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聲義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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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志的聲音之中似乎帶著悲意,臉上神色也是悲慼,就像是在回憶著往事,悠悠的就是開了口。

孫艾自從控制住場面之後,就是完全一副不急不緩的悠閒姿態,手中舉著杯酒遙遙的向陸達書致意,在陸達書笑著點頭之後,就是將手中的一壺酒都是拋到了陸達書的身前,陸達書也就是銳金伸出平指,就是穩穩當當的將一壺酒勾在了銳金之上。

一仰頭,慢慢咂摸咂摸,也是大呼好酒。

觀慢慢和徐逸仙看著身前的酒劍仙,都是臉露笑意。

“齊叔是農家子弟,在整個農家老村也是極有地位,據我父親所說,早年齊叔行走江湖,卻是不小心著了道,在一處酒肆被人下了某種奇毒,渾身靈氣都是調動不起來。而後齊叔農家弟子的身份不知怎麼的就是又洩露了出來。”

孫艾聽了,也是心中一震。江湖險惡,這是陸達書一直跟他講的,但他跟著陸達書走南闖北,一切都是有這樣的劍中神仙擔著,卻是對於江湖險惡只有一個抽象的概念。像齊木這樣堪稱金剛不壞的修士,都是能在江湖之中載上這麼個大跟頭,就不要說自己的微末道行了。

在身中奇毒的狀態之下,又是洩露了農家子弟的身份,那那些江湖兒郎絕對不會是在瞻仰江湖聖地傳人的無上風采,而是一擁而上,如同群鴉撲食!

“後來就是那些窮兇極惡之途無休無止的追殺,都是想要讓齊叔交出農家無上鍛體之法,也就是那金剛不壞!”

柏志呵呵一笑,眼神之中掩飾有著複雜的意味。

“後來就是我父親在一個偶然的情況下救出了齊叔,把齊叔帶到了刺史府,為他四處尋求良藥,卻是隻能堪堪止住毒性,從此齊叔修為就是再無存進,夾雜著報恩的形態,又是心灰意冷之下就是當了刺史府的供奉。從此再也沒有回徐州農家老村。”

孫艾聽了,卻是微微皺眉,總覺的事情不太對勁,實在是充滿了巧合和疑點。

齊木從中毒到身份敗露,再到柏志父親的突然出現,這裡似乎是沒什麼問題,可以理解的通,但是那每年用一次的解藥,卻是耐人尋味了。

看著若有所思的孫艾,柏志也是慘然一笑,呵呵道。

“你心裡也是疑惑吧?是的,就像你想的那樣,整件事情都是我父親導演的,藥是我那父親下的,齊叔的身份也是我父親洩露出去的,就是那所謂的解藥,也是他玩的把戲。”

孫艾聽了,臉上笑意不減,輕笑道。

“你爹到是煞費苦心,不愧是能做到一州刺史的人物。一尊宗師境的高手就是這樣被綁在你們柏家愛的戰車上,齊木他想來幫你們做了不少見不得人的事情吧?”

一尊宗師境界的武道大梟,是極為難得的。更不消說是齊木這樣出自農家名門的修者了,一身詭測武學簡直就是活著的武庫!若是去做那些暗殺強襲之事,就是如同探囊取物般的事情。

“齊木作為你們刺史府的供奉,有沒有將那金剛不壞的法門給傳錄下來啊?若是有的話,就是一定要在加上這金剛不壞法門才是能放你走的。”

孫艾像是想到了什麼,就是開口說道。也是難怪他有這樣的想法,在修行一道,他的情況極為特殊,因為有著帝鎮四方相,所以引氣極為的暴虐和迅速,同時也是經過帝鎮四方相的轉化熔鍊,之間就是能轉換成精粹的靈力,靈力甚至是洶湧成潮,狂暴成災!

要是孫艾的體魄能達到齊木的那種程度,表裡如一,金剛不壞。那麼也就是可以承受住著澎湃的靈氣,一路突破人體玄關,如果不論大境界之間的心境體悟,就是可以一躍扣虛境,成為那江湖之上,武道宗師!

柏志哪裡知道孫艾在想什麼,搖了搖頭道。

“金剛不壞的功法只能是傳給農家老村的齊姓人,齊叔就算是再也沒回過農家,但還是農家的弟子,自然會使遵守這農家的鐵律。”

孫艾聽了,也是略帶遺憾的點了點頭,卻還是感覺不對勁,開口問道。

“就算是齊木身中奇毒,為什麼就是不回農家?你也說了,齊木不是普通的農家弟子,在農家老村也是有著一些地位,那他回了農家,也就是會受到農家的全力醫治,就算是農家治不好這奇毒,難道以農家和醫家的關係,還求不得這樣的解藥?還是你們刺史府的毒丹,已經到了連醫家金湖醫館都是難解的程度了?”

“說笑了,醫家是用毒用藥的祖宗,金湖醫館更是號稱醫死人、肉白骨。更不消說是我們刺史府的小小毒藥了。只是,卻是齊叔自己,已經是不想離開了。”

孫艾聽了柏志的話,心中狐疑更甚,不解的開口問道。

“為什麼?”

孫艾也是是在想不通,為什麼齊木這樣的武道大梟能夠容忍自己寄居官門籬牆之下,甚至是不理清自己體內的傷勢,以至於修行再也不能存進。

要知道,武人的天職就是向著武道高峰攀爬,爬到此下眾生,此上無人。成為絕巔之上笑傲眾生的至高至強存在!怎麼可以允許自己寸步不前,宛如廢人?

“齊叔來刺史府的第一年,卻是一直在養著傷,父親因為一直想著讓齊叔留在刺史府成為供奉,也是對齊叔客客氣氣,那時的齊叔只是想找個落腳的地方療傷,也是為了躲避江湖之中紅了眼的修者無窮無盡的截殺,就是一直在刺史府縮著,面對父親的招攬,也是不好意思拒絕,就這麼拖著。”

柏志頓了頓,下意識的舉杯就是想要飲酒,卻是無奈的發現整壺酒都是被孫艾拋給了陸達書,也就放下手中的酒杯,苦笑了一下就是又開口道。

“齊叔在刺史府待了一年,一年後我就是出生了,於是齊叔就是一直留在了刺史府。”

孫艾一愣,十分不解,這是什麼邏輯?柏志一出生齊木就是留在了雍州柏家刺史府?難道柏志還是齊木的兒子不成?

看著孫艾一臉不解,柏志也是沒有再賣關子,又是接下去說道。

“齊叔但是人至中年,見到剛出生的我,卻是雙唇顫抖,向著我父親說道,我像極了他的亡子。”

柏志一臉肅容,眼簾微垂。

“我父親雖說不是什麼智魄凌雲的人物,但也能說得上是有著一方豪雄的狠辣和捨得,當即就是表示讓我認齊叔為義父。”

“我也是很久之後聽齊叔講起才知道,齊叔原本在農家老村就是有著一個溫柔賢淑的妻子,我應該是要叫嬸嬸吧?再一次磅礴的雨夜,胸懷六甲的嬸嬸卻是突然難產,由於嬸嬸不通修習,體魄並不強健。結局很慘烈,母子皆亡。”

柏志的聲音已經是越來越淡,但卻是依舊清晰。

“齊叔安葬好母子兩後,就是離開了農家老村,在江湖之中游歷闖蕩,也是在晃晃悠悠之間用金剛不壞的體魄闖出了碩大的名頭,結果我那該死的父親居然就是打主意打到了齊叔這樣的可憐人身上,簡直混賬!”

柏志莫名的就是神情猙獰,眼睛也是發紅,邪意俊秀的臉上也是散發著極度危險的氣息,就是這樣盯著孫艾。良久才是又緩緩開口,如同囈語。

“齊叔從小就是照看著我,就連你所眼饞的金剛不壞,也是儘可能的在農家鐵律允許的範疇內教授給了我,我父親也是放心齊叔教我各種農家的絕學,只是隔三差五就是來盤問有關農家絕學的種種,想著就是以這樣的辦法將農家的絕學納入柏家武庫,大大的增強柏家修者的實力。”

柏志露出冷笑,卻是呵呵道。

“他想的到美,這些年來我到是給了他不少農家的所謂絕學,不過都是些沒頭沒尾的玩意,也不知道族裡有沒有誰運氣好,能練到這樣殘缺不全的農家絕學,真是期待他們的下場。”

孫艾沉默了一會,開口道。

“你恨你爹?你爹也是為了整個柏家綿延強盛,所以才有這樣種種的作為,其實能將齊木供奉起來,而不是逼死盤問,在我看來,你爹已經是很仁慈睿智的了。”

柏志微微一嘆,陰冷的神情漸漸從他俊逸的臉上舒緩,呢喃道。

“我知道啊,爹也是為了整個柏家,爹也是很疼我的,可我還是心疼齊叔啊,爹讓我認齊叔為義父,可我從來都是這叫他齊叔,不是我不想,而是怕齊叔因此被爹忌恨啊。”

柏志說著說著,卻是低下了頭,聲音漸漸哽咽,慢慢的就是隱隱有抽泣聲傳來。

跟著柏志對坐的孫艾也是沉默,甚至疑惑。

什麼是善?柏志囂張跋扈,草芥人命,自然不是善,什麼是惡?柏志赤子心性,苦笑肆意自然不是惡。

那是非對錯,誰分的清楚?

孫艾突然也就是明白了江湖的含義,江湖就是情義,恩怨情仇,都是情義。

柏志依舊是低著頭,卻是突然冷聲道。

“你們最好想想清楚,最好是趁著現在殺了我,否則就算我經脈俱廢,已經成為武道廢人,我還是會令你們後悔的。我會幫齊叔報仇,哪怕仇人是劍中神仙,我也是會為齊叔報仇的!”

到最後,柏志的聲音已經是接近怒吼。

陸達書聽了柏志的話,神情嚴肅,和孫艾對視了一眼,都是沉默。

柏志卻是又開始哽咽,模模糊糊的聲音確實真切可聞。

“義父......柏志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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