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財帛動人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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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月星不說話,馮笑秋接過東西道:“兄臺不說要我做什麼就把東西給我,難道不怕我不認賬?”

那大漢笑道:“我已瞧過那東西,你認不認帳又有什麼關係?”

馮笑秋怔住,忽然握緊拳頭,剛才他還覺得此人可憐,現在看來卻很可惡。

張乞丐冷冷道:“這麼說來我要的東西你也看過了?”

大漢道:“張兄放心,有些東西我也看不懂,而且有些東西就算我瞧過也沒用。我的人呢?”

張乞丐吹了吹口哨,一輛馬車就從樹林裡出來停在小店門口,裡面有人探出一個頭,嘴上塞著布,瞧見這大漢就開始嗚嗚叫了起來。

大漢立刻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遞給張乞丐,張乞丐接過翻了翻,滿意的收在懷裡,示意馬車上的放人,那人一跳下馬車就跑到這大漢面前,眼淚止不住打轉。

大漢瞧了瞧他臉上的傷,恨恨的打量了一下張乞丐,道:“閣下為何還不離開?”

張乞丐淡淡道:“你拿了這麼多不屬於你的東西,難道真以為這麼便宜就能離開?”

大漢大笑道:“我早知你是什麼樣的人,幸好我早有準備,我雖怕你,但有人卻不怕你,你難道忘了這幾位是什麼人?”

張乞丐皺了皺眉,打量了一下薛月星,終於沒有開口,慢慢走了出去。

薛月星瞧著那大漢恨恨道:“我若不是對這乞丐討厭至極,定讓他給你好看。”

大漢裂開嘴笑道:“那乞丐雖是小人,但薛家卻是實實在在的君子,在下費宏,只要幾位能安全的送在下離開沁陽,到十里外的知返林,在下感激不盡。”

薛月星冷笑道:“你以為我們是什麼人,會替你做保鏢?”

那大漢皺了皺眉,瞧著馮笑秋,馮笑秋笑道:“我送你去,大小姐可知我身上的東西事關重大,你若不想這東西有閃失最好還是跟著保護的好。”

薛月星冷冷道:“把我家的東西拿來。”

馮笑秋淡淡道:“你可知薛大俠為何要我來拿這東西卻不叫你來?”

薛月星冷哼道:“只因為你花言巧語騙得我爹爹的信任,我可沒那麼好騙。”

馮笑秋笑了起來:“因為他知道你若來拿定會忍不住瞧一瞧,可是他並不想讓你知道這裡是什麼東西,你若執意要拿去看看我也攔不住,只是薛大俠不想讓你知道定有他的理由,你若真看了說不定會後悔,也會讓薛大俠生氣,你還要不要看?”

薛月星氣勢已若了幾分,她仍舊嘴硬道:“我家有什麼東西是我不能知道的?你騙過了我爹爹,你以為我還會信你的鬼話?”

馮笑秋道:“這東西事關重大,不然薛大俠也不會把隨身的玉佩都交給我,你若真看了就不怕有什麼後果?”

費宏上下打量了一下薛月星,笑道:“我要是姑娘最好不要看,不然真會後悔。”

馮笑秋向費宏問道:“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費宏道:“這小店後山有個茅草屋,我兄弟還在那邊等我們,我們先去會合,然後快馬趕路。”

這就是費宏的計策,有薛家的人護著他,至少沒人敢明面上打他的主意,只是他想錯了一點,別人雖不敢跟薛家的人動手,但卻敢打他後山的兄弟主意。

費宏趕到後山的茅草屋前時就怔住,屋前的柵欄上靠著個人,那人竟是柯守義,馮笑秋也怔住,他沒想到柯守義居然還敢來,他實在覺得這人是條漢子,所以他慢慢向他走了過去,道:“想不到……”

馮笑秋話還沒說完就怔住,他發現柯守義已聽不見他說話了。柯守義臉色陰冷,嘴角帶血,一把劍從他的後背穿到前胸,劍尖上的血剛凝固,他死的時間並不久。

馮笑秋的血都在發冷,財帛動人心,柯守義這樣的硬漢竟然也倒在自己的慾望中。馮笑秋自己也有很多欲望,他將來是不是也會像柯守義般倒下?

馮笑秋瞧著費宏道:“這件事知道的人並不多,但為何有這麼多人來這裡?”

費宏沒有說話,立刻衝進屋子,裡面橫七豎八的倒著一大堆屍體,竟全是剛才從小店裡溜出來的人。

薛月星已跑出了門外嘔吐,她實在沒見過這麼多死人,而且死的很慘烈。

費宏終於找著一個同伴,那人居然還沒斷氣,他努力睜開眼睛瞧了瞧費宏,掙扎著道:“你不該相信那個女人。”

他就說了這一句話,然後沒了呼吸。這時費宏身後被他從張乞丐那裡救出來那人忽然倒了下去,他用自己的手掐著自己的脖子,牙齒咯咯的戰慄。

費宏放下懷中那人,立刻抱著他喊道:“老三,老三。”

那人臉色已變黑,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漸漸不動了。

馮笑秋臉色大變:“這張乞丐好狠的手段。”

費宏緩緩站了起來,握緊拳頭,慘然道:“這也只能怪我,是我害了他們。”

費宏回過頭來對著馮笑秋和喻子佩,一臉嚴肅道:“有件事我要告訴你們,因為我若不告訴你們,他們死的就完全沒有意義。”

馮笑秋瞧了瞧喻子佩,然後對著費宏點點頭道:“你說,我聽。”

費宏道:“我們本是長江一帶的江湖人,最近急需用錢,所以當一個朋友告訴我們這源泰錢莊有許多值錢的玩意,而且這些東西就算丟了他們也不敢聲張,我們就心動了。”

馮笑秋淡淡道:“我知道,你們就是螞蟻。”

費宏聽到“螞蟻”這兩個字,身體不禁站直了些,他也以這兩個字為榮。

費宏傲然道:“不錯,我們做的生意雖然一直被江湖上的人看不起,但這些大俠們卻常常需要我們,但他們自恃身份,又不肯親自來找我們,所以總會繞一些彎子。這一次雖然是我們自己主動出手,但現在我已明白這一直是別人的圈套。”

馮笑秋皺眉道:“你是說你那朋友是別人請來引誘你們的?”

費宏道:“不錯,源泰身後真正的大老闆是無爭山莊的曹無傷,那人不敢正面對他下手,所以用這借刀殺人之計,只恨我現在才看破,害的兄弟枉死。”

馮笑秋瞪大眼睛,顯然吃了一驚,道:“源泰的老闆不是吳半城嗎?”

費宏長嘆道:“這件事我也是才知道,就因為我不知道是曹無傷的產業,所以才鑄成大錯。吳半城的勢力只在沁陽,我以為只要得手後離開沁陽就能高枕無憂,只可惜這世上只有死人才可以高枕無憂。”

馮笑秋眉頭皺得更緊了,道:“無爭山莊乃武林世家,曹無傷更是武林盟主,你說這產業是他的,有多少人會信?武林盟主又怎會做此等窺人私隱的下作之事?”

費宏瞧了瞧馮笑秋,忽然笑了:“你怎地如此天真?武林盟主的位子豈是那般好坐的?覬覦盟主這位置的人多如牛毛,若非如此他如何做的了盟主,無爭山莊如何歷經幾代人不衰?”

馮笑秋瞪大了眼睛,像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扭頭盯著喻子佩,喻子佩對他微微笑了笑,笑得很無奈。

他是世家子弟,武林世家為了儲存興旺不知做了多少不為人知的事,喻子佩雖然也知道這些事也許做的不對,但他已無從選擇。說不定現在他反感的事情將來自己會親手去做。

人生本就很無奈,人活著就總要做一些無可奈何的事。每個人都不是為自己一個人而活著的。

馮笑秋皺眉道:“你要告訴我們的究竟是什麼?”

費宏神色忽然暗淡,道:“我已察覺到我那朋友有問題,是以處處提防,他打源泰的主意只為六十三號箱子裡的東西,那東西我雖拿到了,但剛才我去小店等你們的時候卻將它交給了我的同伴,我卻未提醒我的同伴提防他,是以鑄成大錯。”

費宏說完這幾句話忽然倒了下去,馮笑秋立刻想要去扶他,喻子佩卻拉住了馮笑秋,費宏大聲道:“別碰我。”

費宏的臉色已變成了死灰色,嘴唇發黑,他的臉不住的抽搐。

喻子佩沉聲道:“據說張乞丐不僅武功高強,而且使毒的手段更是一絕,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馮笑秋回頭盯著喻子佩道:“你能解?”

喻子佩嘆息著搖搖頭,費宏大笑道:“我兄弟都因我而死,就算能解,我又有何臉面再偷生於人世?”

費宏心裡愧疚,死對他來說反而是解脫。

馮笑秋目光閃動,心裡忍不住悲哀。忽然馮笑秋看見坐在地上的是他自己,而身邊躺著的正是呂蒙正和李巖。馮笑秋心裡開始發冷,他決不能讓這種事發生在自己身上。

費宏道:“那日我們雖然逃脫了,但在西門外接應我們的三弟卻落入了吳半城手中。我以為吳半城決不會在你們面前動我,是以大意,沒想到我三弟的衣服上都被人下了毒。”

費宏開始咳嗽起來,接著道:“我雖活不過今日,但這條路卻是我自己選的,我絕不後悔。”

馮笑秋在心裡嘆息,他臨死時是不是也會對自己做的事情不後悔?

喻子佩道:“你要告訴我們的究竟是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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