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浩大的江湖（1 / 1）
此時進入星舟的孫艾不由驚歎，星舟之內真是別有洞天。
這是一片空闊的空間，空間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法陣，法陣的中央則是吞吐幻滅著陣陣晶瑩的幻光，令孫艾感到詫異的是，這片空間的幾處角落，竟然零零散散的放著幾張床位，而那個邋遢的長匣劍客陸達書，已經抱著那巨大卻又精緻的劍匣躺在床上了。
孫艾微微一笑，繼續打量著星舟內部的一切，發現星舟之內的空間雖然空闊，但是並沒有什麼出奇的地方，似乎最為奇異的，就是那巨大法陣之中吞吐著的瑩光了。九州儒士講究格物致知，像孫艾這種深受儒家思想影響的少年，也是經常就會有那種要格物的想法，再加上孫艾本來就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說白了也就是好奇心重，於是，孫艾理所當然的就湊近了那巨大的法陣。
越是隨著孫艾的走近，法陣的紋路就越是清晰，甚至還發出瑩瑩的光。孫艾心中頓時感到驚奇，繼續向前走去，直到法陣的邊緣，整座法陣都已經發出炫目的光芒，甚是好看。
孫艾抬起腳，想要走進法陣之中，抬起的腳剛要向前邁去。
轟！
孫艾突然就感受到了一股巨力從傳來，整個人在頃刻之間就被這股力量擊飛了，就這麼像沙袋一樣被甩在星舟空間的邊緣。
孫艾痛苦的滋了齜牙，從地上爬起，整了整散亂的衣襟，又是揉了揉摔疼的腿部。
一旁的陸達書早已從假寐的狀態之中醒來，臉上帶著挪揄的笑意。玩味的開口道。
“小子，你在練狗爬麼，怎麼在地上扭來扭去？”
見孫艾沉默不開口，陸達書又是開口道。
“那是墨家專門為星舟配備的驅動法陣，整個星舟核心所在，你看那中央的熒光晶體，就是墨家傳承數千年來僅剩的數十塊源晶，每一塊源晶蘊藏無盡的力量，最為星舟的驅動力。這法陣含有很大的斥力，實力低微的人，尤其是像你一樣的褪凡一重的人，是怎麼也進不了這法陣的。”
說罷，陸達書揹著他視若珍寶的大劍匣，慢悠悠的從床上起了，在孫艾目瞪口呆的目光下，就這麼闖入了那巨大的法陣，一時之間整個空間光華大作，陸達書卻是閒庭信步一樣來到了法陣的中央，就這麼笑著看著孫艾。
孫艾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旋即又是笑了笑，從地上站起，然後開始急速的朝著法陣衝去。
轟！
結果不出意料，孫艾又一次被彈飛了。孫艾收斂起了笑容，慢慢的從地上站起，這次孫艾站在原地沉思良久。
陣中的陸達書瞪著朦朧渾濁的眼，哈哈大笑。
“還挺聰明，知道疼。”
孫艾沒有理會陸達書，站在原地，似乎在醞釀著什麼。片刻之後，孫艾又開始動了，他又開始走向那個法陣，就這麼跟第一次那樣抬腳踏了進去。
就在陸達書挪揄的目光下，孫艾身上突然浮現強大而令人恐懼的氣勢，一尊強大的異相突兀的出現在法陣之上。
帝鎮四方相！
天帝居於大日之上，威臨天上地下！震懾一切！
法陣瞬間就被孫艾的法相鎮壓，中央吞吐這的熒光劇烈的顫抖，之後就似乎是被一種難以形容的偉力鎮壓一般內斂。
孫艾臉色蒼白的笑了笑，一個跨步就走進了星舟內的法陣，看著呆愣這的陸達書，孫艾剛想說些什麼，浮現在法陣之上的法相就突兀的消失不見，內斂的源晶沒有了法相的鎮壓，豪光大放，綻放出了前所未有的明亮的光華。
陸達書暗叫不好，身形閃爍，在法陣爆發開來之前那千鈞一髮的時刻，銜著孫艾閃出了法陣。
“大叔，大回天！”
孫艾臉色蒼白，虛弱的向著陸達書說道。說罷，孫艾就這樣昏過去了。
陸達書哭笑不得的看著昏倒的孫艾，隨手把孫艾拎起來，仔細端詳了一下，立馬就把孫艾甩到了一邊的床上。
“臭小子什麼事情都沒有，就嚷嚷著大回天！”
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是很不平靜，剛才孫艾的法相，似乎是一種及其強大的未知異相，已知的異相都是在神州修行史上留下閃光的名字的。法相雖然代表了天賦，但是天賦從來不能轉化為實力，神州漫長的歷史當中，神通名士不計其數，但是泯然眾人的也是大有人在，修行首先要靠的就是堅毅。
而在褪凡一重天的境界之下，強行催動異相演化，一定是很辛苦的吧。這麼小就背上一整個家族的興衰榮辱，一定也是辛苦的吧。
陸達書看著皺眉閉目的孫艾，渾濁朦朧的雙眼莫名變得柔和。
“大叔，你眼神怎麼這麼古怪？”
孫艾卻是慢慢轉醒了，看著陸達書出神的盯著自己，不禁心裡發毛，開口問道。
陸達書看著孫艾轉醒，眼裡微微浮現詫異。
強行浮現法相，居然這麼快就醒了？
“以後不要隨便用你那法相，一來你那法相過於強大，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你也應該明白，安京那邊有很多跺跺腳能夠讓整座朝堂抖兩抖的重臣可是經常惦念著你呢。二來褪凡境屬於基礎，你積蓄的靈力完全不夠你祭出法相，在這個境界，你要做的只有一點，積累靈力，鍛鍊體魄，滋養法相。”
孫艾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褪凡之上是什麼境界？”
“神州修者，在江湖之上行走，大概也就四種叫法。入門，小成，宗師，神仙。對應的也是修者四個修行境界。褪凡、渡靈、扣虛、問天。當然了，江湖上宗師已經是鳳毛麟角了，都是引領江湖風騷的風流人物，就像你那舅舅孫雍，大宗師，扣虛境界無敵，橫掃江湖禁地，不敗江湖三十年。”
孫艾笑了笑，開口說道。
“舅舅大概是江湖裡最厲害的人了吧。”
“你太小看這座江湖了，你舅舅再怎樣在江湖之上威名顯赫，但也只不過是被稱為孫不敗，我猜他自己都對這名頭感到很無奈。江湖就是這樣，彷彿你想要的，江湖中人說著說著你就有了，種種威名顯赫，各種江湖美談。青衫劍客仗劍行千里，或許是功成名就，劍客佳人風花雪月於花前月下，也或許是出師不利在一個莫名的當口，就身首異處埋骨他鄉。然而不管怎樣，一個微小的人物在江湖發光發熱，或是受苦受難，江湖很快會把你忘記。”
孫艾呆呆的聽著，不有皺著眉頭問道。
“江湖是什麼？”
陸達書看著著實是稚氣未脫的孫艾，摸了摸下巴上繁茂的鬍渣子，仰躺在床上。
“江湖是什麼？我也不知道啊。也許是那凌駕於江湖各大宗派世家之上，傳承悠久綿長的諸子百家、九道十流？也須是那些紮根各處深山野嶺至今仍未忘記故國的山林草莽？也許是那些威名赫赫、甚至不可一世的各處武學聖地？”
陸達書沒有理會孫艾不解的眼神，只是把背後的劍匣從後面抽起，橫放枕在頭上。
“年少的時候，以為江湖是青衫劍客，仗劍天下，孤身一人彷彿可以不帶一絲煙火氣，懲強扶弱，做那所有人都稱讚的蓋世英雄。再年長一些，也就自然而然的想到了美女佳人身上，總是想著一劍光寒十九州，博得美人歸。到了現在啊，江湖是什麼？呵呵，傷心人傷心處，俠客往往沒有抱得美人歸，往往沒有名動九州，只會是在江湖的顛簸疾苦之中慢慢老去死去，這就是江湖啊，催人易老，蹉跎歲月。”
孫艾沉默不語，或許還是沒怎麼聽明白，只是隱隱還是能感覺的到陸達書那蕭索的情緒。少年不知愁滋味，這句話無論怎樣的情況下，都是適用的。在孫艾看來，江湖浩瀚陸離，精彩絕倫。
陸達書看著沉思的孫艾，自然明白他在想些什麼，淡淡一笑，也不在說什麼。年少總是輕狂，誰都一樣，江湖之中的確是蘊藏著各種各樣的奇遇，落魄的小子也許受到高人青睞從此一步登天，被逼至絕境的悽慘之人也許會莫名其妙撿到神功秘籍，從此發奮修煉，終有一天能報血海深仇......這些事啊，真真切切的江湖裡上演著，這也是江湖令人感到刺激的地方，它永遠不缺乏激情而熱血的逆襲。
“你要是這麼對江湖嚮往，你可要好好修行啊，江湖可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向你這樣微博的修為，別說江湖了，就是隨隨便便哪裡的一彎小河，也能把你淹死。”
孫艾的眼神晶晶發亮，開口問道。
“江湖就這麼可怕麼？”
“大秦國境，神州大地，共有九州，九州之上，除去廟堂，就是江湖。九州多少豪閥大宗？豪閥大宗之上，傳承悠久的十道九流，墨家機關城，陰陽家輪迴殿，法家境天，儒家學宮，道家崑崙......這些連皇朝更替都影響不了分毫的勢力成為構建成江湖的幾個重要的點，在這之下數不盡的風流人物，宗師，神仙則是這些點之間的連線，無數的九州修者湧入，這就構成了一個完整的江湖。你說在這麼一個地方，危險不危險？”
孫艾沒有接話，只是好看的眸子卻是發出晶瑩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