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中南一劍(1 / 1)
馮笑秋大聲道:“這件事我可以證明,邱府準備的這些人並不是要對付薛家的,只是今日邱府另有敵人。”
喻子佩道:“哦?邱老前輩號稱銀槍無敵,難道有人敢來惹事不成?那人既然來找邱老前輩的麻煩,卻不在白天光明正大挑戰,想必是自知武功不及邱老前輩,是以想要偷襲,但若是偷襲,邱老前輩又怎知對方什麼時候來?而且還做足了準備。”
馮笑秋瞪大眼睛不說話,他心裡已不知打了好幾個轉,他說的雖然都是實話,怎知每句話好像都漏洞百出。
喻子佩瞧馮笑秋不說話,接著道:“在下姑且先信馮兄的話,但不知那敵人是誰?”
馮笑秋剛張開嘴就閉不上了,他實在也不能說出邱仲深的秘密。薛月星瞧著馮笑秋已笑了起來,他沒想到馮笑秋居然也有被人氣的說不出話來的時候,心裡得意極了。
喻子佩道:“這想必是邱老前輩的家事,馮兄也不好開口,這暫且不論。我薛伯父中了毒,連薛家都無幾人知道,邱老前輩卻早知道了,想必馮兄告訴了他。”
馮笑秋道:“不錯,邱老爺子說起今夜有人送藥來的怪事,我就猜到有人要挑撥邱老爺子與薛家不和,是以告訴了他,還正準備送藥去薛家,這時你們就來了。”
喻子佩道:“這麼說來馮兄的確告訴了邱老前輩薛家有人中毒,但薛老前輩到底是因為馮兄說了這個訊息才得知這件事,還是早已知道,馮兄並不能確定,是麼?”
馮笑秋忽然怔住,一陣寒意從腳底直透頭頂。
好深的計謀,好毒的手段,竟讓人百口莫辯。
喻子佩道:“馮兄如此為邱老前輩說話,不知可是跟邱老前輩有交情?”
馮笑秋笑了,道:“我若跟邱老爺子有交情,日子也不會過得緊巴巴的了。”
喻子佩淡淡道:“馮兄三更半夜闖入邱老前輩府邸,邱老前輩居然沒有把馮兄當賊辦,這倒是奇怪的很。”
馮笑秋道:“這也沒什麼奇怪的,只因邱府今晚有其他變故。”
喻子佩道:“這變故馮兄想必也是不能說的,是麼?”
馮笑秋忽然覺得深深的恐懼,他說的每一句都是真話,可是每一句都站不住腳,現在就算他把邱仲深的秘密說出來,喻子佩想必也是不會相信的。
喻子佩道:“我道馮兄聰明至極,誰知竟然如此好糊弄。”
馮笑秋皺眉道:“喻兄此話何解?”
喻子佩淡淡道:“馮兄夜闖邱府,邱老前輩不僅沒把你當賊辦,反而當成座上賓,馮兄難道不覺得有些奇怪?”
馮笑秋道:“我本也是奇怪,但這奇怪之處現我已知道,也不足為奇。”
喻子佩道:“不錯,邱老爺子想必說了一個極其秘密的原因,足以解釋他奇怪的行為,但這原因為何要告訴你一個不相識的人?想必是不能跟親近的人說,是以只能告訴陌生人。一件事不能跟親近的人說,反而要告訴跟陌生人,想來那件事並不光彩,但邱老前輩一聲光明磊落,這件事他已藏了一生,為何忽然要對你說呢?”
馮笑秋怔住,忽然發現喻子佩並不像他在薛月星面前那般木頭木腦,而且聰明至極,他們說好時簡直像是在一旁瞧著一般。
“馮兄說邱府準備的人不是對付我們的,但那人能讓霸王銀槍用如此陣勢對付,想必是極其可怕,邱老前輩自知不一定是其對手,是以才告訴你一個闖進來的陌生人,只因他自知必死,那個秘密像石頭般壓了他一生,所以他臨死前想要告訴一個不相關的人,以求解脫。”
邱仲深也悚然動容,他身後的邱離也終於忍不住了,道:“大哥,他說的可是真的?那送衣服來的人果真如此厲害?”
喻子佩忽然笑了,邱離厲聲道:“你笑什麼?”
喻子佩道:“天下能讓霸王銀槍都勝不了的人我手指都能數出來,但這幾人又決不會找邱老前輩的麻煩,是以邱老前輩對馮兄編出一個極其可怕之人只不過是為了讓馮兄為其作證而已,卻不想聰明如馮兄也上了當,根本就沒有這個人。”
馮笑秋的冷汗已溼透了他的衣襟,他忽然發現他所有知道的事都是邱仲深告訴他的,而且並沒有任何證據證明邱仲深說的話。
馮笑秋沉吟道:“你不信我的話,我又怎會信你的話,何況邱老爺子根本沒有理由向薛家下手。”
薛月星立刻大聲道:“他有,去年他親自登門向我爹爹求親,要我爹爹把我三姐許配給他兒子,我爹爹不肯,所以他一直認為是我爹爹看不起他。”
馮笑秋說不出話,他已無話可說。
邱仲深忽然伸手拍了拍馮笑秋的肩膀,笑著道:“你能幫我說這麼多話,我已很感激,這件事本不關你的事,你現在可以走了。”
馮笑秋皺著眉頭,道:“我相信您老說的每一句話,但我……”
邱仲深仍舊笑著道:“你相信我只因你已把我當做朋友,只要我還有朋友,我就覺得很滿意了,但這世上還有很多不是我朋友的人。”
馮笑秋大聲道:“但這件事的確不是你老人家所為,你既然把我當朋友,我就一定要幫朋友找出這幕後之人出來。”
邱仲深淡淡道:“你既然是我朋友,那就該知道這世上有些人要做一件事通常都是要自己去做的,別人若是替他做了,他不僅不會高興,反而會生氣。”
馮笑秋還想開口說什麼,邱仲深搖搖頭示意他不要開口。
邱仲深轉身向喻子佩道:“你剛才說薛兄已能開口,他想必知道是誰下的毒?”
薛月星冷冷道:“我爹爹自然知道是誰下的毒,那人就是你。”
邱仲深瞪大眼睛瞧著薛月星,道:“薛兄親口對你說的?”
薛月星道:“我爹爹就是吃了你送來的點心才中了毒,你雖然一直對我爹爹耿耿於懷,但我爹爹卻一直覺得對你歉疚,只因那婚事並非是他老人家不同意,而是我三姐早已有了意中人,但他老人家卻覺得拂了你的面子,是以才會吃你送來的點心,我爹爹是從不吃別人送來的東西的。”
聽到這裡馮笑秋心裡更冷了,這計策簡直完美無缺,無懈可擊。
邱仲深眼裡已有幾分痛苦之色,緩緩道:“想不到還真是我害了他,但小兒與三小姐並無緣分,誰也不能強求,我也並未耿耿於懷,卻害得薛兄心存歉疚,還為此著了別人的道。”
薛月星冷冷道:“到現在你還不承認,你說你並未放在心上,但很多人都說你霸王銀槍的面子丟盡了,甚至連你邱府的人都這麼說。”
邱仲深淡淡道:“傳言之事又豈可盡信?”
薛月星道:“那別人還傳言你霸王銀槍天下無敵是不是也不可盡信?”
邱仲深點點頭,道:“天下能人眾多,千百年來又有誰敢稱無敵,這當然也不可信。”
薛月星愣了愣,沒想到他居然如此回答。
喻子佩道:“邱老前輩不愧為一派宗師,心胸之寬闊果非人能所及,我也很想相信馮兄說的每一句話,只是今夜之事只望邱老前輩作個交代。”
一旁的邱離聽了這句話,眼睛就瞪了起來,道:“交代?你這話什麼意思?”
喻子佩冷冷道:“我的意思已很明白,閣下為何要裝糊塗?”
邱離正要發怒,邱仲深已伸手叫他停下,邱離瞪大眼睛瞧著邱仲深大聲道:“大哥,他們如此不講道理,你還有什麼好說的,江湖中本來就是憑實力說話的。”
喻子佩笑道:“閣下說的好,江湖中本就沒什麼道理可言,只要今日邱府打發了我等,我等就算有話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邱仲深淡淡道:“我也知薛兄此刻正運功逼毒,但他既能說話,我能否等他運完功跟他說兩句?”
薛月星正要拒絕,馬車裡的人忽然掀起簾子走了出來,只見他劍眉星目,雙眼神采奕奕,下巴上的一小擢鬍子更顯得他貴氣。
那人穿著一件灰白的長衫,衣服雖然沒什麼花樣,但剪裁極合身,質地上乘,而且穿在那人身上就覺得那件衣服並不是件普通的衣服。
這世上有種人無論穿什麼衣服都會顯得不普通的,這也許只因這種人本就是不普通的人。
那人就是薛嶽!
趕車那人立刻扶著薛嶽下了馬車,他慢慢走到了邱仲深面前,邱仲深見到他走了過來眼裡既是驚喜又是笑意,他拱了拱手,顫聲道:“薛兄可好?”
薛嶽也還禮笑道:“託福,雖然冷了些,但還能活下去,你近來可好?”
薛嶽除了臉色蒼白些,看起來並沒有中毒。想來是有了解藥,他再以內力催動,但不想居然好的如此之快,剛才在馬車裡動彈不得,現在已行走自如。
邱仲深搖了搖頭,嘆道:“老了,夜深刮寒風身體就發冷,好在骨頭還硬朗,每天耍個幾槍,還能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