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弄巧成拙(1 / 1)
馮笑秋瞪大眼睛,道:“姜伯既有了他的生母,難道還換不回公子?”
姜伯嘆息道:“昔年西楚霸王項羽兵臨漢高祖城下,項羽用要烹了劉邦父母相協,逼劉邦投降,誰知劉邦竟然派人告知項羽烹好之後請分他一杯羹。這左光斗我也不得不佩服,確是做大事之人。”
馮笑秋冷笑道:“這仁義莊主不僅沒有半點仁義,還滅絕人性,姜伯居然還像是很讚賞他。據我所知項羽後來還是放了劉邦父母,只因他英雄,用其父母相協已是丟了英雄二字,斷不可再做出遺臭萬年之事,這等英雄又豈是劉邦可比?”
姜伯微微笑道:“是以項羽只能做英雄,成不了帝王。”
馮笑秋冷冷道:“這樣的帝王不做也罷。不成想這左光斗竟是如此卑鄙之徒,居然還想效仿劉邦做那不仁不義之事,姜伯放心,我定將公子救出來。”
姜伯瞧著馮笑秋,道:“你才知此事,居然如此有把握?”
馮笑秋忽然笑了,道:“我並沒有把握,只是有信心而已。有信心並不代表我有把握。”
姜伯冷冷道:“你倒很老實?”
馮笑秋道:“不得不老實,一個人若對自己都不誠,又如何辦得大事。只是有件事我很想問一問?”
姜伯點點頭,馮笑秋道:“在下本是無名之輩,為何姜伯卻另眼相看以此重任相托,又如何得知區區在下。”
姜伯皺了皺眉,忽然握緊手中的劍,冷冷道:“你可知我本想讓人殺了你?”
馮笑秋皺緊了眉頭,背上隱隱升起一股寒氣,姜伯眼裡已有了殺機。
姜伯繼續道:“大老闆被人稱為半城,這‘半城’二字得來不易,是以保住這名聲所花代價並不小,江湖中很多人都想取而代之。陶大虎居然敢在大老闆的地頭撒野,而你居然也想黑吃黑,居然都不把大老闆放在眼裡。我說你要擦亮眼睛也正是此意,不然將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馮笑秋說不出話,冷汗已從他的鼻尖冒了出來。
姜伯道:“若非發生了此事,曹沫又極力舉薦你,你跟你的朋友此刻早已是死人。”
馮笑秋皺著眉,忽然道:“既是如此,那我還有個條件。”
姜伯淡淡道:“講。”
馮笑秋道:“我要富貴賭坊。”
姜伯忽然抬起頭盯著他,像是不認得他一般,緩緩道:“富貴賭坊並不是我的,我就算是想要給你也給不了,你又怎會跟我要?”
馮笑秋道:“富貴賭坊雖不是你們的,但那地卻是你們的,我知富貴賭坊每月會繳納三成的收入給你們,我若接手,每月奉上七成。我也並非要你給我,只要我去取時你不要又認為我在你的地頭撒野就成。”
姜伯瞧著馮笑秋目光閃動,道:“我們雖然只收地租,但既是在我們地頭上做生意的人,我們就得保他周全。若讓你去富貴賭坊鬧事,別人怎生看我們?我又怎能自斷雙臂,讓你去做這等事?”
馮笑秋笑了笑,道:“我一直都聽說城西一半的土地都屬於一個人,卻不知那人是誰,今日才知就是你的大老闆。大老闆人稱半城,只因另一半在別人手上。”
姜伯冷冷盯著馮笑秋不說話,馮笑秋繼續道:“但別人並不想讓人稱為半城,他想全要。陶大虎明知這是大老闆的地盤卻仍敢動手也許就是因為他受了別人的指使,想要瞧瞧大老闆的實力。而花開富貴花四爺的賭坊雖然抽了三成給大老闆,但另七成並未歸他自己。”
姜伯臉色已變了,變得很難看。
馮笑秋道:“江湖傳言,花四爺之所以能在城東也有一家賭坊,就因為他投靠了吳半城。這事連我都知道,大老闆的訊息想必比在下靈通。”
姜伯道:“花富貴並不好對付,你能對付得了?”
馮笑秋道:“我若輸了,富貴賭坊還是每月照送三成銀子來,我若贏了,就變七成。無論輸贏都不會造成大老闆與富貴賭坊之間的衝突,何況就算大老闆明知花富貴是吳半城的人,也不能向他下手。若是下手,就不僅僅是自斷雙臂,簡直就是自毀長城,因為大老闆根本沒有任何證據。”
姜伯淡淡道:“你還想要什麼?”
馮笑秋道:“我還想要看看那封信。”
姜伯沉吟著,道:“並不只有一封信,那十人雖沒什麼用處,但換來了另兩封信,信的內容卻是一模一樣。”
馮笑秋皺眉道:“三封信的內容為何會一模一樣?”
姜伯道:“信裡的內容我已告訴了你。”
馮笑秋道:“但我還是想要看看,這三封信是我們唯一的線索。”
姜伯道:“只可惜我已看了十幾遍,卻一點兒線索都沒看出來。”
三封信已整整齊齊的擺在了桌子上,同樣的信箋,同樣的筆跡。
信箋用的是最普通的一種,字雖寫的很工整,卻很拙劣。
姜伯道:“你看出了什麼?”
馮笑秋沉吟道:“你若寫了一封信,過兩天就算再寫一遍,會不會一字不漏?”
姜伯皺眉道:“我就算要再寫一遍,只要意思相符,為何定要一字不漏?”
馮笑秋道:“正是,但這三封信卻一字不漏,可見這三封信是同時寫好的。”
姜伯道:“這是什麼意思?”
馮笑秋道:“這就是說那人早已備好了三封信,等待時機送來。”
姜伯皺眉道:“這樣的信為何定要送三封?三封和一封有什麼分別?”
馮笑秋道:“有,他送三封只因怕你不信。姜伯想必也聽過三人成虎的故事,第一個人來告訴你街上有老虎,你不信。再一人來告訴你街上有老虎,你還不信。可第三人來告訴你街上有老虎,叫你快跑,你也忍不住信了,跟著跑了起來。”
姜伯皺眉道:“三人成虎?他為何要怕我不信?你的意思難道是根本沒人綁架公子?這只不過是別人跟我開的玩笑?”
馮笑秋點點頭,姜伯道:“但我已派人去仁義莊打聽過,公子的確在他們手裡。”
馮笑秋沒有回答,沉默了半晌,皺眉道:“我還看出一件事,這些字跡雖然工整,但字寫的並不好,而且都往左傾斜。”
姜伯道:“這又是什麼意思?”
馮笑秋道:“這是一個用慣右手的人用左手寫出的字,他明明可以用右手卻不用,顯然是怕被人認出他的字跡。”
姜伯已然動容,道:“你是說這人的字跡我本該認得?”
馮笑秋沉默。沉默通常有很多種意思,馮笑秋現在的意思顯然就是預設。
姜伯道:“難道我這裡有仁義莊的人?我一直很奇怪這信怎麼到我的書房的,現在想來是有人大搖大擺走進去放在桌子上的。”
馮笑秋道:“能進大老闆書房的人想必並不多。”
“的確不多。”姜伯嘆了口氣,忽然高聲道:“曹沫!”
曹沫立刻從走了進來,腳忍不住直髮抖。
姜伯冷冷道:“那日究竟發生了何事,你若還不說,我也就不想再聽了。公子的確在仁義莊,我派人救出來便是。”
曹沫大汗淋漓,身體抖動得像個篩子,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道:“姜伯,小的該死,這不關我的事,這本是公子的主意。他一直對姜伯派人跟著他心裡有氣,他說從沒見過你臉上有過焦急的樣子,他若被綁了你臉上必定好看的很。所以他用左手寫了信讓我帶回來,隔兩天放一封在你的書桌上,只因怕你不信,才寫了三封。他說你自詡這裡秘密的很,他就偏偏要看看你的秘密被人瞧破的樣子。”
姜伯冷冷道:“膽大妄為的奴才,後來公子怎會到仁義莊?”
曹沫戰戰兢兢道:“我和公子約定好放了第一封信就去城外的杏花小酒家跟他會合,誰知我趕到那裡時公子正和人比酒,那人比不過公子,一言不合打了起來。公子已喝了很多酒,見他們人多就自報身份,誰知那幾人一聽就立刻一擁而上把公子點倒了。然後叫我回來給大老闆報信,就說他仁義莊請公子去喝茶。”
姜伯怒道:“沒用的東西,你難道就不曾上前幫把手?”
曹沫道:“幫了,只是我還沒出手就被人點倒了,懷裡的信也掉了出來,那人撿起來看了看說我家公子真會替他省功夫,讓我就送那信回來,他還說他叫王棋。”
姜伯怒氣已消失,冷冷道:“王棋?仁義莊的智多星?據說此人從不輕易出莊,這一次出來是想要做什麼?”
姜伯這句話本是問自己的,誰知曹沫看了看他,囁嚅道:“我聽到他們的談話,他們好像就是為公子來的。”
姜伯皺著眉半天不說話,忽然盯著曹沫冷冷道:“你跟著馮笑秋一起去仁義莊,若是救不回來公子,我剝了你的皮。”
姜伯轉身對馮笑秋道:“你準備何時啟程?”
馮笑秋道:“後天一早。”
姜伯皺眉道:“遲則生變,為何要後天?”
馮笑秋笑了笑,道:“你已派了十人去談判,那十人都被砍了,想來左光斗並不著急,著急的是我們。是以我們緩兩天,也讓他急一急。”
姜伯冷冷道:“你最好不要說錯,不然你跟你的朋友都沒命了。”
馮笑秋大笑道:“你放心,我窮了二十年,好不容易能得到富貴賭坊,就算我捨得自己的命,也捨不得這富貴賭坊的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