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義氣(1 / 1)
大漢眯著眼道:“所以你就做乞丐,只要這世上每人給你一文錢你都立刻能成為大富翁?”
張乞丐點點頭,道:“這是我想了三個月才想出的法子,其他掙錢的生意都有風險,而這種生意穩賺不賠。”
大漢冷冷道:“這世上沒有穩賺不賠的生意的,這次你就怕是要賠本。剛才你去討酒喝別人豈非就沒給你?”
張乞丐淡淡道:“那隻因他們不知我是誰,現在他們既已知道我,我就算想要他們的頭顱,他們也會乖乖砍下來放在桌子上的。”
聽到這句話,剛才沒給張乞丐酒的人從懷裡拿出一個錢袋,站了起來抱拳道:“剛才我兄弟二人的確不知閣下就是老實乞丐,不知者不罪,這是我兄弟二人的賠禮。”
張乞丐頭也不回的道:“我通常只跟人討一文錢,黃河兄弟這般多的錢財叫我怎生是好?我若拿了夜裡肯定怕人來搶,不拿心裡又癢癢,你難道是故意要我為難麼?”
那人怔了怔,立刻賠笑道:“在下並沒有這個意思,請閣下萬萬見諒。”
張乞丐道:“要我原諒也容易,只要你砍下你兄弟的頭顱,你就可以走了。”
那人怔在當場,這時腰間已被一把劍刺穿,這劍正是他兄弟刺出來的。他扭頭怒目瞪著他兄弟,那人臉上扭曲,冷汗也冒了出來,他躲避著這人的目光。
那人右手一把抓住他兄弟的咽喉,他兄弟眼珠立刻凸了出來,誰知他竟然慢慢放開手,慘笑道:“你如此忘恩負義,我卻不能像你一般,我只恨瞎了眼與你結拜,但你將來必定死得比我還慘。”
“不用等將來。”
旁邊一個穿華服的中年人立刻起身拔劍,手腕一轉,劍已洞穿他兄弟的咽喉。兩人同時倒了下去。
中年人把劍在鞋底擦了擦,抱拳道:“在下河北趙全義,貴重之物已放在桌上,不知是否可以走了。”
張乞丐仍舊坐在那裡,連坐姿都沒變過,道:“你為何要問我呢?你殺人時都沒問過我,要離開時為何要我同意?”
趙全義怔住,冷汗已流了下來,張乞丐淡淡道:“我瞧你耳朵漂亮,你若把它送給我一隻,我就感激不盡,你想去哪裡都沒有人過問了。”
趙全義滿臉通紅,忽然手腕一轉,只見劍光閃過,他的耳朵已掉在了地上,他的人已飛出了小店。
坐在張乞丐對面的大漢皺著眉頭,道:“你不是隻要每人一文錢麼?”
張乞丐倒了杯酒,道:“這世上有錢人很多,有些人你跟他少要了他說不定還會生氣,覺得連一個乞丐都看不起他,所以我每次都會跟人多要一點。”
大漢道:“多要哪一點?”
張乞丐道:“有時要半個耳朵,有時要一個鼻子,有時又只要一根頭髮。”
大漢道:“你什麼時候才會只跟人要一根頭髮?”
張乞丐道:“我不討厭那人的時候。”
大漢道:“你怎樣才能不討厭一個人?”
張乞丐道:“我是個老實人,老實人通常只討厭不老實的人。”
張乞丐身後一條大漢忽然抽刀刺向張乞丐,大聲道:“別人怕你,我卻未見得把你瞧在眼裡。”
他這一劍刺的迅猛、矯捷,重要的是沒人想到他敢刺出這一劍,大家都很想瞧著這把劍洞穿張乞丐的身體,誰知張乞丐偏了偏身體,輕巧的躲過這一劍,手中忽然多了把短劍,這把短劍已刺穿這大漢的手臂,大漢立刻叫了起來,他的呼聲剛出喉嚨,張乞丐手裡的短劍就已從他的手臂飛上的了他的喉嚨。
沒有人敢動,有人連喘息聲都壓著。
有兩條灰衣大漢對眼望了望,年紀較輕的從懷裡拿出一個小袋子遞給嘴角有顆痣的中年人,道:“柯大哥,我知嫂子剛替你生下一對龍鳳胎,是以你萬萬要保住性命回去見他們,我這袋子裡有幾顆珍珠,本就是準備給小孩當滿月禮的,現在你拿去,加上你身上的,說不定能過得了要命乞丐的眼。”
那柯大哥瞪大眼睛瞧著那年紀較輕的人,眉頭皺了起來,從懷裡也拿出一個袋子,緩緩道:“我今年已快四十,在江湖上還一事無成,而你才二十有一,還有很多機會,該走的不是我,是你,將來你去替我瞧瞧那對母子,就不枉我認你一回兄弟。”
年紀較輕的道:“大哥已救過小弟一回,難道想讓小弟一輩子欠著大哥的情?”
柯大哥道:“一輩子還很長,今天能走出這間小店才有一輩子,你既叫我大哥,就該聽我的。”
柯大哥站了起來,走向張乞丐,抱拳準備開口,張乞丐卻先說話了:“你們都可以走了。”
柯大哥很意外,怔在那裡,門口一人卻站起來準備開溜,張乞丐冷冷道:“站住。”
張乞丐根本沒有回頭,但他背後像是長了眼睛一般,門口那人身體立刻軟了下來,哭喪著臉道:“你不是說我們都可以走了嗎?”
張乞丐道:“你們能走都是因為這位義薄雲天柯守義柯大俠,難道你們不該感謝感謝他?”
門口那人立刻懂得了張乞丐的意思,從懷裡掏出錢袋放在柯守義的桌上,對著柯守義道:“多謝柯大俠再造之恩,我將來必定結草以抱。”
然後對著張乞丐顫聲道:“現在我已感謝過他了,可以走了吧?”
張乞丐像是對他這兩句話厭惡至極,冷冷道:“滾。”
那人立刻一溜煙跑了出去,就像是身後有八百個人拿著劍追他一樣,打死他也不敢再回來了。
別人都立刻放下錢財跑了出去,直到跑出很遠後才敢大聲的喘息,像是從鬼門關跑回來一樣。
小店裡只剩下幾桌人,居然有人還沒走,張乞丐有些意外,仍舊不動聲色,淡淡道:“你只要拿上這些東西,立刻就可以走了。”
柯守義皺著眉頭,沉吟道:“這些東西並不是我的,我也不想要。”
張乞丐笑了起來,笑得很譏誚,淡淡道:“這世上有什麼東西真正是你的?你不正是想要一些不屬於你的東西才到這裡來的?”
張乞丐收斂笑容,冷冷道:“告訴你兩件事,第一,有些東西不屬於你,你最好聽都不要聽,因為你連聽的資格都沒有。第二,我說的話你最好聽一聽,不聽就只有死。”
柯受良一走,留下來的人就更少,只有最裡的一桌坐著個年輕人,帶著把古老的劍,這人正是馮笑秋,另一桌坐著一男一女,男的靜靜的瞧著,女的卻瞪著張乞丐,正是薛月星和喻子佩。
張乞丐淡淡道:“三位還不走,難道是想要別人送送麼?”
馮笑秋正想開口,薛月星卻搶著道:“正是,你的本事看起來很大,但我的派頭也不小,無論我去哪裡,不僅要有人接,還要有人送,送還必須送出三里。”
張乞丐上下打量了一下薛月星,淡淡道:“我通常不送人,要送就送遠一些,遠不止三里。”
薛月星瞪眼道:“多遠?”
張乞丐道:“好人要做到底,送人自然要送到西。”
薛月星冷冷道:“怕你還沒這本事。”
說完就站了起來準備動手,馮笑秋卻悠悠道:“大小姐還不知來這裡要做什麼,就跟人動起手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這句話跟大小姐做的事根本就是一個意思。”
薛月星瞪著馮笑秋道:“你本事,碰到真正的釘子你怎麼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馮笑秋拊掌笑道:“你父親聽到你這句話臉上必定好看的很。”
薛月星怔了怔,也覺得自己不該說出這種話,忘記這話是跟誰學的,臉上不禁紅了起來。
張乞丐冷冷道:“兄臺在我面前還如此多話,難道就不怕這是你說的最後一句話?”
馮笑秋站了起來,正準備開口,張乞丐瞧見他腰間的玉佩,瞳孔忽然收縮,道:“你姓薛?”
馮笑秋笑了笑,淡淡道:“這裡的確有個人姓薛,卻不是我。”
張乞丐瞧了瞧薛月星,淡淡道:“不管你姓不姓薛,你若阻止我,我也絕不會留手。”
馮笑秋笑道:“那密室裡東西那麼多,也許你我想要的根本不是同樣的東西,你又急什麼?”
張乞丐一聽馮笑秋說“密室”兩個字,臉色也變了,變的很難看。那滿臉絡腮鬍的大漢一聽到他姓薛,立刻喜動顏色,站起來道:“我苦苦等你,沒想到你早已來了。”
馮笑秋道:“薛家的東西你可帶來了?”
大漢立刻從懷裡掏出一樣用紙包好的東西遞了過來,張乞丐瞧著正想動手,馮笑秋笑道:“乞丐兄難道什麼東西都想討?薛家的東西你也想討?”
張乞丐握緊拳頭,終於沒有出手,薛月星卻一個大步衝了過來,大聲道:“我姓薛,我家的東西我自己拿。”
那大漢卻把手收了回來,冷冷道:“我只給有這塊玉佩的人,姓不姓薛都不重要。”
薛月星瞪著他,正要發怒,馮笑秋卻悠悠道:“我接過東西來薛大小姐再向我討不更簡單些?這裡的人明明我要比較好欺負,你卻偏偏要欺負別人,何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