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如此破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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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的汴京,安靜之極。

熊綢順路而行,拐入一條彎道之內,稍時,在一個衚衕的盡頭,他推開了一扇柴門。

柴門嘎吱響起,他推門而入。

院內,風信婆婆坐在院中,正藉著昏黃的燈光,在撿著盆子裡面的黑豆。

一顆一顆,她撿的極為的用心。

從她的身影之上,不難看出,她己然佝僂了後背。

熊綢走到她的身邊,他並沒有刻意的去掩自己的動作,腳步聲音,格外的清晰。

風信婆婆依然在忙碌著,就好像,她根本就沒有發現己然有人進了她的院子。

熊綢伸手,摸向了盆中的豆子,風信婆婆止手,抬眼看去,熊綢彎腰,蹲在她的面前。

“要喝豆花?等明天吧。”風信婆婆回答的很輕,也很從容,這份從容之中,似乎存在著一抹的淡定。

熊綢抓起了幾顆黑豆,放到了自己的嘴裡面,噶嘣噶嘣的嚼了起來。

“都說,全天下所有的訊息,都在你這裡?”熊綢開口問及。

風信婆婆笑了一下,滿是皺紋的老臉,看起來有一種讓人作嘔的感覺。

“那是江湖中的人抬愛,我一個老婆子,哪有什麼天下間的訊息呢?”風信婆婆端起盆子起身,折身向屋內走去。

熊綢跟上她的腳步,他無意踏過一片陰影,就在此時,院內突然間大亂了起來。

牆頭之上,房頂之上,柴草叢中,突然間萬箭齊發,衝熊綢射來。

熊綢來不及多想,飛速的躍起,在亂箭之中穿梭了起來。

風信婆婆看也不看,她依然從容的將盆中的黑豆倒入了缸中,彷彿,身後的一切都與她沒有任何的關係一樣。

這邊兒,熊綢躲的急慌,這萬箭齊發之勢,他可是從來都沒有見過的,就在這時,一隻利箭,順著他的耳朵邊兒發刺了過來,他稍一用力,伸手直接的拿下了那把箭。

而後,他隨手將那箭扔了出去,箭應聲而出,射到了半截矮牆之上,箭陣噶然而止。

“風信婆婆,這是您給我的見面禮嗎?”熊綢看箭陣止住,這才大踏步的向前。

一切,終歸平靜。

風信婆婆回頭,看了熊綢一眼。

“你己與半個江湖之人為敵,有太多的人想要你的性命了,你還有膽來我這兒?不怕那些人追到這裡嗎?”風信婆婆顧左右而言它,同時,她手中的活計,半分也沒有停下來。

“那些事情,是我的。與你無關。”熊綢回及。

他與半個江湖之人為敵之事,他心中自然清楚,可是,他不怕。眼下,能將夏芸救出來,才是他最應該去幹的事情。

“年輕人,說話有點兒口滿了,的確是與我無關,看來,我老婆子是多操心了。”風信婆婆開語,繼續忙著手中的活兒。

“我來,是想找你問一件訊息。”熊綢開語,轉入了正題。

“對不起,今天的訊息賣完了。”風信婆婆根本就不理會他。

眾所周知,風信婆婆一天只賣三個訊息,來的早的人,早得了這三個訊息,便沒有後面的人什麼事情了。

“是嗎?”顯然,熊綢有點兒不相信。

但見他突然間抽出了殘陽劍,直咧咧的架到了風信婆婆的脖子處。

稍時,風信婆婆的身體僵直了一下,而後,迅速的恢復了自然,就好像,她的脖子裡面,根本什麼也不放。

“年輕人,你嫩了點兒。”風信婆婆的話語之中,盡是對熊綢的鄙視,熊綢作為一個江湖新秀來說,竟以這般的態度對待風信婆婆,著實是有點兒嫩了。

“這話怎麼說?”顯然,熊綢沒有完全理會風信婆婆的意思。

風信婆婆淡然一笑,“我知道,你出劍快,瞬間便可以刺破人的喉嚨,我老婆子上了年紀,活了這麼多年了,還是有幾個江湖朋友的,若是,你今天傷了我一根頭髮,不需我老婆子開言,另外半個江湖的人,也會與你為敵,到時候,你便成了整個江湖的公認仇人。”

風信婆婆的話語,不無道理。

想為風信婆婆賣命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熊綢輕笑了一下,“我己然得罪了半個江湖的人了,我還怕再多一些嗎?”熊綢的話,有些狂妄。

“你是不怕,可是,牢中的她怕。”風信婆婆話語之中的意思,份外的明顯。

果然,在聽到風信婆婆的此話之時,熊綢收回了自己的殘陽劍。

自己死,不足惜,可是,夏芸卻是生死未卜,這個可以把生命交給自己的女人,如果自己負了,那她當如何傷心?

“婆婆,小輩唐突了。”熊綢收劍,向風信婆婆道歉。

風信婆婆笑了一下。“不愧是逍遙子的徒弟,進退有度。”

在江湖中,沒有什麼訊息是風信婆婆所不知道的,她能說出來這句話,熊綢一點兒也不意外。

“婆婆,還請為小輩破上一例。”熊綢開次開口說及。

他晚一天救夏芸,夏芸便會多受一點兒的苦,所以,他絕對不能輕易的冒險。

“破例是有條件的,如果所有的人,都要求我為之破例的話,那我的生意還做不做了?”風信婆婆反語而言。

“條件是什麼條件?”熊綢問及。

風信婆婆輕然一笑,“為我辦一件事情。”

“請婆婆吩咐?”熊綢再問。

“我暫時還沒有想起來,等我想起來的時候,再要求你辦。”風信婆婆抬起自己的老臉,出語要求。

熊綢思索了一下,點頭應下。

“婆婆,我熊綢說話算數,只要是我活著,我就會將這件事情放在心底,我欠婆婆一件事情。”熊綢認真之極。

風信婆婆點頭,“好,你問你的問題吧。”

熊綢閉眼,眼前,出現了夏芸那張可愛的小臉。

“我想知道,夏芸在哪裡?”熊綢開言。

風信婆婆止住了幹活的手,對熊綢說及。

“在牢中,府臺府的普通牢房之中,卜鷹己然備下了天羅地網,就等你去。”風信婆婆提及。

熊綢陷入了深思之中,看來,卜鷹真算是機關算盡啊。

“謝婆婆,”熊綢拱手而謝,他心中己然有了主意。

“你確定要去?”風信婆婆問他。

熊綢點了點頭。夏芸是他的女人,自己的女人,怎麼能不救呢?她帶給自己過太多的甜蜜。思及之時,幸福非常。

“你會死在那裡的,”風信婆婆沒有妄下斷言。

卜鷹雖然朝廷鷹犬,但是,在江湖中也小有地位,他的功夫之強,風信婆婆自然知道,熊綢如今身受重傷,傷情未好,根本就不是卜鷹的對手,去,不過是憑白送死罷了。

“婆婆放心,熊綢答應婆婆的事情還沒有辦呢,怎麼敢輕易死呢?”熊綢自信之極的笑了一下。

風信婆婆看著熊綢,突然間有一種熟悉的感覺,這種自信,這種灑脫,好像多年前,她在某個人的身上見到過。

“年輕人,當心一點兒。”風信婆婆說話。

熊綢點頭,飛身離開。

柴門,破院,一切的一切,又恢復了平靜,風信婆婆端著豆子,放入水缸之中,泡水,發豆。

府臺府,守衛森嚴。

上官玉蟬坐在燈下,安然的繡著手中的繡活。

樊秋兒坐立難安。

她突然間起身,拉開了房門,眼前,兩個守衛,立正的站在門前。

“姑娘有什麼事情嗎?”見到樊秋兒開門,守衛問了起來。

“沒事,”攀秋兒不悅,狠狠的關上了房門。轉身回屋。

上官玉蟬依然在繡自己手中的活兒,看也不看攀秋兒一眼。

樊秋兒抱怨。“小姐,你看看吧,這可怎麼辦是好啊?說的好聽了,是派人保護著你,說的不好聽,分明就是把你給軟禁了啊?”

樊秋兒的話,不無道理,因為兩天前的事情發生以後,卜鷹便安排了幾個人,見天的跟在上官玉蟬的身邊,就算是她的貼身丫頭樊秋兒,出門什麼的,也得報備。

這分明就是把上官玉蟬給軟禁了起來。

上官玉蟬也不在意。繼續的繡著自己的活兒。

“小姐,你倒是說句話啊?都被人軟禁了,還有心情幹這破活兒?”樊秋兒一把奪過了上官玉蟬手中的活計,扔到了桌子上面。

上官玉蟬這才收手。“他是大都統,他要軟禁,我有什麼辦法啊?”上官玉蟬也沒了主意,這幾個鐵將軍把門,她就是想出去,怕是也出不去啊。

“小姐,要不我找找老爺去,讓他給卜鷹點兒壓力?”樊秋兒同上官玉蟬商量著。

上官玉蟬搖頭。“估計不行,我看在這件事情上,老爺和卜鷹是一夥的。”

“可是,小姐,咱們也不能天天的被關在屋子裡面吧?這不是要憋死人的嗎?”樊秋兒原本就活潑,在屋子裡面憋上幾天,她還真有點兒受不了。

“那也沒辦法,就先這樣子吧。”上官玉蟬伸手,拿過了被樊秋兒奪過去的活計,繼續開工。

就在此時,一個身著府臺府丫頭服裝的女子,端著托盤,悄然來到了上官玉蟬的房門口處。

兩個守衛直接拿長劍擋下了她的去路。

“幹什麼的?”

“回差爺的話,我是夫人身邊的丫頭紅兒,夫人說,小姐身體一直不好,怕她受了驚嚇睡不安穩,夫人叫我給小姐送點兒安神湯過來。”那丫頭回答的極順。明亮的大眼睛裡面,透露著一抹說不出來的皎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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