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巨木城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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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姆覺得腦袋發矇,待他搞清楚眼前的狀況,頓時又氣又惱。

忽然他睜大眼睛急切地朝吉斯尖叫起來:“小心!”

話音未落,一支利箭挾卷著雪花從吉斯耳邊風馳電掣而過,直接命中目標——一隻豬面獠牙的人型生物,它正站在吉斯身後,高舉著板斧,額頭已然中箭。

幾乎在同一時間,吉斯倒持長槍向後貫穿了這倒黴傢伙的胸口。吉斯拔出長槍,怪物呲牙咧嘴地咕嚕幾聲後便栽倒在雪地裡。

而在離他們不遠的一處高坡上,迎風站著一位鬚髮斑白的老人,他頭戴獵人氈帽,身披獸皮縫製的斗篷,手持一把紫杉長弓,那隻灰羽獵鷹收攏起翅膀停靠在他肩上。

還來不及與訪客打招呼,吉斯已經縱身跳上樹梢,用小刀割斷束縛維達與多姆的繩索。此時,火紅的夕陽正在一點一點隱沒在那人身後的群山中,眼看夜幕就要降臨。

多姆變身成浣熊,費了好大勁兒才把纏繞在身上的網兜咬開足夠大的洞。

老獵人在遠處觀察了他們一會兒,便邁開大步朝他們迎面走來。

凜冽的高原之風一旦鑽進衣裳的縫隙,就著實會叫人唇舌打顫。習慣了風餐露宿,這種程度的寒冷絲毫不能令吉斯動容,他一動不動地盯著來人。

多姆則維持著浣熊形態,靠厚厚的皮毛保持體溫。

老獵人越走越近,他解下別在腰上的酒囊一把扔給吉斯:

“給他喝吧。”

吉斯轉頭一看,只見維達咬緊牙關,面色慘白,渾身發抖。

吉斯仔細聞了聞酒囊,然後把它遞給維達。

維達接過來,才喝了一口便眉眼緊蹙。不一會,他感覺一股暖流從胃部升起直衝腦門、激盪全身,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啊哈,讚美酒神巴克斯!沒有他的眷顧,任何人都熬不過冰風山脈的嚴冬!”

老獵人仰頭長笑,“年輕人,難道你們打算在黑夜裡成為野豬人的晚餐麼?”

他俏皮地豎起食指:“啊對,還有鷹腳怪,我猜你們加起來還不夠它們吃上一頓。它們可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傢伙,連渣都不會剩一點。”

他肩上的大鳥朋友長嘯一聲似乎表示附和。

多姆變身為浣熊的時候不能說話,只能發出“苦苦恰”的叫聲。但他不想變回來,因為那樣實在太冷了。

維達滿臉通紅地將喝空的酒囊遞還給老獵人,他感到自己快要站不住了,腳下輕飄飄的。

“你有可以留宿的地方?”吉斯稍微放鬆了一些警惕,周圍方圓幾公里幾乎沒有任何藏身之所,只消一星半點的火光就可能引來整個野豬人部落,夜間露宿野外顯然不是太好的選擇。

這位老者看起來似乎沒想從他們身上得到什麼好處,也許他是一位可以信賴的朋友——在野豬人出沒的冰雪苔原之上,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強。

“當然,如果你們不介意,歡迎來我的城堡做客。”老獵人哈哈大笑,攤開手臂,“請叫我霍古斯特,朋友們!”

“你擁有一座城堡?”浣熊多姆驚訝地問道,只不過話音從它尖尖的嘴裡發出來就變成了一串“苦苦恰”。

老獵人的笑聲更大了,他喜歡這三個年輕人,在這人煙稀少的帕爾斯高地苔原,他已經聞夠了野豬人和鷹腳怪的臭味,這些有趣的旅行者想必能夠為他乏味的定居生活增添不少快樂。

即使是在多古卡拉森林裡長大的多姆,也從未見過如此雄偉的參天大樹——那是一棵有著千年樹齡的崖柏。

老崖柏根深葉茂、高聳入雲,寬大而濃密的傘狀樹冠向四面八方伸展開來,樹杈鱗次櫛比、樹幹盤根錯節,整棵樹宛如鐵塔般寬闊、高大而且結實。

樹幹上自然形成的大小不一的樹洞成為霍古斯特與松鼠、貓頭鷹們天然的棲身之所,崖柏木散發出特有的芳香氣息讓這些居住者們感到安詳而平靜,老獵手親切地稱它為巨木城堡。

這裡不僅是他安度晚年之所,甚至他還在向陽的樹根處給自己挖好了一個墓穴。

在一間由寬大樹洞改造而成的起居室裡,霍古斯特邀請三位客人落座。熱情好客的老獵手拿出珍藏的美酒與野味款待他們。

紅泥砌成的壁爐裡爐火燒得通紅,散發淡淡柏木香味的房間溫暖而舒適。

附近的村莊盛產杜松子酒,老獵手與村民們交情甚好,他們時不時給他送來一罈自釀的美酒,而霍古斯特也很樂意與他們分享自己捕獲的尖牙野豬。

“這麼說,你們是要穿過這片高地前往翡翠峽谷?”霍古斯特感到十分好奇,“要知道,在通往翡翠峽谷的路上有一道隘口,那裡常年盤踞著一批野豬人,那可不是一些好客的傢伙!”

“大約有多少隻?”吉斯問道。

“可能是二十多隻,也可能更多一些,實際上它們的戰鬥力已經大不如前,更煩人的是另一種東西……”霍古斯特故意賣了個關子。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抬眼見眾人都好奇地盯著他看,這才滿意地放下杯子繼續說:

“這東西叫做鷹腳怪,白天沒什麼力量,只會把自己掛在高高的樹上睡大覺,但是一到晚上,它們就會變成無惡不作的魔鬼,它們不但會飛,而且力氣大得能把人撕成兩半!”

“那就是說我們必須趕在天黑前穿過隘口?”維達問道。

多姆已經變回了人形,嘴裡塞滿了烤豬肉和各種堅果,鼓鼓囊囊的腮幫子讓他沒法開口說話。

吉斯聽完老獵手說的話,有些血脈僨張,那是一種大敵當前的興奮與好奇。

這天生的勇者之心,自吉斯出生之始就流淌在他血液裡。即使身陷懼魔的桎梏,只要剋制不去回想黑袍巫師,懼魔便無法對吉斯施加任何影響,更無法令他的鬥志動搖半分。

根據剛才在陷阱旁與野豬人的首次相會,正如老獵手所說,野豬人確實不足畏懼,從那隻野豬人敢於做出單槍匹馬從數個敵人身後搞偷襲這種智商欠缺的事,也足以證明野豬人是名符其實的莽撞與愚蠢。

但蠢笨而好戰的野豬人一旦與空中力量——鷹腳怪結合在一起,那就很不好對付了。

於是吉斯朝老獵手問道:“鷹腳怪有沒有什麼弱點?”

“呃……除了白天沒有什麼力量之外……似乎它們……比較懼怕蛇類……”老獵手用厚實的手掌敲擊桌面,“是的,它們常常在睡覺的時候被蛇偷襲,倒黴的時候會掉下樹摔死。”

“蛇……?”吉斯再次陷入沉思。

根據老獵手的描述,那個隘口被當地人稱為白骨關,數百年來已經有許多旅行者與商隊命喪於此。

狹長的隘道上白骨森森,令人不寒而慄。隘口四周的林木十分茂密,簡直密不透光,因此長長的隘道里幾乎是黑黢黢一片,在黑暗中潛伏著不可預知的危險,其中就包括臭名昭著的野豬人與鷹腳怪。

因為隘口常年被黑暗籠罩著,所以即使是在白天,也有可能受到鷹腳怪的襲擊。

天色徹底黑下來,老獵手房間裡橙黃色的燈光,透過木質窗欞映照在一名隱藏在黑暗中的鷹腳怪斥候那雙綠瑩瑩的眼睛裡。

它用腳爪牢牢抓住枝椏,從不遠處的樹上不懷好意地審視著巨木城堡。

過了一會兒,鷹腳怪斥候扇動翅膀騰空而起,往山谷深處飛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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