時候,那刺客分明就沒有傷害自己女兒的意思。
“大統領,謝了。”上官階朝著卜鷹拱手。“今日大統領為小女所做的一切,上官階會一併寫在奏摺之中,呈給皇上御覽的。”
卜鷹沒有說話,他只是那麼冷冷的站著。
上官階說完,並不理會卜鷹,而後,大踏步的離去。
“大統領,夏芸怎麼辦?”他身邊的差人,問了起來。“還押往臨安嗎?”
卜鷹回語。“給高公公去一封書信,就說遇到了突發的狀況,需晚半個月再回臨安。”
“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那差人再問了起來。
“找一間普通的牢房,把夏芸丟進去。”卜鷹吩咐而道。
“大統領,那怎麼行?您就不怕劫牢的嗎?”那差人有幾分的擔心。
卜鷹略一微笑了一下,表情極為的冷靜。
“不怕劫牢,就怕他們不來。本統領會佈置好一切,到時候,給他們來一個……”卜鷹的臉上,出現了一個陰險的笑意。
“大統領英明。”那人拍完卜鷹的馬屁,隨之下去辦差。
夜,微寒,稚影半扛著熊綢的身體,在林中來回的穿梭著。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救我?”熊綢有些虛弱。他清晰的可以感受得到,此時,揹負他前行的,應該是一個女人。
稚影沒有說話,只是揹著他走。
不得不說,稚影的輕功,那叫一個絕對的高明。能這麼揹負一個人,走這麼遠的路。
良久,熊綢被稚影丟到了一間屋子裡面,這間屋子,是一間竹製的屋子,立於湖水之上。
靜坐之下,可以聽得到下面湖水緩流的聲音。
“告訴我,你到底是誰?”熊綢復又問了起來。
稚影稍坐喘息,而後,竟席地而坐,不顧熊綢的反抗,竟自為他開始療傷。
從頭到尾,她竟是一句話也不說。
熊綢只覺得周身一陣的暖流侵入,說不出來的通泰,漸然,他竟是昏昏欲睡,二人,皆是一頭的汗水,稚影越發的用力,但見熊綢一口汙血自口中噴湧而出。彼時,竟是昏倒在地。
稚影收功,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而後,她又扛起了熊綢的身體,將放到了竹屋內的床上。替他細心的蓋好被子以後,盯著他的俊臉看了好一會兒,這才折身離開了竹屋。
次日,晨起。
陽光透過竹屋的窗戶,斜射進屋內,落在了熊綢的臉上。
溫和,平靜。
林間那不知名的鳥兒,吱吱喳喳,響成一片。
屋外,一曲琴音傾瀉而出,曲子動人婉轉,似是流水一般平靜,又似是朝陽一樣,活力四射。
熊綢就是在這樣美好的環境中,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撫著胸口,他劇烈的咳嗽了好久,這才下床,推開了屋門。
屋內,一份淡然的香氣,飄揚久遠。就算是門外的空氣中,似乎也蘊藏著這樣的香味,淡淡的……
林中不遠處,一個水藍色衣服的女子,斜坐在那裡,她的面前,放了一把玉琴,那玉琴上方,似乎還泛著一股子白氣。
但見她素手微動,纖指一掃琴絃而過,動人的曲子,再一次的流露了出來。
她的長髮,凌亂的披在肩頭,依然不改的是,在她的發頂,規矩的束著那個斗笠,似乎要將她的美好完全的束去。
熊綢彷彿是記起了一切,他緩步而行,來到了稚影的面前。
“謝過姑娘的救命之恩。”熊綢恭敬的行禮。“不知有什麼可以為姑娘效勞的事情?”
逍遙子曾經告訴過他,說,人與人之間,永遠沒有友好並存的關係。別人救你,一定是有目的的,或者是有利可圖的。沒有好處的事情,誰也不願意去做。
稚影挑眉,看了他一眼,但見她水袖一掃,玉琴猛然間的飛起,穩穩的向湖水對面的崖畔飛去,而後,竟如釘子一般,穩穩的釘在了峭壁之上。
只這一招,就能讓人看得出來,她絕對有著過人的功夫。
“好功夫。”熊綢不禁的讚美了起來。
稚影並未理熊綢。
“五天以後,你身上的傷便好了,到時候,你順著那條路走,一直走到頭,就可以到達汴京城了。”稚影說完,轉身就走,走了幾步,她又好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回頭對熊綢說道。“當然,你也可以現在離開,不過,到時候遇到了想殺你的人,我可不會再去救你。”稚影說完,冷冷的轉身。
熊綢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撓了撓自己的頭。
“哎……姑娘……”
稚影回頭,“你還有什麼事情嗎?”
熊綢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餓了,能否給我點兒吃的?”
看著熊綢天真的眼神,稚影忍下了自己的笑意。
“我也餓了,我也不知道哪裡有吃的。”
稚影說完,轉身。黑帕之下,她有一種想笑的衝動。
她看過熊綢殺人如麻,無血無肉之時的樣子,亦是看過了熊綢為了夏芸拼命,不顧自己生死的時候。更是看過了熊綢虛弱無力,生死不知時的樣子,現在,她更看到了熊綢如同一個大男孩兒發囧的呆樣。
“哎,姑娘,哎……”熊綢在稚影的身後呼喊著。
稚影一個飛身,如同是水燕一樣,躍上枝頭,悄然飛走,對於熊綢的呼喊,她好像是沒有聽到一樣。
就在此時,熊綢聽到了自己身後傳來了一陣微微的響聲。
天生的敏感讓他不由的神經緊張,他隨之伸手,拿手指頭點向了身後的動靜。
一個丫鬟模樣的女孩兒,手中端著托盤,驚恐的站在他的身後。
托盤上,滿滿的都是食物。
“啊啊……啊啊……”那丫頭指著盤中的食物,咿咿呀呀的跟熊綱比劃了起來。
熊綢舒了一口氣,敢情,這個丫頭是個啞巴啊。
“給我吃的?”熊綢指向了自己。
丫頭認真的點了點頭。
熊綢接過托盤。看著噴香的食物,狼吞虎嚥一般的吃了起來。
那丫頭看著他的吃相,甜蜜的笑了起來。
“姑娘,你能告訴我,這裡是哪裡嗎?”熊綢抬眼,問向了這個丫頭。
丫頭伸手,指向了竹屋的上方,但見上面赫然的掛著一個牌匾,上書。“聽水小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