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決鬥(1 / 1)
邱夫人見到邱仲深把劍拔了出來,臉都氣紅了,她閉緊了嘴,生著悶氣。
馮笑秋第一眼瞧見邱夫人就覺得她溫婉動人,再聽她說話又覺得跟薛月星差不多,是個被慣壞了的大小姐。誰知她後來的舉動大出所有人意料,每一個舉動都有深意。
世家大族的子弟,其想法本就不是常人能揣度的。
薛嶽已上了軒轅臺,邱仲深拍了拍邱夫人的手背,也緩緩走了上去。
邱仲深沉聲道:“此乃五鉤神飛槍,鑌鐵凝鋼打造,槍長丈二,槍頭一尺八。槍纓處暗藏五個倒鉤。”
薛嶽道:“好槍!”
邱仲深傲然道:“確是好槍。此槍久未飲人血,如今重出,戾氣頓生,薛兄留意。”
薛嶽道:“薛某之血能給此等名槍開鋒,也是幸事。”
邱仲深道:“你的劍呢?”
“劍在。”
薛嶽把劍往地上一放,雙指微揚,劍已飛出鞘到了他手裡。
薛嶽道:“此乃青虹劍,全長三尺四寸,把長六寸二分。削鐵如泥,鋒利無比。”
邱仲深道:“好!”
薛嶽道:“此劍曾征戰沙場,飲血無數,邱兄小心。”
邱仲深與薛嶽已互拆了幾十招,他們並沒有拼命,更像是同門師兄弟的切磋。
喻子佩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馮笑秋旁,道:“邱夫人不該來,不然邱七爺的槍法也不至於如此凝重猶疑。”
馮笑秋瞧了瞧喻子佩,道:“邱七爺下手雖不狠,但心卻未亂。”
喻子佩道:“但他心裡已有牽掛,學武之人本該寧神靜氣、專心致志,以求達到忘我。”
馮笑秋道:“每個人學武的目的不同,所以招式也不一樣。你說的那種武功是求勝的武功,而邱七爺用的卻不是求勝的槍法。”
喻子佩皺眉道:“不求勝的槍法?武功不求勝,那求什麼?”
馮笑秋道:“守護,每個人都有要守護的東西,邱七爺用的本就是守護之槍。”
喻子佩已明白馮笑秋的意思,過了半晌,他才緩緩道:“你可聽過進攻才是最好的防守?一味的守,最後能守住的東西並不多。”
馮笑秋道:“值得一個人用生命去守護的東西本就不多。”
這時場上忽然起了種變化,之前決鬥場上薛嶽與邱仲深的比武如同和風細雨,可現在已起了狂風暴雨,而且越發震人心魄。
人群中有不少人已開始議論。
“邱七爺使的是什麼槍法?怎麼如此生猛?”
“這是馬家三十六路絕命槍,傳聞馬超在葭萌關使出絕命三槍,險些挑了猛張飛。”
“怪不得如此兇險,槍槍要命。”
話音剛落,邱七爺那絕命三槍已使了出來。一寸長一寸強,長槍本不適合近戰,但一旦使出了氣勢,任何兵器都不敢與之爭鋒。薛嶽手中雖是青虹劍,但也不敢硬接。
銀槍已刺出,薛嶽往後退。軒轅臺雖大,但也有邊界。薛嶽就快要退了下去。
按照規矩,只要有人掉下軒轅臺,便算敗了。
這時薛嶽身後的人群中忽然躍出一人,手中長劍往薛嶽背後刺了過去。另外兩邊的人群中也躍出兩人,成合圍之勢向薛嶽攻去。
前有銀槍,後有長劍。薛嶽招式已老,舊力已竭,他已無力再變身法。
人群中已有人開始驚呼,沒人料到會出現這種變化,沒人來得及救援。
這時邱仲深的銀槍絲毫沒有減速,反而更快的刺了過去。槍貼著薛嶽的脖子刺向薛嶽身後的刺客,那人一劍刺上槍頭便借力飛了出去,已要逃走。
一擊不中,立即撤退,好乾淨利落!
薛嶽的人當然不能讓他逃走,紅衣老者已迎上刺客,只見刀光一閃,那刺客握劍的手被齊肩砍斷。刺客雖被砍斷右臂,但絲毫沒有猶豫,還使著輕功飛上了牆頭,閃身逃了。紅衣老者並沒有追,人群中已有人跟了過去。
邱七爺刺退薛嶽身後的刺客,銀槍橫掃右方那人。薛嶽手腕一轉,手中的劍迎上另一刺客。雙劍相擊,那刺客手中的劍已折斷。
軒轅臺上的四人都停了下來,馮笑秋和邱離已躍上軒轅臺圍上了一人,薛月星和喻子佩也圍住了另一人。
薛嶽道:“很好,你們終於來了,也不枉費我跟邱兄演的這場戲。”
馮笑秋瞧著邱仲深道:“你們在演戲?並不是真要比武?”
邱仲深微微笑道:“不錯,我一直以為他們的目標是我,沒想到竟然是薛兄。”
馮笑秋道:“邱老爺子知道他們是什麼人?”
邱仲深搖搖頭,道:“你們究竟是何人?”
那倆人面如死灰,他們對望了一眼,忽然同時向對方出手。一人手中的斷劍割斷了另一人的咽喉,而那人手中的長劍洞穿了拿斷劍那人的胸膛。
所有人都怔住,這件事發生的太快,也太出人意料。
馮笑秋愣愣道:“他們若是想要尋死可以自刎,為何要如此出手?”
邱仲深嘆了口氣,道:“自殺需要的勇氣遠比殺人大得多,沒有非常的毅力怎能對自己下得去手。好死不如賴活著這個道理你總該知道。”
比武已經結束,人已散去,這場陰謀已經被識破,已到了喝酒的時候。
馮笑秋正在喝酒,陽光從窗戶斜斜的照了進來,現在實在是個喝酒的時候。他們就在吟松閣,呂蒙正送酒進來的時候馮笑秋還朝他做了個鬼臉。
薛嶽一定要跟邱仲深碰兩杯,邱仲深一定要馮笑秋留下來。所以這裡只有他們三個人。
薛嶽當然也請邱夫人賞臉,誰知邱夫人慢悠悠說她不過是個什麼都被矇在鼓裡的小婦人,所以也不配跟他們這些大英雄大豪傑同桌。
邱仲深雖是滿臉尷尬,薛嶽卻大笑了起來,笑得很開心。
酒過三巡,所有人都有了幾分酒意。
邱仲深道:“今日出現的不過幾個嘍囉,卻如此視死如歸,幕後之人必定不弱,薛兄要留意。”
馮笑秋問道:“這些人如此神秘,又如此可怕,不知薛大俠可知其來頭?”
薛嶽捋捋鬍鬚,道:“我知道的並不多,只知道兩個字。”
馮笑秋道:“哪兩個字?”
薛嶽道:“天殺。”
邱仲深已然動容,馮笑秋卻不明白,又問道:“天殺?這是什麼意思?一種武功?還是一個人?”
薛嶽道:“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他們自稱是上天的使者,專門執行上天懲罰。他們認為這世間有太多的汙垢,而他們就是要洗淨這汙垢。”
馮笑秋瞪大眼睛道:“用什麼洗?”
薛嶽笑道:“當然是血。”
馮笑秋道:“誰的血?”
薛嶽道:“有時是別人的,有時是他們自己的。”
馮笑秋瞳孔收縮,道:“他們自己的血?”
薛嶽點點頭,正色道:“這才是他們最可怕的地方,他們認為死是種超脫,每個人都會死,但並不是每個人都能超脫。死在他們手裡的人就能得到超脫,因為他們是上天的使者。”
馮笑秋轉了轉眼珠,道:“所以剛才那倆人才會向對方出手?”
薛嶽點點頭,馮笑秋怔了半晌,嘆道:“這些東西是誰想出來的?這人簡直是個天才!”
薛嶽道:“當然是天殺這個組織的首腦。”
馮笑秋急道:“這首腦是誰?”
薛嶽搖頭道:“天殺的首腦,就叫做天殺。”
馮笑秋沉默了一陣,問道:“薛大俠得罪了他們?”
薛嶽道:“沒有,就算你得罪了他們也無妨,因為他們殺人只會因為一種理由,就是上天要殺你。”
馮笑秋道:“他們對薛大俠下手,難道也是上天的意思?上天的意思他們又如何知道?”
薛嶽故意壓低聲音,故作神秘道:“據說天殺有通神的本領。”
他說這話像是怕別人聽見似的,好像很害怕天殺就在隔壁。薛嶽笑得很神秘,好像這是句很可笑的笑話一般,他自己被自己的話給逗笑了。
馮笑秋愣住,他既驚訝天殺這個組織如此不可思議,也驚訝薛嶽居然失去了常態。
薛嶽接著道:“他們殺人都是執行天殺的指令,所以這些事根本就是天殺為自己殺人找出的藉口。”
馮笑秋道:“天殺既是殺手組織,為何要搞出這麼多事?”
薛嶽道:“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每個人都想要冒充正義之師的,不然皇帝又怎會叫天子。”
馮笑秋搖頭嘆息道:“這天殺難道還想當皇帝不成?”
薛嶽喝了杯酒,道:“何況這件事還有個好處,天殺手下的人都不為錢,錢財自然歸了他自己。而且這些人因為崇拜他,也決不會洩露他的秘密。”
馮笑秋怔住,道:“天殺果真是個人物,這辦法也實在高明至極。”
馮笑秋喝了杯酒,道:“薛大俠怎知他們就是天殺的人?”
薛嶽道:“他們既要對付我,我知道的總歸要比別人多一些。而且他們的劍法凌厲,招招致命,江湖上如此狠毒的劍法並不多。”
馮笑秋沉思著,忽然道:“今日那假沈洋劍法高超,劍勢凌厲,與剛才的刺客同屬一類劍法,依薛大俠之見,那人可是天殺的人?”
薛嶽嘆息道:“那人想必就是天殺中極為重要的人物,只可惜我並沒能留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